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五十九章 (第1/2页)
第二天,李连山神清气爽,跑到陈将军面前,欲言又止,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嘿嘿干笑几声。
陈将军故意问:“世子是不是想出发了?”
李连山立刻急了,但看到陈将军一脸捉狭笑意时脸色一红,有些害臊地问能不能晚几天再走,理由是受了惊,还有一些军士受伤,需要休整。
陈将军带着“我明白”的体贴笑容,吩咐前来解救他们的军士今日之内务必将路上的障碍清除完毕,其余人把清点粮草和牲口,准备明日下山。
看着李连山微微噘起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陈将军又道,明日由张将军他们带人押粮草先行一步,其余受伤军士在这山寨里养伤。
李连山顿时眉开眼笑。
陈将军压低嗓子问:“怎么样?”
李连山脸一红,道:“要你管?”
陈将军低笑一阵,压低嗓子郑重地说:“若真不曾被贼人污了,就收回府里侍候,若是她……命不好,随便给她找个人家算了。”
李连山咬着嘴唇,半晌扭捏道:“陈将军,等咱们回大营时,你找几个人把她护送回京城吧?”
陈将军哈哈大笑。
江虎吸着鼻子踢踏着鞋摇摇晃晃走过来,对着李连山上下一番打量,拖着浓重的鼻腔问:“哟,你今天怎么这么精神?”
李连山心情简真好极了,搂着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几句,江虎大吃一惊,“真的?”
李连山得意地嘿嘿笑。
江虎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变了脸,瞪向陈将军,又狠狠一跺脚,重重地哼了一声。
陈将军笑道:“怎么,小虎,你也想要女人?下次爹也帮你找一个,你娶了,赶紧生个大胖小子给爹抱。”
江虎斜着眼,嘴角微微下撇,“你自己生去吧,我才不要!”
莫名地板了脸鼓着腮踢踢踏踏地离开,走了一半,前面一间屋子门开了,露出江德劭的身影,江虎停了停,身子一转,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李连山讶然——以前这江虎见了自己的表哥便眉开眼笑,恨不得狗皮膏药一样贴着,怎么现在连叫也不叫一声?还是吃醋了,迁怒于表哥?
江德劭目光深沉地望着江虎的身影一直离开院子,又听得他打了几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出了一会神,这才把目光投向李连山,脸上慢慢浮起一个宠溺的微笑。
李连山的脸色又红了,先是半低了头,想了想又高高仰起下巴,摆出一幅骄傲的样子直视表哥的目光。
江德劭慢慢走下台阶,来到近前,低声道:“注意点身体,别太不知节制。”
李连山故意装出的样子顿时消失,脸成了一块大红布,终于低了头,小声道:“我知道。”
颜箴病了,伤口红肿,高热不退,人事不知,受了风寒一直嚷嚷鼻塞头重难受的江虎被他的病状吓得出一身汗,风寒症状反倒轻了许多。
照顾了整整一天一夜,总算把颜箴的高热给降了下来,感染的伤口的脓血也被挤了出来,重新上了药。
江虎累得眼前发花,嘟囔着些什么,李连山仔细倾听才听清他在埋怨以前用药不知节省,害得自己现在要用了却又无药可用。想着以前自己受了伤,颜箴尽心尽力地帮自己医治的情景,突然又想起自己被绑着,看着他想方设法与贼人拉近关系,帮他们看病时的认真表情。
走到床边,望着颜箴腊黄的脸,又想起他在乱矢碎石中冲过来找自己时的焦急,还有误以为自己中箭时神情大变的样子……
“喂,你走开点,我还得我师兄擦身哪!”江虎很不耐烦,由于太劳累,风寒的症状又加重了,现在的他头晕目眩鼻塞腿软,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偏偏这个李连山莫名其妙地挡在前面半俯着身子仔细对着颜箴端详——有什么好看的,脸上又没长出朵花来。
李连山顺手接过他手中的棉花,“我来吧,你歇息一会,看你的脸,跟快死了一样。”
“喂,你说谁快死了?我哪里像快死了?你才快死了呢!”江虎哇啦哇啦地叫,只是那鼻子不通气的声音多少带点哝哝声,充淡了声音里的怒意。
李连山将棉布在一旁的铜盆中摆了摆,比较熟练地拧干,力道有点重地擦在颜箴脸上、脖子上。
江虎喋喋不休:“我说你怎么这么笨?你受伤时我师兄怎么照顾你的?上次他受伤我又是怎么教你的?这么简单的事你怎么也学不会?温柔,温柔地点会不会啊?啊?”
李连山又摆了摆棉布,拧干,顺着颜箴的脖子擦下去。
江虎道:“你这就擦干净啦?啊?脖子后面你擦了没有?那汗不都从那里往下流吗?我说你是不是想占我师兄便宜?趁他动弹不了摸几把?你那屋有女人,想摸摸她去,少来摸我师兄。”
李连山恼了,棉布一把扔到铜盆里,“你说什么?”
江虎眼睛一瞪,不甘示弱地道:“我就说了!你要想摸就摸你屋那女——”
门开了,江德劭带着一名军士端着托盘走进来,“你们又吵什么?外面就到你们嚷嚷。”
江虎一看到江德劭就紧张,嚣张的模样立刻无影无踪,立刻从张牙舞爪的老虎变成了病猫,低头敛声,拣起盆中棉布拧干,给颜箴擦身。
李连山瞅瞅他,又转过脸瞅瞅江德劭,眼睛转了几转,夺过棉布,亲热地说:“小虎,你现在还病着,别这么劳累。我表哥叫人把饭端来了,你先跟他吃着,等会换我。”
江虎慌了,跟他夺棉布,“不用不用,他是我师兄,我理当照顾他,还是你去吃,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去吃吧。”
李连山劈手又夺回来,推让道:“不用,一会我跟宛儿一起吃,我答应她了。还是你先去吧,咦?好像是烤的鸡肉?”
军士笑道:“李校尉,这是属下射的野鸡,烤出来孝敬李校尉的。”
李连山眉开眼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军士说了,李连山笑道:“好,我记住你了。先下去吧。”军士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江虎趁他不注意,又夺回棉布,并且推他,“看,人家都孝敬你了,还不过去领情?快去,快……”推得太用劲,眼前突然一阵发黑,身子摇晃了几下。
他本已身体不适,为救颜箴又劳神费力,早已体力不支,跟李连山推搡几下,突然失了力。
“喂,不会吧,这就不行了?”李连山嘴中不饶人的耻笑,身子却侧过来,准备让江虎靠在自己身上,哪知眼前人影一闪,江虎已经不见,再看,已经到了不知何近前的江德劭怀中。
“小虎?”江德劭斜着身子,小心地让江虎靠在自己肩头,低声叫着他名字,“小虎,你怎么样?”
江虎闭上眼,等脑中突如其来的昏沉感缓解,重新睁开眼,一眼看到江德劭深沉的双眸,脸色一僵,身子立刻挺直,“没……我没事……”
浓重的鼻音,怯懦的语气,李连山在旁边听了不由“嗤”地笑起来,“小老虎你这样像是在撒娇。”
江虎恼了,对着李连山的腕子就拧。
江德劭手指轻轻抚出,中止了江虎的动作,手臂一收,沉声道:“小虎,陈将军现在不得空,让我嘱咐你不要太过劳累,吃完饭便歇息吧。小七,你也过去吃饭。颜兄弟这有我。”
江虎莫名别扭着,想要推开他自己站直,只是力气本就不如人,这番一病,更是无力,但这抗拒的意图也表示得很明显,江德劭的脸又沉了下来。
“小七,你先在这看着颜兄弟,我把他送到陈将军屋里就回来。”江德劭右臂一紧,几乎把江虎拦腰挟了起来,半搂半抱地出了门。
李连山惊讶而好笑地看着,好一会才想起自己要干什么,捞起棉布,洗了洗,拧干,低下头准备给颜箴继续擦身,突然看到本应继续昏睡的颜箴睁开双眼,若有所思的望着门的方向……
“你醒了?”李连山的高兴无法掩饰,但被颜箴缓缓转移到他脸上的目光看得又很快消失了,伸出一手,贴在他额头,“你……没事吧?”
颜箴怔怔地望着他,像是不认得他,目光疏离,其中的冷漠令李连山不由自主把手缩了回去,初见他清醒时的热切和激动也不由得冷了下来……
颜箴的病渐渐好了起来,醒来的第二天便可抚杖下床略走几步。前两日是江虎为他看病,他的症状稍缓,反过来又帮江虎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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