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冲阵 (第1/2页)

缓步登上校场中心的平台，那柳敬宗正坐在一张桌案后饮茶，见我到来，也不起身，只微笑拱手施礼。自有身旁壮汉搬来桌椅，摆到了一侧。
　　
　　在那新摆上的桌案后坐正，我望向校场上的一众少年。那日在舍生门时见过的白袍、长剑，此时已没了踪影，而是都换上了青色粗绵道衣、白袜布履。远远看去，二三百人组成的六个方阵，上青下白，倒是颇为扎眼。
　　
　　三日不见，这些少年的行走已有了些模样，尤以分合更能见些功底。领队之人，或大声吆喝，或挥舞小旗，那方阵随即发生变化，或方阵中，后排少年向上补齐，转身列成纵队；或已有横队依次排序，单双分组，只待旗动，一组便前踏侧移。转瞬便形成两列横队。
　　
　　小旗再舞，那变化的队列，或前或后，或左或右，相继绕出本阵，再于阵后重新整备。
　　
　　我见那队列来来往往，穿梭变化，行云流水之间，竟无一人发生碰撞，心中不由对这柳敬宗生出一丝敬佩。这些少年毕竟不是军户出身，距那舍生门见到之时，这才过去多少时日，便能练成此等模样，着实不易！
　　
　　我还在心中赞叹，那柳敬宗却是拍案而起，朗声喝道：“够了，于正，蒙眼，冲阵！”
　　
　　我听不懂他话中涵义，只得扭头望向那叫于正的汉子。只见那汉子几步便到了平台边的一面大鼓之前，拾起鼓锤，用力砸向大鼓，三下而止。我正以为他会就此打住退回，不想那于正却是再次挥动鼓锤，一阵轻击。仔细去听，那鼓点时急时缓，似带着某种节奏。
　　
　　台下方阵再次变化，这次却是合成两个相向而对的大阵，猛然之间，鼓声停止，台下却立时响起一声号令。
　　
　　“取布、蒙眼。”
　　
　　那两个方阵忽然变的有些杂乱，更是传出一些嘈杂之声。但随即便被应声而至的棍棒打得安静下来。
　　
　　有手持棍棒，腰配长刀的青衣大汉自第二排起，逐行吆喝检查，走到哪排，哪排队列中的少年便纷纷上前，从前排少年腰间抽下一物，随即蒙在前排少年的脸上。最后一列，自有负责训练的一众青衣大汉负责。不过小半柱香的时间，便准备完毕。
　　
　　我以为当下便要再有动作，却见那于正丢了鼓锤，来到台边，对着台下的少年们喊道：“百战之士，以何为贵？”
　　
　　那台下突然传来有如闷雷般的齐声回应。
　　
　　“头断身裂，不舍军规！”稍做停顿，那声音再次响起。
　　
　　“听点不到者，杀！闻鼓不进者，杀！临阵反顾者，杀！闻金不退者，杀！擅闯军门者，杀！私自用兵者，杀！泄漏军机者，杀！妄言福祸者，杀！笑语喧哗者，杀！携私用刃者，杀！酗酒入营者，杀！不守法度者，杀！抢夺民财者，杀！淫*女者，杀！…….”
　　
　　一连二十余个“杀“字出口，我原本认定已然较为稳固的心境，却立时有了波动。这一声声齐声恫喝，便如一柄大锤，一下下敲击着我面前那无影无形的镜面，我耳边似能听到那镜面发出的“吱嘎”声响，仿佛再有片刻，那镜面便会崩裂在面前。
　　
　　猛然一下站起，我定定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便是老孙头说的军伍吗？这便是那可以让神仙坠落的千军一喝吗？若当真如此，我还坐在这里作甚？”
　　
　　随着又一声沉闷的鼓声传来，那少年们的齐声呼喊终于停顿。随着“哗”的一声，那眼前的两个大阵似齐齐矮了一节，随即便恢复原状。
　　
　　远远看去，那些少年似是从地上拾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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