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生路 (第1/2页)
看着案上摆放的一段袍角,我一阵苦笑,这韩成几番催促无果,居然差人送来了这样东西,当真是做的绝决。不过,那朝中官员这许久还不见前来,只怕是被其拖住,说起来,这韩成倒非一点情义也无。
从怀内取出那揣了许久的物件,我将其凑到灯下仔细观瞧,此等物事,若放在寻常人家,只怕需专门寻个工匠,配上个水晶框儿,高悬在厅堂之上。自此但有往来,即便是达官显贵,进入厅堂亦需行跪拜之礼,此后子孙荣光,便是真有谁犯了事儿,只要不是谋逆大罪,又未改朝换代,单凭此物,当无姓命之忧。
可是此时,这诏书还有何用?我即已打定主意留下,便是绝了自己的生路。这诏书对我而言和废纸有何不同?
略做犹豫,我便将那锦制诏书凑近烛火,想将其烧了了事,不想那诏书方被点燃,便冒出阵阵浓烟,这烟雾腥辣刺眼,隐隐还带着股甜味。这让我猛然醒悟。
“不好,有毒!”
冲出屋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也微微有些发软。那正指挥众少年摆放座椅防御的谢耕见到,赶忙跑了过来。
“大哥,出了何事?”
眼见着那谢耕的脸孔在面前一点点变得模糊,最终堕入黑暗.我心中立时变得冰寒一片,那绝望的情绪又开始上涌。
沉默了许久,这才被谢耕等一众少年的呼喊声从死灰般的心悸中拉回,我虽然双眼失明,却也能从众人纷繁的言语中听出那发自内心的关切。而这关切又让我心中重新荡起一阵阵的暖意,忽然间觉得,这黑暗于当下还算得了什么?我一将死之人,总需去面对!
稳住了心神,我开口言道:“我中毒了!眼睛看不见,外面情况如何?”
那谢耕立时慌了手脚,先连忙招呼人去打清水,随即哭着问道:“大哥,你怎地便会中了毒?那房内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么?外面这会都是官家的军士,还架设了床弩,方才有两个兄弟上墙去看,都给射死了!”
我闻言一阵眩晕,身形也跟着晃了两晃,好歹站稳了,却是已无心去回答谢耕的问题。
“终于还是动手了!”那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
“谢耕,现下咱们还有多少人手?”
“算上大哥,府中亲训营的兄弟还有二百一十九人,尚有几个杂役厨子也被困在了府内,没能逃得出去,现正躲在地窖中。”
“好了,谢耕,东城门在哪个方向?你扶我站好。”
那谢耕闻言不知何意,连忙扶着我转向那东边城门方向。
“不能再等了,你招呼兄弟们把铠甲脱了,免得待会跑着不利索。我尽全力劈出一刀,若还有那日的效果,你便带着兄弟们顺着缺口逃出。若能出城,只管往东。再告诉兄弟们一声,那挡路的便是死敌,不可留手。若需出那一刀,要记得跺脚之时逆转真气!此后如果有人受伤,不可去管,不可滞留,只管向前,能出去几个便算几个!”
“大哥……能不能告诉谢耕,官家为何要剿杀我等?兄弟们想不通。那些走的人又没说。可万一冲不出去,兄弟们也想死的明白一些!”
我被他这一问,虽明明听出一众少年都围拢上来,却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若实话实说,即便今日有人能逃得出去,明日又如何?可不说……。”
沉思片刻,我开口言道:“各位兄弟,这缘由我不能告诉你等,你等只消记得,若有人能生还,莫要再想着回家了,寻个地方安生终老。若真死在了这里,就算是全了孝道,得了忠义。”
那谢耕闻言,似也沉默了半晌,随即问道:“忠于朝廷吗?”
“朝廷算个屁!”此言出口,那本已沸沸扬扬的人群却是传出了一阵笑声!
听着背后的动静,一众少年似在我身后排成了阵列,见我右手探向刀柄,身后立时便传来一片长剑离鞘之声。周围忽然一静,便是府外也一下没了动静,我倒是有心让兄弟们和我一起挥出那斩仙之决,可心中却忽然反应过来,那斩仙决虽可千人合击,针对的却是空中的所谓仙人,若是想一起在前方砍出条生路,却是万万不能。
这帝王心术,果然阴狠,当真是掐算好了每一步,如此看来,今夜便是倾尽全力,只怕众人也难逃一死,可即是已走到了这里,即便是陆大坚重生,老子也需砍上一刀试试!
抖擞精神,我挺身立好,将腰间钢刀反挂,刀柄曲面向下。用刀背去劈,能不能砍出条坦途,现下也只能试试运气。
此时虽双眼无法视物,体内的真气倒似影响不大。
将那心态调整到观镜,我正准备催动气海潮,不想这次不知是怎地了?这境界较平日还有大幅提升,那天空之眼再次出现,外面发生的一切忽然都呈现在脑海当中,甚至比用自己双眼去看,还要清晰。
府外已布满军士,大批弓箭手在围困府第的军士身后排成阵式,成捆的箭矢正从大车上卸下,此时正有仆兵,将那一束束的箭矢拆封,装入一个个竹制箭桶,摆放到那些弓箭手的身侧。此次来的弓箭手明显区别于往日所见,所配皮制护甲软冠,上烫异兽图纹,再用金丝铜线镶嵌,看上去华丽异常,其所持长弓只比挚天弓略短,铁胎红漆,一看便不是寻常弓箭。而那一个个射手脸上洋溢着的傲然之气,就似要告诉全天下的人,莫说是区区亲训营的少年,便是天上的星辰,他们也能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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