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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金宸大殿

正文 第七章 金宸大殿 (第2/2页)

“陛下,你真是高看了那南宫逆贼啊!”游王后边回想着边轻轻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就在准备进殿的时候,在嘈杂的人声中,她仿佛听到国王的声音从宫前的延圣池上传来。她倏地转身,却不见任何人影。只见夕阳的余晖掠过金宸大殿的正脊,斜映在延圣池上,金光粼粼。池中小岛上朵朵水芙蓉鲜翠明艳,簇拥着那擎立的复思阁在晚风中摇曳不止。
  
  “娘娘,怎么啦?”见游王后立着出神,朱思本赶紧上前轻声问道。
  
  “没什么,你陪本宫去那复思阁坐坐吧!”
  
  于是在朱本思和近侍丫鬟们的陪同下,游王后一路穿过池中廊榭,登上了岛上复思阁,在四下环顾一周后凭栏坐定,静静地注视着远处的金宸大殿,渐渐地进入了梦乡。不觉间,已是华灯初上,池上廊榭和沿池分布的各房殿宇次第点燃了宫灯,璀璨夺目。这期间,尚膳监的内侍已来过多次,但都被朱思本挡了回去。看着王后酣然的样子,他实在不忍心将她扰醒。
  
  直到戊正时,邬钦燝走了过来,他问朱本思了解了情况后,便缓缓地走到游王后跟前蹲坐下来,边轻摇着她的臂膀边柔声叫到:“母后,时间不早了,您还是回宫歇息吧。”
  
  游王后徐徐睁开眼睛,眯朦着睡眼注视了一会儿邬钦燝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原来是燝儿呀!”
  
  “是的,母后,是儿臣!”
  
  “我还以为是你父王回来了。”游王后说着准备起身,“不行,我的腿麻了。”
  
  邬钦燝赶紧屈膝帮她捶捏起来。见此,朱本思也急忙靠了过来,跪在地上捶起了另一条腿。等那麻劲一过,两人便将她搀起,慢慢下得阁楼,徐徐移步向慕和宫走去。
  
  “燝儿,昨日当着众臣的面打你一巴掌,你不会怪罪母后吧?”游王后轻声问道。
  
  “儿臣一时意气,辜负了父王和您的教诲,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您不高兴,应当受罚。”邬钦燝搀着游王后的胳膊低头说道,“况且,您打儿臣实为儿臣好,儿臣怎敢怪罪于您呢!”
  
  “哎!”游王后轻叹一口气,“难得你这般体谅母后。王兆志去过你哪儿了吧?”
  
  “去过了!”邬钦燝答道,“只是,有一件事,儿臣实在是想不明白。”
  
  “何事?”
  
  “那严熙绘不劣方头,南宫一伏罪,集议时交了白纸,儿臣倒也理解。可是,那干烨何以会推举二弟呢?我是说,他不是应该改投那江涛右的吗?”邬钦燝一脸疑惑的转头望着游王后问道。
  
  “这件事我也想了良久,”游王后停下脚步,蹙额说道,“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淆乱视听,故意捣乱。不过现在都不打紧了,最关键的夏依婆已然站到了我们这一边,到时有三位卫公都选你,他二人选谁都是枉然了。”
  
  “母后说的是!”
  
  “大殿那边,灵堂开始布置了吧?”游王后边走边问道。
  
  “卫公集议结束后就开始了,儿臣一直盯着呢,您放心吧!”
  
  “小殓、大殓、祭奠、神像安置、演杠、还有那给延龙山的‘金猴子’准备的百头牲畜等一应事宜都要事先准备啊!”游王后掐着指头点说道。
  
  “是,一切都在王大人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进行。母后您就放心吧!”
  
  “还有,那居元宫我日前已命人收拾过了,你也抽空去看看,有什么不齐备的,便命人补置完备。钭儿一来,就叫他住过去吧。”
  
  “是!”
  
  “杰儿没事吧?今日个卫公集议也没看到他。”
  
  “没事,内侍们禀报说,他昨日去了国书馆,今日一天都呆在自己的寝宫里。”
  
  “哎!这孩子有什么事都愿意闷在心里,整个王宫内,也就与你要好,你要多关心关心他啊!”
  
  “是!待会儿儿臣就去秋盈宫一趟。”
  
  回到永宁殿,只见小王孙文炳穿着整齐的礼服熟睡在御榻上。邬钦燝想唤醒他,却被游王后拦下:“别扰他了。朱本思,你将炳儿抱到床上去,先安顿他睡下!”说罢,又转身对邬钦燝道,“谢谢你让我的孙儿过来陪我!”
  
  邬钦燝赶紧躬身道:“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怎敢祈谢!”
  
  游王后本生于西陟一大户人家,万盛末年,藩府缉捕乱匪时,她救下了潜入府中避难的身受重伤的邬宗朔。随后在体贴入妙的照顾中,邬宗朔情愫暗中生,游慕青芳心化温柔,一番相思相爱后,两人最终喜结连理。由于他们都是金神之学“亚伯”学派的忠实信徒,因此,这么多年来,他们始终悭守一夫一妻,两人相濡以沫,恩爱有加,加之游王后天资聪颖,在闺中时亦曾博览群书,因此,对邬宗朔来说,她不仅是他相呴相济的伴侣,更是他灵感的启发者与谋略的建议者。
  
  当初,游慕青初到邬宗朔身边时,邬钦燝才不过一五六岁的垂髫稚子。这二十几年来,她一直待其如亲生。即使后来生下钟然和铭骐二人,她对他依然是顾复有加,疼爱无息。
  
  游王后望着眼前这位高大魁伟的儿子,心里面顿升一丝怜惜。她很清楚,其实邬宗朔也明白,这位大儿子绝非御治乾坤的最佳人选,因为他太过仁厚,太过纯良,这样的人可以得民心却不可使民富,这样的人也不适合在诈谋百出、鹗心鹂舌的朝闱中生存。因此打从一开始,邬宗朔私下做的很多事,都没让他知晓。
  
  随后,再陪游王后简单用过了夜宵后,邬钦燝径直去了秋盈宫。见殿内黑压压一片,问内侍们说邬铭骐已经就寝,便踅回了东极宫。
  
  次日傍晚,在三千畿戍军的护卫下,迟效林一行护送大行王灵柩到了城外。王室及在京的文武大臣尽数出城迎灵。待到夜幕俯下后,趁着全城宵禁,城中引出一队银甲铁卫将灵柩运抵金启宫,此时,位于金宸大殿的灵堂早已布设完毕。
  
  随后在大祀监的指导下,铁卫们将大行王仙体抬出寒石棺,置于一羊脂白玉冰床上,内侍们上前为其穿好殓服,盖好黄缎织就的全文《金启录》经被。其时,宫廷内,举哀成服人人穿布孝衣,大殿内挂白布帐,王子、王孙,皆服白色粗布孝服,去发一缕,戴白色头冠,全身上下去掉一切红色配饰。宫内女子自王后以下,皆摘掉耳环,去掉一切头饰。
  
  随后,在经过王室哭丧行礼、文武大臣三跪九悼、大祀监诵经祈祷,等一切结束时,已临近丑时。由于次日一早便行大殓,因此大多数朝臣都没有回府,他们被安排在前殿间房、相阁值房等处歇息。按礼制,王孙贵戚们需彻夜守灵,因此等众人退下后,内侍们拿过草毡铺在了白玉床前。这边,邬钧钭在与王兄、王弟及王亲近臣们打过照面后,便随了迟效林觐见游王后。
  
  由于伤心过度引致头风发作,游王后早早地退到了后殿偏阁。在听到内侍们通报后,她挣扎者从御榻上翻坐起来,命丫鬟们帮自己整了衣冠后传召了二人。行过礼,游王后命人给他们看了座,连日的舟车劳顿让两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待二人坐定,她恹恹地注视着迟效林说道:“大将军辛苦了!此次卷凌平乱,大将军可是居功至伟啊!”
  
  “微臣有罪啊!”迟效林说着离座跪倒在地,悲声说道,“是微臣失职,没有保护好王上啊!”
  
  “将军哪里的话!”游王后说着伸出双手做搀扶状,“钭儿,快快扶迟将军起来!“
  
  闻旨,邬钧钭赶紧扶起了迟效林。
  
  “武将军早已向本宫做了奏报,你送来的札子,承意司也拿给我看了。若不是你应机决断,毅然用兵伏乱,此刻,大行王仙体恐怕还在那南宫逆贼手中!”说罢,她将目光移向一旁的邬钧钭道,“钭儿,你过来些,让母后看看!”
  
  “是!”邬钧钭略显拘谨地走向近前,在游王后跟前低头站定。
  
  游王后轻抬起头,在暗黄的宫灯下,她瞠目看着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庞。那弯月形的浓眉、明亮的龙眼、高高的颧骨、轻薄的嘴唇,放佛年轻时的邬宗朔又立在了自己的眼前。百感交集之下,她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凝噎着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让他退下。
  
  这么多年来,作为亲密无间的伴侣和心照情交的知己,邬宗朔与她可谓是无话不谈、无话不说,两人之间难言什么秘密。可是唯独关于这二王子的事,他却一直讳莫如深。每当她试图探问邬钧钭的事时,他总是瞬间颜变,而后打瓮墩盆、暴怒异常。渐渐地,在王室面前,再也没人敢提起邬钧钭了。
  
  她一直搞不明白,明明是自己的亲身骨肉,却只许自己相认,而不让其他家人与他有任何形式的接触,甚至连其同胞兄长,只因在邬钧钭唯一的一次赴京之行时,偷偷领着他出去玩儿,便被他关了一个月的紧闭。虽说如此,但她分明能感受到他这样做时的难过,一种迫不得已又难以言说的苦衷萦绕了他的一生。如今在他去往金神之国后,她似乎没有任何借口不让他的儿子回京为他的父王送葬。况且,隐隐中,她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这位二儿子。于是在迟效林呈奏是否带邬钧钭一起护送大行王灵柩回銮时,她果断允奏。
  
  “娘娘请节哀!”见她神伤,迟效林劝慰道。
  
  “是啊,母后,您可得注意身体啊!”邬钧钭赶紧抬头附和道。
  
  游王后强忍着悲伤,挤出一抹微笑向两人点了点头。
  
  “本来不想这么晚打扰您的,”过了一会儿,见游王后平复些后,迟效林说道,“不过,关于南宫志本,些许事宜还需娘娘定夺。”
  
  “迟将军尽管说来。”游王后清清嗓子说道。
  
  “想必事情的经过武将军已经向您禀奏过了,此外,关于卷凌善后事宜微臣也已向朝廷呈了札子做了说明。”迟效林不疾不徐地说道,“如今,微臣已按懿旨将南宫押解回京,现看押在龙川山大营中,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具体当如何处置,还请娘娘指示!”
  
  “朱本思,即刻传本宫旨意。”游王后肃颜疾语道,“令畿戍军右副将鲁峦连夜将南宫逆贼移送刑名署,”她咬牙切齿道,“等到大行王归葬后,以谋反和弑君罪双罪论处。”
  
  “可是娘娘……”迟效林听游王后已然给南宫定了谳,慌忙插话道。
  
  “迟将军但说无妨!”
  
  “南宫谋反是事实,可是这弑君的罪命,微臣以为,还有待进一步调查清楚方可定罪!”
  
  “这还需要什么审查!”游王后登时嗔怒,气势汹汹地质问道,“难不成陛下服那绍康液之后当场暴毙不是武驰林亲眼所见?不是钭儿亲眼所见?不是铁卫将士们亲眼所见吗?”
  
  “可是,目下南宫咬死不承认自己下毒。”迟效林顶着质询解释道,“另一面陛下到底遭了何种毒?那些假侍仆们又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毒?太多的细节尚待澄清,此种情况下,臣觉得……”
  
  “还要那些细节做什么?”游王后语气咄咄,“反正他南宫谋逆叛乱已成事实,灭他族是早晚的事。”
  
  “话虽如此,可是娘娘您想过没有,”迟效林语调平直,继续争辩道,“假如南宫无罪的话,那真凶势必逍遥法外,如此,陛下如何能瞑目?”
  
  “真凶!哼!难不成除了他南宫家还会有别人?”见迟效林欠了身子意欲回话,游王后抢先喝止道,“行了,此事就议到这里吧。时候也不早了,将军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朱本思,你去找个地方安排将军歇息了吧!”说罢,忿忿然将头扭向一边。
  
  话到此处,迟效林知道多说无益,于是起身告安后随朱本思出了偏阁歇斋。
  
  见迟效林退下,邬钧钭随了起身告退。
  
  游王后望望他紧绷的面庞,舒展了怒容温言道:“好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待会儿,我叫内侍们领你回居元宫休息。外面灵堂,有燝儿、骐儿他们守着便可。”
  
  “多谢母后关心!今夜,儿臣还是和大哥、四弟他们一起陪陪父王吧。”
  
  出到殿中,只见环着殿堂的两带木椅上,上了年纪的贵戚近臣们或则酣然或则朦胧,一个个仪态万千。相较而言,那些坐在草毡上的年轻人,倒还有个优雅地睡姿。他们或盘腿或箕踞,耷拉着脑袋往下坠,时不时惊出个激灵灵。
  
  “钧钭,这边!”
  
  邬钧钭闻声望去,却是邬钦燝,他正依坐在玉床左侧向他招手。上到近前,他发现旁边有个小个子年轻人正靠在他的肩上熟睡。
  
  邬钦燝款款起手,指了指那年轻人,轻声说道:“这是四弟铭骐。他等到仪式结束后才过来,所以没见到你。”看邬钧钭在自己旁边坐下,邬钦燝揉了揉肉肿胀的眼睛,轻提了一下嘴角道,“你还是回寝宫歇息吧,连着八九日少眠少休,莫把身子累坏了!”
  
  看着邬钦燝关切的神情,邬钧钭忽然想起十几年前这位胞兄带自己在京城疯玩的日子来。眼中瞬间涌满了泪水:“哥哥,我没事的,”他哽咽道,“我……我……就想和家人坐坐。”说罢,他转过头再不言语。泪眼中,那满厅的烛光变得模糊,内侍们烧着纸钱的瓷盆和火焰融为了一起。慢慢地,他沉入了梦乡。
  
  当他从梦中醒来时,却见一个内侍微蹲在跟前,轻摇着他的臂膀禀道:“殿下,宫外有一位叫做穆多赫的藩府吏员求见,已经侯了半天了,不知您见是不见?”
  
  邬钧钭猛地睁大眼睛,一把擦去嘴角的哈喇子,转头看一眼旁边的邬钦燝,见他熟睡后,轻轻地起身拉了那内侍至中廊殿说道:“先前入殿时,我叫你保管的那包东西你放哪里去了?”
  
  “就在前殿过廊尽头的置备阁里!”那小内侍紧张地答道。
  
  “好,如此的话,”邬钧钭咬一下嘴唇,快速转动着眼睛说道,“你先让人将那藩官领到居元宫去,待你拿了东西后,再领我过去。”
  
  出到前殿过厅,在等那小内侍去拿东西的空档,不经意回头间,邬钧钭看见迟效林和冯柔渡在昏暗的间阁廊道外窃窃细语。“他们二人这厢附耳低语的所为何事呢?”他正思忖着,那内侍已拿了包裹小跑到他跟前。于是两人出了金宸大殿,辗转来到了位于延圣池西岸的居元宫。不多时,另一名内侍领着穆多赫趋进殿来。
  
  也顾不得让穆多赫稍卸疲惫,邬钧钭便摒开了内侍匆忙问道:“东西呢?”
  
  穆多赫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个寸长的小瓷瓶交给了他。
  
  次日清晨,随着卯时正的钟声响彻宫城,大殿内顿时哭声四起。当下,大臣们齐跪大殿中央哭天抹泪,内侍丫鬟们隐在中殿过廊里大放悲声,王室贵戚在玉床前涕泗交颐。后殿中,大祀监指引内侍们将大行王仙体殓入一口金丝楠木梓宫,棺不覆盖,而后命银甲铁卫将梓宫抬上御台。御台上王座早已撤去,其后的紫檀木髹金屏风也为一块尺厚的白色大理石诸神浮雕图所取代。随后,铁卫们小心翼翼地将梓宫安立在一张坡行木撑上,棺口朝向大殿,继罢,大祀监上前将一口三尺长的玉剑按放在遗体胸前,又以那黄缎经被盖住了梓宫的上半部。
  
  如此之后,内侍们迅速撤去殿前的白玉床、冰桶、草毡等一应杂物,而后摆上香炉祭品、纸钱火盆等祭祀什物。待一切就绪后,大祀监领着王室、朝臣们依照官序品阶开始行叩拜祭礼,这祭礼每日卯正、申正各行一次,直至九日后梓宫殡出方罢。与此同时,在被京城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的金神广场上,在那西北偏北的基座上,一座崭新的上覆同样黄缎经被的青铜神像在漫天的嚎啕声中缓缓立起。
  
  临近晌午,等到祭奠的大臣们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游王后退到了后殿偏阁。端在手中的紫米粥尚未服到一半,内侍便进来通报,说是冯柔渡和迟效林求见。游王后端着粥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碗。见此,候在一旁等候诊脉的俞伯平识相地起身告退,却被她拦下道:“俞先生你就待在这儿吧,说不定待会儿你还能帮上忙呢!”说罢,随召二人觐见。
  
  落座后,两人互相交换一下眼神,冯柔渡率先问道:“娘娘的玉体无恙吧?”
  
  “没什么大碍,多亏了俞先生,这会儿好多了!”游王后说着向俞伯平微一颔首。
  
  “这便好啊!越是这时候,您越要保重玉体啊!”
  
  “多谢国相关心,本宫会注意的。你二人找本宫所谓何事?”游王后说着快速瞄了二人一眼,见他们有些踟蹰,便挑明了问道,“是不是关于南宫的事?是不是迟将军找你做说客来的?”
  
  “这……”冯柔渡为难的欠了欠身子说道:“其实,娘娘,老臣以为,迟将军……”
  
  “其实,”游王后面露谦和之色,岔他话道,“本宫昨晚细想一夜,觉得迟江军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
  
  听她这么一说,两人顿时舒展开了眉宇。
  
  “迟将军,你什么想法,说来听听。”游王后盯着迟效林问道。
  
  “是!不瞒娘娘,其实昨晚臣便和国相讨论过了,要查明此事确需两步:一是验明大行王所中之毒确是来自绍康液,换言之,就是要确定毒物是否被直接下于绍康液中。因为微臣想着,这绍康液虽然形为果液,却实为琼浆,而江湖上,酒液常被用来做各种蛊毒的触发引子。假如大行王之前就中了某种蛊毒的话,那绍康液最多也就起个引子的作用。”
  
  “可是,这却要怎么个查法?”游王后好奇的问道。
  
  “这……”迟效林犹疑道,“那骨杯和绍康果残骸,臣已令二王子殿下带回宫中。若要验毒,这恐怕得……得对大行王仙体行……行解剖之礼!”
  
  “什么!”游王后勃然作色道,“你想解剖大行王仙体!”她微颤着身子,眼眶泛着泪花嗔道,“难道你们还想再杀他一次不行!”
  
  “娘娘息怒!”迟、冯二人赶紧跪地谢罪道,“微臣知罪!”
  
  见此情状,那朱本思赶紧靠上前去,边轻抚着游王后的背边细声安慰道:“娘娘息怒啊!玉体要紧!”
  
  “娘娘息怒,在下有办法即可保大行王仙体无恙,又可验明陛下所中之毒。”众人回头间,只见俞伯平站在一旁躬身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游王后怒气未熄,低眉问道。
  
  “只要娘娘允在下于大行王仙体上刮取舌苔一贴,在下便有办法验知。”
  
  游王后听罢并不马上应允,待到怒气平复些后,缓声道:“你们都起来吧!”待三人落座后,她瞥了一眼迟效林问道,“这第二步为何?你也说说吧。”
  
  “是!”迟效林定了定神后说道,“假如……假如确定陛下所中之毒确与骨杯残迹一致,那便派出‘狼服卫’北上卷凌作进一步调查,查明所有细节,以确定主谋到底是不是南宫。”
  
  待到迟效林讲完,游王后又转头征询冯柔渡道:“国相你是什么意见?”
  
  “老臣同意迟将军的建议。”冯柔渡低头答道。
  
  “既然这样,那就这么办吧。朱本思,你传本宫的话给邬钧钭,让他将那些骨杯器皿什么的亲手送到俞先生府上。”游王后说着站起了身,凛然道,“俞先生,咱们这就去梓宫前,本宫要看着你取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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