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163章 灾民之困 (第1/2页)
二日清早,司空湖的一干狐朋狗友闻讯而至,道贺他解厄释难,说要为他接风洗尘,除除秽气。这些个朋友在司空湖落难时,一个个躲的干干净净,人影不见一个,此刻却都涌了出来,成群结伙,几乎踏平了门槛。
司空湖倒是不计较他们当初的见死不救,来者是客,热情招待,其乐融融。
最高潮时,一队锦衣宫官抬着十几个箱笼走了进来,箱笼上打着柏氏皇族的徽号,自称是南离公主府的人。按照真龙朝的制度,凡未成年的皇子、皇女都集中在紫府内大明宫居住,一般在成年当日册封亲王、公主的尊号,成家的迁居宫外,未成家的迁出紫府,在九重宫第八重的龙凤坊集中居住,对外可以以某王府、某公主府的名义行事,这里的王府、公主府只是一种虚拟,并无实际的府邸。
龙凤坊并不大,毕竟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皇帝的儿子也不怕娶不上媳妇,多数皇子、公主们在此呆上半年几个月就会出宫,王子“就藩”,公主嫁人,各得其所。
建朝三百年,南离公主是仅有的几个例外之一,她尚未成年即被册封为公主,尚未婚娶就在宫外设立自己的府邸。
时局变化太快,仅仅只是几天前,南离公主和她的母妃行情还是看跌的,但现在两个人又重新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原因很简单,皇帝率群臣上丽妃太上贵妃封号,太上皇帝已经接受了。
柏焉的第一位皇后是他为郡王时的发妻,出身名门,徽号德馨,二十年前已经病故。第二位皇后也在两年前病逝,现在后宫诸妃之中丽妃地位最高,最为得宠,加之她又是皇帝的生母,故而成为太上皇后的几率最大。
但不久之前太上皇偏偏就拒绝了皇帝的劝进。
一时流言四起,说什么太上皇是被当今天子逼退位的,冥州惨败,太上皇威风扫地,留京监国的柏韧在陈维、公野望等人的撺掇下,强逼太上皇退位。因得位不正,两派势力剑拔弩张,势同水火。
姜毕竟是老的辣,太上皇很快从冥州惨败中缓过劲来,并重新取得上风,正是有这样的底气,他才敢断然拒绝柏韧的劝进,封死了丽妃成为太上皇后的可能。
这种情形下,谁跟皇帝亲近谁就可能会成为太上皇的眼中钉肉中刺。
当今天下,谁跟皇帝柏韧走的最近,当然是他的生母,普遍的看法是当今天天子无德无能血统也不显贵,他能坐上帝位,完全是因为生母丽妃的一手策划。
所以母子之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皇帝失势了,丽妃也就不灵了,丽妃的宝贝女儿南离公主自然也不吃香了,一个声名狼藉又失宠的狠毒公主谁愿意碰,当然是有多远躲多远。
不过时过境迁,现在再看,流言这东西可真是不能相信啊。什么父子不合,宫廷内斗,统统是假的!什么皇帝无实权,地位不稳固,全是信口开河。
什么父子势同水火,今天翻脸,明天火并,狗屁!全是胡编乱造!
人家父子关系好着呢,太上皇急流勇退,躲在后宫享福着呢,皇帝英明睿智,雄才大略,权力稳固着呢。
母凭子贵,这不,群臣再上表,太上皇不就接受了吗。
太上贵妃,后宫无后,贵妃为大,即便不能做成太上皇后,将来做皇太后还是妥妥的。
虽然天下臣民都希望太上皇能万万岁,但时间这个东西最是无情,零敲碎割,青丝染霜转眼白头,谁还不早晚都得有那一天,这天下早晚不还是人家母子的?
这个时候谁敢轻视南离公主,那真是一把胡子活到猪身上了,真是人比猪头笨,神仙也难救。
当然,这帮人精很快就看出来南离公主的这份大礼可不是送给司空湖的,而是打着庆贺司空湖释难为由,送给少浪剑的。
这也不难理解嘛,天启侯是当今的心腹亲信,又单身未婚,二人之间的那点小意思还不是呼之欲出?
仔细想想,此事早有端倪:南离公主还是郡主时曾把少浪剑逐出京城,警告他终生不得踏进京城一步,南离公主是什么人,说话是放屁吗?普天之下谁敢把她的话当屁听?
可结果怎么样,少浪剑不仅回来了,还接连升官发财受重用,再联想到今日的亲密,便是个傻瓜也要恍然大悟起来。
一个女人说要弄死你,未必真的要把你怎么样,只是得不到你的一种宣泄,女人对付男人最大的杀手锏其实是冷漠,完全不搭理,你就没戏了。只要她搭理你,不管是厌恶你,嘲讽你,作践你,或者要弄死你,总之你就都有希望!可怕的是视你如空气,完全不理睬你,你才要一个人偷偷的哭呢。
公主也是人,也是女人,也脱不了天下女人的那点小意儿。
你瞧,这不就来了,昨天还跟你八辈子仇恨,不弄死你心不爽呢,今天就巴巴的帮你捞人,给你送礼,讨好你,巴结你,这叫什么,这不叫贱,这叫女人家的小意儿,人家那是看上你了,准备收你做驸马呢,你还不赶紧跪拜谢恩?
自古以来趋炎附势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飞蛾还扑火呢,这是人的自然本能,谁要否认这个谁就是虚伪。
抡起趋炎附势,这里人人都是行家,目下谁是炎,谁是势,难道是狂嫖滥赌的司空湖,当然不是,肯定是一等圣骑士、天启侯、左卫军检阅使、未来极大可能成为南离公主驸马的少浪剑啦。
新的舆论就此形成,以摧古拉朽之势扫荡中京城,“准驸马”很快连门都不敢出了,被人当面喊“驸马爷”的滋味并不好受,现在他一听到“公主”两个字就浑身发抖,一想到“小妖精”三个字就膈应的想哭。
作为始作俑者之一,司空湖忽然有些内疚,“准驸马”三个字里至少有一个字是他的功劳,某日他良心发现,觉得总这么坑人也不是个事,好不容易坑了个好玩的,一下子坑死了岂不是没下一回了。
于是他劝少准驸马一起出去走走,少浪剑也着实憋的够呛,正想逃出去透透气,他不放心雪荷一个人在家,就把她也带上了。
司空湖又从外面找了几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浩浩荡荡一起出京郊游。
时当晚秋,城外层林如染,正是一年最美丽的季节。
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各人的心境却大不同,最影响人心情的是各地汇集在城外的数以万计的灾民。
杂乱、肮脏、一眼望不到边的灾民棚庐给中京城和洛城镶上的一道并不光彩的边。
有人说冥州兵败之后,两京王气消减了一大半,这天下忽然露出了末世的景象。若说这是妄言,那此后发生的一系列异兆就不大好解释了。
这半年来,各地灾害连绵不绝,江南西部、北部经逢了百年未遇的大旱,一连四个月一滴雨不曾下,赤地千里,百姓流离失所;而东南沿海地区又狂风暴雨连日横扫,六七个郡的百姓终日浸泡在肮脏的雨水中,饱受风雨、酷暑的轮番煎熬。
而一向少雨的幽州、道州、海州、齐州等地,今年的天却跟露了底一般,瓢泼大雨下个没完没了,田地被淹没,村镇被冲毁,十几个郡上百个县都泡在洪水里,泽国千里,不见人烟。眼看即将入冬,洪水却仍旧没有退下去的意思。
更令人担忧的是一直活动于江南沿海地带的鲛人此刻忽然沿海北上,沿着水势汹涌的大河,溯流向西,一举侵占了四州之内几乎所有的水域。
他们以湖泊沼泽为基地,四处袭击人类,造成了极大的恐慌和难以估算的损失。
而向来孤冷高傲的岱山郡这次也未能置身事外,这两个月一直被大火所困,这可不是一般的火,而是整个州、三十几个郡普遍的大火!
三个月前,整个岱州学习江南,发疯似的干旱,江河断流,潭枯涧干,青山变黄山,数百里数百里的找不到水源,连那些隐藏于地面之下几十里的地下河都干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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