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偷生于死何苦 (第1/2页)
缓缓来到井边,再次向那井中望去,却是未见有何异样,正待抬头,却见那水中漂浮的长发之下,冒起气泡,那气泡越冒越多,猛的一下,那水下便探出个头来。我见那头颅被长发遮住颜面,有如厉鬼,当下便吓的倒退两步,刚想转身逃遁,忽的灵光一闪,“难道还有活人?”
抽出钢刀,两步回到了井口,对着那井下小声说道:“可是还有活人?我是陈家宝。”
片刻,那井下传来一个女子颤巍巍的声音:“家宝哥,救我。”我见有人声,确定不是厉鬼,这才向井中探进头去观看。一张面孔立时出现在眼中。
这女子似是那日掌柜领来的二八妙龄,只是此刻两眼满布血丝,面白如纸,嘴唇乌青,一头秀发更是被井水浸透,紧贴在面颊之上。我见其眼神涣散,知道若不将其救出,只怕其坚持不了多少时日,连忙说道:“你且抱住木桶,我拽你上来。”那女子果然听话,用双臂锁住木桶提手,我缓缓用力,将其慢慢向井口拽动。只是这女子虽身轻,衣物却是浸了水,拽起来颇为沉重,好不容易便要拽到井口,却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惨哼,心中一慌,手上便有些放松,那井绳立时便向下滑落。
一把握紧绳索,耳中却已听出,有足音正在靠近院门,我犹豫一下,有心松手,却是望见那井中少女慌乱的眼神,心中忽然变得空明,笑了一下,对着那井中女子说道:“有家宝哥在,不妨事。”
继续向上拉扯井绳,此时那足音已到了身后,我只当没有听见,无论如何,也需先将人救出,左右不过是没了性命,权当我将这些日子的恩怨一起了断。
“二弟,你可要想好了,这人可能救得?”身后传来张满平的话语之声。
我笑了笑,却不回头,只继续拉那绳索,此时方觉得自己是做了件人事,心底愈发坦荡,虽死何憾?
一只手缓缓从身后探出,握住了那井绳。
“二弟,算了吧,以四弟的谨慎,怎会留下活口?即便真是这院中的人,你救得了今日,明日又当如何?”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是向上拖拽绳索,却是被其攥住,拽之不动。扭头瞪着那张满平怒道:“此女我认识,他一家对我有恩,救得一日,便是一日,你若怕受牵连,当下便可将我斩杀。松手!”
那张满平盯着我双眼好一阵看,终于叹了口气,松开了手,转身对着身后的两名暗卫说道:“盯住周围,再有暗桩,就地格杀!”那两名暗卫击胸回道:“承令。”转身便往院外走去。
此时那女子已被我拽出井台,趴在地上,我正欲对那张满平道谢,却感到一阵阵的颤抖顺着我左腿传来,低头去看,却不知那女子何时抱住了我的左腿,面带惊恐,一双眼更是牢牢盯在了张满平腰间的钢刀之上。
“此处不可久留,许杰?”那张满平却是不看那女子,抬头对着一处房脊梁说道。眼前忽的一暗,便有一人不知从房顶何处跃下。直接落到了我和张满平之间的空地上。
“带上这女子,先行离开,妥善安置,莫要让人看出行迹。”
那叫许杰汉子也不承令,只点了下头,转身径直便走向我,待到了身边,口中这才说道:“大人,得罪。”右手向前一按,却是按到了我身侧那名女子的耳后某处,那女子立时瘫软。我正要发作,却被那张满平手势阻住,再看那汉子,已将那女子负在背上,却是并不上房,只是朝着一处院墙走去,我正觉纳闷,却见那汉子在墙下晃了一晃,瞬间便没了踪影。
惊骇之余,我却是想起一事,对着张满平言道:“大哥,你不会是想带远了再杀吧?”那张满平一愣,望着我说道:“二弟你便是这样看待我这个做哥哥的?”
“你做过什么事,自己知道,莫要说那徐虎的死、还有那人头,与你无关!”
那张满平犹豫片刻后说道:“徐虎却是因我而死,却不是哥哥让人做得,那人头倒是我让人放入你房中,只是当日无人知你身份为何,若不探查,无法向上面交待。”
“你可知那徐虎尚有白发老母在堂,他死了,那老人又当如何?”
“兄弟,谁家没有生生父母,可既是摊上是非,便难逃此等结局,莫说是那徐虎,便是哥哥我,若是不小心行事,来日亦会不明不白的做了刀下之鬼,那徐虎老娘尚有你这等人照应,若是换了哥哥我,我那亲娘的死活,又能托付给谁?”
我还想再问,却见先前出去的一名暗卫从门外返回,对着那张满平耳语几句,我听力超常,自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大人,那边有人寻过来了,都穿着寻常百姓的衣物,看不出是哪路人马,观其身法,不似是那厮手下的人。”
“叫兄弟们当做奸细劫杀,若是抵挡不住,横竖带上一个回去。”
看着那暗卫转身离去,张满平回身说道:“二弟,此处不是讲话的地方,可愿往舍下一坐?”
我此时对那勒图儿的事情早不放在心上,实在不想回去再看他二人那副嘴脸,反正一时也出不了城,便答应下来。
翻过院墙,进入旁侧的一处宅院,早有暗卫上前照应,那张满平只说了句:“封了那井。”便领着我往院外行去。
来到院外,却是另一处街巷,街边停着一辆马车,一名暗卫正坐在车头左右张望,我见那车,二马驾辕、包铜护铁、烫金锁银,应是当年暗卫专用。颇为惊奇。这等车马,已是多年不见,想不到能在此处看见,正想再细看两眼,却是被那张满平拽上了车。马车前行,我坐在车厢之内,双眼却盯着车内装饰观看。
这等马车,少时曾见过。通常是由暗卫驾驭,穿街过巷、呵斥武人、很是威风。我因此也曾对那暗卫颇生羡慕,曾有过来日也要做得的想法,只是后来被老爷子一顿臭骂,方知这暗卫原是宫中阉人掌控,这才消了念头。
那张满平见我对这马车如此在意,笑了一下说道:“现下此物却不多见,若非此次平逆有功,上面也不会赐了此物下来。”
我闻言冷笑说道:“旁的我是不知,但有一点我却知道,这雍王一族何时存过谋逆的想法?”
那张满平闻言一顿,起身将车前隔窗闭合,这才坐回原处小声说道:“兄弟你莫要胡言乱语,且不论你是不是方外之人,便是那六宗的高人,你以为朝庭便杀不得!”
“大哥所说六宗到底是哪六宗,这些日子常听人提起,却是不知为何?”
那张满平白我一眼说道:“就知你不是什么方外之人,旁人却是不信!”我见他又要罗嗦,连忙打住,说道:“小弟师承不便相告,你且说说看。”那张满平面容一肃,随即笑着说道:“说说何妨,这六宗乃是石母山之落云宗,丹霞隐月宗;昌余问天与栖霞二宗;武山国的古器宗、万仙宗;不过近日听闻,有仙人要在这新近崛起的落侠山另立一宗。传说这落侠山乃由流星坠落生起,高有万丈,直插入云。哥哥我倒是不信。这天下宗门虽数不胜数,却有哪个能比得过这六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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