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见或不见 (第2/2页)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厉喝：“王前助我。”寒光一闪，便有一支雕翎大箭激射而来。
那汉子，抬了抬手，却是又缓缓放下，只向侧微微偏身，那箭转瞬即至，定在了那汉子的左肩之上。
那汉子在马上微微一晃，却似对疼痛无知无觉，待稳住身形，便轻抬右手，用三指捏住箭杆。“啪”的一下，那箭杆应声而断。
“常兄，我路飞能做的便只有这么多了，希望你真能找到那个答案！”
……。
视线继续前移，许久方停在一处云遮雾掩的山腰之上，那山腰上，有绑着绳索民夫，正一下一下的凿击着岩壁。一条曲折的山道，在着凿击之下，缓缓向上延伸。
“嘿，那老爷子，你偌大年龄，跑来做这等活计，可是活够了？”一名被绳索坠在山壁上的年青汉子对着另一名跨坐在山道上，正在凿制台阶的老者问道。
那老者抬起头，两眼一翻，呲出一嘴黄牙说道：“小老儿喜欢，要你管？”
那年青汉子哈哈一笑，荡了开去。
那老汉吐了口吐沫在手心，做势便要继续凿石，却是好像想起了点什么事，停了下来。只见他从怀中喜滋滋掏出一本书册，沾着口水仔细翻看，看着，看着，却是皱着眉自言自语说道：“是这本了，可怎么就会少了两页？”
……。
那寒里城内的一处宅院背后，板石之下，有用青砖砌成的粪池。池边搁着一条扁担和两个空桶，两个身穿单薄衣物的年轻汉子，一个正抡动木棒在粪池内可劲破冰，另一个却立在一旁，夹着个粪舀子，边跺脚边不停用双手揉搓着双耳。
“小武，好了没有？”
“刘哥，快了！你说那掌柜的，会不会真的给我们五枚制钱？”
“那还用说，旁人掏个池子，好歹要十文，我们只要五文，他好意思耍赖？”
……。
夜上中天，一家农户的院门虚掩，那旁侧的一间房内还亮着灯火，不知是什么惊动了那院内黄狗，旺旺叫了两声便又卧回原处，那房间的窗户被人轻轻推开，一名少女，透过窗缝向外观看。
“大黄，你莫要叫了，别吓着了他。”
“大黄，你说他还会不会来，再过两日，若是爹爹应了那亲事。今生便再没机会相见了！”
“大黄，你来的晚，没见过他。他力气可大了！那堵鸡窝的条石，他一只手就能提起来，那可是我和我爹两个人一块抬过去的！”
“你怎么还不来啊？大黄，过会别叫了，你不知道，他胆子可小了，每次偷偷站在外面，我稍稍动一下，就把他吓跑了，害得人家动都不敢动，连那……。”
“文瑛啊，你怎么还不睡，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在和谁说话呢？”
……。
视线快速移动，却是到了一处宅院的门口，一名三十左右的汉子立在台阶之上，向着远方的道路上观看。
“爹，方才有个老头给了我个珠子，说是送给三弟的！”一名五六岁大的童子，蹦蹦跳跳的从院内跑出，对这那汉子说道。
“你哪来的三弟？等等，老头？在哪里？你爹我怎么没见？”
“方才就在院子里，转眼就不见了！”
那汉子闻言，面色一沉，低声问道：“那珠子在哪？他可有问你姓名？”
“爹，我对他说了，我性石。那珠子给了母亲！”
那汉子闻言，拉上那童子便往院里走。不想此时那院内又跑出个怀抱婴儿的年轻妇人，对着那汉子喊道：“石涛，方才是怎么回事？平儿刚才拿了个珠子过来，我见那珠子五光十色的，就要过来看，怎地就在手心不见了？”
“还有这等事。”那汉子接过年轻妇人的手掌看了半晌，方言道：“这地方呆不成了，走！”
“不等我哥了？”
“他即入了道门，能有何事？敢紧收拾东西，到那姓孙的住处避避。”
“那人靠得住吗？”
“我和他交过手，是条汉子，信得过！”
“平儿，爹再提醒你一次，无论什么人问起，你姓石！”
……。
这是我爹吗？意识中似有了这样的疑问，但不知为何，此时好像对这一切都看得很淡，那困惑一晃而过，便没了执着，这天空之眼又开始了移动，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通通都看上一遍。那视线忽然在一个躺在场院中的老乞丐的身上停住，倒不是那老乞丐有什么特别之处，抑或在哪里见过，只是那老乞丐一边抓着虱子，一边笑呵呵的对着自己观看。
“你能看见起我？”不知那声音从何处发出，那视线却在不断的靠近，连那老乞丐指甲间的虱子都看的一清二楚。
“啪”的一声，那虱子被老乞丐挤破，随即传来其话语。
“看见，看不见有何区别？就跟这玩意一样，小老儿看不看，都知道它在哪里！”
那老乞丐将手上的虱子搁入口中，用门牙磨巴，磨巴，眯其双眼，一副享受的模样。随即打了个哈欠说道：“后生，莫在往前走了，你看小老儿，走了这多年还不是又回了原处，得了那许多早晚还不是要放下，什么都看了，临了不闭眼就捉不住个虱子，算了吧，不如你陪小老儿一起晒晒太阳，眨啊眨的，你不累吗？
有如在晴天响起一声惊雷，我忽觉似是悟到了些什么。
“晒太阳吗？那便晒晒吧！”那天空之眼瞬间崩溃，自己便如凭空凝聚了身躯，来到了那老乞丐的面前。正待往下去躺，却见那地上留有一陀犬粪，稀不拉达，实在是令人感到恶心。正待挪开两步，却听那老乞丐言道：“千百年来，这世上曾有多少条狗？这地上可有一处无粪？躺下便是！”
……。
躺在那老乞丐的身边，颇觉舒适，伸了个懒腰，我用双手托住后脑问道：“敢问老爷子尊姓？”
“呀，日子久了，还真想不起来了，好像曾有一段时日，他们叫我江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