60 第六十章 (第1/2页)
他们在这山寨中待了五日,直到颜箴和其他几名重伤员能勉强下地了才准备启程。
中间流星探马不住传递消息,押运粮草的车虽然没有再遇阻劫,但山路难行,有时一天才能走二十多里,夜晚遇过狼群袭击,伤了几个人,有一匹牲口被狼掏了内脏。
陈将军去找李连山。李连山正陪着周宛儿在山中游荡,身后五丈内,十二名军士保护着他。听了禀报,李连山望向周宛儿,眼中依依不舍,难以决断。周宛儿眼中含泪,楚楚可怜。
陈将军年纪大了,对儿女情长颇为不耐烦,皱眉道:“世子,当初你只要三天,可我给了你五天。押运粮草可是大事,世子切莫因小事而废大事。”
李连山犹豫着。
陈将军又道:“老高给了咱们一个月的时间,除去来时一日,装粮草一日,出安州城一日行了五十来里,这就去了三日,进山两日,一共五日,然后遭埋伏除去一日,晚上又被偷袭擒上山被困了两日,这就是八日,再加上这五日,已经十三日。四百多里的路程,如今过了十三日,粮车才运送不到二百里,世子你再不启程,一个月内如何能到大营?”
李连山面容一肃,“已经过了十三日?陈将军,回去吩咐,咱们立刻启程。”转眼望向周宛儿,“你想跟着我还是回家?”
周宛儿泪如雨下,李连山点头道:“我知道了。回去我写书信一封,派人交给你家人,你就随我的人去京城我府中吧。”
周宛儿流泪垂首。
李连山决心一下,雷厉风行,派陈将军的一名心腹带着几名军士护送周宛儿下山,又叫人做了担架,抬颜箴和其他几名重伤员离开。
至于这山寨,李连山眯着眼看了许久,淡淡道:“烧了。”
一把火把山寨烧得干干净净,众人下山,两日后追上了队伍,一共押解粮草前行。
四百多里路程倒有二百多里的山路,道不尽山路崎岖难行,后来又遇到大雨,众人急着给粮食盖上油布,又想方设法把粮食运到高地,浑身浇得透湿,有不少人都淋病了。而且山洪暴发,路途被阻,大雨又引发泥石流,道路被毁,所幸粮食没受影响。找了山民当向导从小路走了两天才绕到大路,小路比大路更难行,上千名士兵和征夫一路人拉肩扛,行到险处,李连山和陈将军也下马扛粮,苦不堪言,所幸再未有贼人前来劫粮,一路餐风饮露,终于走出了大山,来到平原。
剩下的路就好走多了,众人加快速度,在第二十八日上终于赶到大营。
回营后向元帅禀报,元帅书报朝廷给阵亡将士申请抚恤,又将一众山匪分散到各营吩咐严加训练并暗中派人监视。陈将军向他点名要宋寨主和长福、栓子,以补充他损失的人马。元帅应允,但下了严令,若他三人闹出事端,拿他是问。一切安排完毕,下令准李连山和此番押运粮草的军士们休整半个月。
李连山这番是真累了,回到营帐闷头大睡,一气睡了一天,三天才缓过劲,中间起来吃饭也是神情委顿,叫人看了好不可怜。
颜箴的伤势已无大碍,能扶杖行走,但不能剧烈运动。江虎的病也早已好转,如今就属他精神,满营里乱转。
这天跑到李连山的帐中,见人还未醒,悄悄拿了草茎捅他鼻孔。看他抽了两下鼻子,烦乱地转过脸,偷偷笑着,改捅耳朵眼。
李连山晃了晃头,用手掏了掏,重新入睡。江虎捂着嘴,笑得双肩乱抽,继续扰人清梦,终于让李连山睁了眼。
李连山看清是他,含糊地说:“别来烦我,让我再睡会。”重新闭上眼。
江虎嘻嘻一笑,不再捣乱,坐在旁边仔细看他。
前几日枯黄憔悴的脸色恢复了一点,由于睡得太久,脸颊渗出淡淡的红晕,额间耳鬓处发丝横乱,让虽然清瘦但依然俊气逼人不带丝毫脂粉气的相貌突然间有了一种柔弱的感觉,让人看了——
江虎干咽了一下,过去摸了摸他的脸,低声道:“赶紧起来,不然我就……亲你哦。”
李连山眼睛半睁,翻了他一眼,翻个身又睡。
江虎手臂伸过去,支在李连山身侧,俯下身子,低声说:“我是说真的,让我亲一下吧?”
李连山睁开眼,望了他一会,突然笑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用力一压,江虎不加提防,“啊”地一声大叫,被李连山压到身下。
“想亲我?”李连山懒洋洋地笑道:“嗯,这唇看起来也挺软的,眼长得也不错,相貌嘛,在男人中也算过得去,要是再细致点就更好了。不过我也不挑了,将就将就用亲一下吧。”
色狼一样地上下看着,然后缓缓地低下头。
江虎丝毫不惧,眼中闪动奇异的光,笑道:“真的要亲?亲玩做全,我可不想半途而废,对男人来说,悬崖勤马于身无益。”
李连山稍稍僵了下,又笑,“想让我做完,行啊,你别反对。”
江虎笑道:“哪这么多话,来——”左臂一勾,勾着李连山的脖子就往下拉,同时嘴唇噘起来,作势欲亲,右手却捏到了对方的脉门。
李连山大惊,想跳开,没想到那小子暗中使了内力,手指压在他穴道上,令他一时使不上劲,急忙向后仰头。
两人一个要亲一个不让,正在挣着,江德劭和陈将军先后进来,一看他们厮缠,一个笑一个怒,这个说:“小虎,大清早的又胡闹。”那个说:“你们干什么?”
江虎一见江德劭就紧张,急忙收手,李连山正用力向后挣,拉住自己力量突然消失,一个倒栽,身子向后掀去。
江德劭喝出那一声后已经大步冲过来,准备分开他们,突见李连山倒仰,一个箭步向前冲,双臂一捞,李连山一下子倒栽到他怀里,又惊又怒,骂道:“你松劲怎么不说声?”
江虎二话不说,爬起来就跑,动作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从陈将军身边溜了过去,陈将军想抓连片衣角都没碰到。
江德劭大怒,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训得李连山委屈万分——明明只是胡闹,江虎也不真亲,捏住自己脉门的手劲力若有若无,总让自己在关键时刻能躲开他的狼吻。以前他不是也经常说些疯话来惹他吗?偶尔也会动手动脚,为什么偏偏这次这么生气?
可是这些江德劭都不听,铁青着脸,眼中闪着怒火,还说要写信告诉皇上,让皇上知道他干了些什么。李连山被训得垂头丧气,委屈万分。
陈将军劝道,两个小孩子玩一玩,不用发这么大火。只说了这一句,江德劭的火便发到他身上,让他好好管管自己的干儿子,别天天招惹是非。陈将军也恼了,指着他鼻子骂,那是我干儿子,不也是你干弟弟?他天天跟着你转,我哪有时间管教他?
江德劭恼火地说:“跟着我,你自己算算,他这些日子跟谁时间长?”
陈将军一想,好像这近一个月来那小老虎跟自己的时间是挺长的,晚上跑到自己旁边睡,白天跟他碗里抢吃的。自打认了这干儿子,他便一直跟江德劭抢江虎,一直抢不过他,江虎黏江德劭比黏他多,如今突然转向他,他只顾高兴,没顾得上别的。
这么一想,勃然大怒,指着江德劭骂道:“定是你欺负了他,不然他怎么天天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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