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冲阵 (第2/2页)

坐回原位，我微闭双眼，回复心神。此时才发觉，不知何时，自己身上的衣物已被汗水浸透。
　　
　　“那单玄到底想做什么？真的要让这些凡人去斩落神仙吗？他疯了吗？”
　　
　　台下的两个大阵忽然又有了变化，随着细密的鼓声再次响起，两边大阵的第一排少年，齐齐放平手中之物，我此时才看清，那是一支支前端包裹白色棉布的长杆。鼓声忽然变快，那两阵前端的首排少年猛的平端长杆向前冲出，不过三步，那后排的少年也放平长杆紧随而来。一支支长杆距离前面少年的背部最多也就半尺，若前方之人稍做停留，那长杆便会直接捅到腰背。
　　
　　眼见着两边大阵撞到一起，立时变响起一阵杂声，有那长杆捅到人体的闷响，有那长杆折断的脆声，亦有少年发出惨嚎，但奇怪的是，那惨嚎之声却出奇的稀少，不似这大场面该有的动静。
　　
　　片刻之后，那两阵分开，只有百余人分别冲到了对面，其它人等，大多动倒西歪的在场地中央相互推桑，抑或彼此搀扶。那唤于正的汉子再次来到平台前面，朗声说道：“整队！抬杆过肩者出列！背部有白灰者出列！口衔短棍脱落者出列！眼上蒙布偏离者出列！手中长杆折断者出列！掌刑官，依律执法！”
　　
　　听闻此言，我不由得从案后站起，向着下面望去，那柳敬宗见我此刻神情，嘴角微翘，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虽有察觉，却是懒得去理，只怔怔的看着那些台下的少年互相搀扶着走向各自的“阵营”。
　　
　　片刻之后，惨叫之声夹杂着藤条抽击皮肉的声音传来，看着那那被行刑的少年一个个*着背部跪伏在地面，随着藤条噼啪落下，我的心也一下下的抽紧。
　　
　　压住那有些不稳的心境，我对着那柳敬宗问道：“柳大人，这便是你的练兵之法？若是有人长杆受阻，背部才被人捅到，岂不冤枉，若是因此便被用刑，如何不生出怨念。”
　　
　　那柳敬宗也不看我，抿了口茶后方开口说道：“军伍中人，唯问将令达否，不问公平。仙师还是莫要管这等闲事，待行刑完毕，安抚几句便是！”
　　
　　我自知此时心绪已与镜境不合，若再生恼怒，境界势必跌落，只得坐回原处，静心反思。
　　
　　“我即非军伍中人，自是不该干涉这柳敬宗行事，只是这军中之术，论理也该在道中，何以便会和我的心境有了冲突，若是坐在此处看下去，只怕早晚要乱了心境。因何我见这万物滋生消长，生老病死，会觉理所当然。而独独会对这伦理情义放不下执念？”
　　
　　等了约一个时辰，那台下施刑完毕，除伤重者搀下问医，余人则整队立于台前。
　　
　　我忽然在那前排中望见一人，却是那谢耕，这少年显是认出了我，初始之时还带着一脸不屑，后见我目光望去，立时便微微低下头，作肃然而立状。我见其左臂不停颤抖，显是在方才的冲击中受了伤，可其胸前却横七竖八的有几个白道，却是让我暗暗对其生出些许钦佩之心。
　　
　　“这谢耕年龄虽小，心性毅力却是强我太多！”心中方动此念，忽然间便警醒，“这不是执念，又是什么，若是依旧有这种想法，存着比较之心，我修行如何还能寸进。又如何能不逆道？”
　　
　　恍惚之间，脑海中平白生出一种想法，三思之下，无牵无绊，这让我相信，唯有如此，方能解了当下的困惑。
　　
　　即不识风浪，便入风浪一观，隔岸空想，能知造化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