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偷生于死何苦 (第2/2页)
我心道:“这落侠山的事只怕是真的,来日一定要回去看看。”随即想到这张满平何以会如此言之凿凿,心中起疑,开口问道:“大哥乃是官场中人,为何对这方外之事如此清楚?”
那张满平讪讪笑道:“兄弟这便是你孤陋寡闻了,当今圣上醉心仙道,朝廷上下哪个敢对此不加留意,若是机缘巧合,得了些玄妙,传了出去,岂非一步蹬天!”
我闻言难免奚落:“若是如此容易,天下皆是修道之人!”
那张满平笑道:“那倒也是,似哥哥这样,便对这修道之事全无兴趣,若是来日能得场富贵,再寻些娇妻美妾,岂非比神仙快活?”
“你便不想着福禄永享、长生不老?”
“鸟,你们都死了,我去找谁显摆!”
不晓得走了几时,车马在一处院落停住。下车入得院中,那张满平自是招呼人安置酒菜,我见他那副猴急的模样,显是许久未曾动过这杯中之物,却不知为何见我来此,便生出此等兴趣。
酒菜置办妥当,二人入座,我问起那女子安置一事,那张满平面带愁容说道:“若是依着哥哥,这女子还是……”话不说完,手上却是做了个杀人的手势,
我断然说道:“当日能传递条子,可见大哥也不是绝情之人,那掌柜一家对我有恩,如今就只剩下此女,无论如何我要保住其性命,若是大哥为难,我当下便带其离去。可若是大哥暗中动了手脚,莫怪我这做兄弟的翻脸无情。”
那张满平“咦”了一声说道:“兄弟你近些日子可是练功练的走火入魔,连心性都变了,这话倒是说的豪气。老实告诉你,若不是拿不准你的身份,当日哪个会去管你!”
“钱有余是不是你暗卫的人?我还当那日送来蜡丸的承事是你,现下看来,未必!”
“岂止是钱有余!等等,你说的承事是怎么回事?”那张满平忽然放下酒杯问道。
“传递蜡丸的丫头说是一个府中的承事托他转交,怎地不是你么?”那张满平沉默半晌说道:“不是。”我正想再问,却听那张满平问道:“这两日你可是一直在那老三身边?”我喝了口酒随口说道:“就算是吧!”
“除了这桑七望赠甲一事,可有旁的事情发生?”
我看着那张满平一脸狐疑,笑道:“那倒是未见。”
“这就怪了!刘兄,你我即已结拜兄弟,为兄便不再瞒你,那井中的丫头我可代为照料,保她平安,来日再找个妥善的人家安置。但有一事你需为我心中解惑,若是不然,便是你我是兄弟,我也犯不着为了你,让家中亲眷从此无人照应。”
我听出他话中之意,如今便是我能将那女子带走,只怕也只能将其塞到那酒窖之中,可那里连我都忍耐不了几日,如何再让这已受过惊吓的女子置身其中。为今之计,也只有放在张满平这里最为安全,只要他不动杀念,以他在城中的势力,藏个人应该不难。
“好吧,只要你能照顾好那女子,只要是我知道的,言无不尽。”
“来此之前,我手下有人来报,说那老三放出了赤鹰,你可知为了何事?”我闻言一愣,想起那勒图儿走时之言,犹豫一下说道:“此事我倒是知道一些,只是不知这赤鹰为何物?”
那张满平面上一喜,开口说道:“这赤鹰乃是圣上飬养之物,通体赤红,可行云端之上,动辄千里。用来传递消息奇快无比。”
“既是如此,那老三昨夜为何还用快马传递消息,用这赤鹰不就完了。”
“你懂个鸟,如此奇珍,能有几只?飞行如此神速,又能往返几回?若不是天大的事,哪个敢用?你莫要再说这个,快告诉哥哥,那里发生了何事?”
“除了为四弟求官,只怕还和兄弟我有些关联。”
那张满平看我半晌,问道:“兄弟你有何事,即便你真是那青龙卫后裔,也犯不着用那赤鹰?”
“听闻当今圣上身边曾有一雨部青龙卫统领,后不知为了何事舍了陛下出走,只传说是要去寻个文武全才,头顶日月的人来堪破机缘,兄长你可是忘了,小弟在王府时用的名姓?”
“刘明?文武全才,头顶日月?”那张满平念叨几句,面色微变,起身说道:“兄弟缓坐片刻,哥哥有些公务,少时便回。”却是入了旁边隔间。
我暗运离幻觉,偷听内里动静,却是传来一阵“沙沙”之声似是有人在用笔写着什么,随即,那张满平声音响起,却是极为微弱。
“你将此信速传往宫中,亲手交给董公,不可耽误时日。”
有足音匆匆离去,我正欲收回听力,却听那张满平接着言道:“许杰?”屋内未见有人应声,却听那张满平继续说道:“那女子可有安置妥当?”一个更为细小的声音传来。
“已然处理好了,先在老夫人院中充个丫鬟。”
“好,让人看好了,莫要生出事,你即刻安排人手,务必要在路上阻他两日,抢在他前面将消息传回,告诉老爷子……那传说是真的,现下人在知北。”
听着足音走近,我压住心中诧异,端起酒杯,做豪饮之状。
“二弟久等,方才想起些事情未办,现下再无琐事,你我兄弟继续喝酒。”
我应了一声,举杯似是随口问道:“大哥可知方才那话的出处?”
那张满平犹豫一阵,方才似恨下心说道:“这个我也不甚清楚,不过听我叔父所言,似是当年同在观星司的掌司安在道,曾为那雨部青龙卫统领常郑青卜过一卦,只说,将有一人,文武全才,头顶日月而来,但不足月余,便会离你而去,那人便是你的机缘。后又说了一句偈语,却遭天雷击顶而死。”
“不知哪偈语说的为何?”
那张满平哈哈笑道:“此事我却是不知,兄弟还是莫要打听太多,知道太多的人,命短!”
我知其定是有意欺瞒,打定主意要哄他说出,不想门外响起急促的扣门声,不多时,便有下人前来禀报。
“大人,门外有监军佐使亲卫前来讨人,说是他家大人的二哥在此多时,该是回去的时候,若是大人还想喝酒,可以到他家大人那里去喝,若是他家大人的二哥再不回来,他家大人自会亲自带兵来接。”
那张满平苦笑一下说道:“去告诉他们,捎待少许,我二弟片刻便回。”
看着那下人转身跑出,张满平忽然贴到我的耳边小声说道:“兄弟,现下怕是留不住你了,老三、老四的心性你也知道,早晚会对你不利,你若是想要脱身,哥哥这里倒是有些门路。但有机会,便去找那走马巷打铁的胡二,他自会带你出城,切记莫要来此。”
我应了一声,说道:“那女子的事就拜托了,莫要让她再卷进什么是非,做个平常人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