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云洛山庄2 (第2/2页)
“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把甩开那扶他的人,一指头夺在那侍仆的面前,大声讯问道。
那侍仆早已气咽声丝,闭着眼睛断断续续地将庄里发生的事情禀诉了南宫力。南宫力听完,僵滞片刻,然后忽然转身,举起宝剑振臂呼道:“兄弟们,跟我冲进去,解救藩王!”
“住口!”正当时,只听得一声尖厉的呵斥从队伍后面传来。众人纷纷让道,循声而望,但见郝龙筹和南宫睿映着通亮的夹道走了过来。
“先生,他们扣了君父,难道我不应该去救他吗?”南宫力激动地叫嚷道。
“殿下,你这样乱来,只会加速要了君上的命!”到了近前,郝龙筹盯着南宫力恨恨说罢,见他满脸的不悦,又叹气舒眉道,“藩王大人现在如何?”
“还活着!”南宫力语气生硬道,“适才现身叫我回去呢!”
见他怏怏貌,郝龙筹无奈地摇摇头,径直来到队伍前面,对着庄门喊道:“在下卷凌君相郝龙筹,求见武将军!”如此喊了七八遍后,方见得武驰林再度出现在高台上。
“有什么话快说吧!”
郝龙筹掩着火光望了望高台上的人影,恭肃道:“武将军,刚才赶来的路上,在下已听说庄内发生的事情。陛下乃我大合英明圣主,今日晏驾,在下作为大合臣子,痛心疾首!只是他老人家暴毙,您在未经询医验断定论的情况下,即归罪于我卷凌藩王,实有欠妥当……”
“放你娘的屁!”武驰林嗔怒道,“我亲眼看着王上喝下你那绍康液后倒地暴毙,若非南宫指使着那些假侍仆暗中下毒,还会有谁?今日,我敬你郝龙筹也算是个仁义君子,且不想跟你计较。当务之急,便是你等速速撤去这些兵士,并配合我护送大行王仙体返回中京,以此,方可减轻你们的罪责,也可保你数万百姓的自由。”
郝龙筹当然明白武驰林的意思,据大合律法,谋害国君者,灭九族,得相株连者全部卖为奴隶。他更是明白此时走极端的利害,他心里很清楚,即使有心举事,此刻断然不是时候,眼前最重要的就是让双方保持冷静暂以平息事态,然后再搞清楚事情真想。以他对南宫志本的了解,他这样睿智的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在这样一个时刻以这样一种方式毒害堂堂大合国主的。在赶来的路上,他也怀疑过南宫力,但在南宫睿介绍过事前情形后,也便打消了猜疑。如此,他更相信这其中必有误会。但无论如何,中洲世界最伟大的国王毙命于卷凌,作为藩王,南宫志本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干系的。想到这儿,他更觉得说服武驰林以争得验尸证罪机会的重要性。
这样想着,他回过头,准备征询两位公子的建议。就在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高擎火把的士兵的时候,登时汗出如渖起来。这些铁甲银盔的士兵仿佛一群恶魔一样挤在他的周围,让他呼吸不能,他闭上眼睛,直觉天旋地转。见状,南宫睿赶紧上前将他扶住,关切地问道:“先生您怎么了!”
南宫力见他如此紧张,不屑地嗤了一声。而后转身对武驰林喊道:“不管你是哪个将军,如今王上死了,你不去急着查明原因,却把我君父给扣了,算是个什么道理!我限你半个时辰内交出我君父,若不然,小爷便率了我这八百弟兄冲进庄去,到时冲撞了大行王英灵,你可别怪我事先没有警告!”
听此,武驰林怒吼一声:“老子杀了你个不要脸的畜生!”意欲跳下墙去,幸得近旁铁卫死死抱住方不得。
再看下面,只见郝龙筹一把抓住南宫力,罩着他那涨红的脸庞就是两巴掌,将其掴倒在地。“这两巴掌先叫你醒醒酒!”他喘着粗气呵到。
作为南宫志本的故交好友,郝龙筹不仅担任着藩府公子们的授业老师,更是北国第一博士、藩府君相,在整个卷凌深孚众望,人人崇敬。南宫力莫名受了这两巴掌,虽气得虎目圆睁,目眦几裂,却也是无可奈何,瞪了一会儿后,忿忿然扭头甩手转向了一边。
郝龙筹闭上眼睛,绝望地叹罢一口气,缓缓睁眼,语气决绝的大声道:“在未确定王上暴毙之确切原因之前,还请将军放了我藩王大人。在下和两位公子会在此等候一炷香的时间,香熄灰落,若还不见藩王出来,这八百精甲难免会闯入庄去营救藩王,到时不慎冲撞了大行王灵,还请将军勿怪。”陈罢,他也不理会武驰林在台上嘶声大骂,只拉上两位公子径投队伍后面走去。
当武驰林在外面的高台上大骂郝龙筹时,邬钧钭正静静地箕坐在大行王仙体旁边。在这之前,他已命人简单清理过大殿,将那些死尸移到外面,然后再将大行王仙体摆正,掩上黑纱,燃起香火。见一个铁卫捧来一摞纸钱,准备就着那沾血的煨锅焚烧,他起身抢过去将那东西一脚踹翻并斥那铁卫道:“父王乃金神之子,到了天国也是一人之下,富贵齐天,要这破纸何用!”
回到仙体旁边,他揉了揉肿胀的双眼,缓缓揭开覆在大行王脸上的黑纱。他惊异地发现,虽然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时辰,但大行王的皮肤竟没有丝毫僵硬的迹象,脸色红润似熟睡一般。见此情状,他不自觉的将手指放在仙体的鼻孔处,在确定没有呼吸后长舒了一口气。
短短几个时辰内,从惶遽到悲伤再到忧愁,邬钧钭的内心经历了这一生从未有过的跌宕。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他不禁蹙起了眉额,他的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和不确定,他不知道父王是否真的中毒而崩,也不知道求援的讯息是否已经送达北军行辕,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活着走出这云洛山庄。“穆多赫!穆多赫!你到底在哪里?”他心里默想着,直到一只手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从迷想中惊了回来。
见是武驰林,他赶忙问道:“将军,外面怎么样了”
“现在看来这一战是免不了了!‘私建行伍’这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郝龙筹是个聪明人,权衡之下,他也只有‘狗急跳墙’这一条道了。”武驰林说着坐在邬钧钭旁边,见他没有丝毫惊异,顿了片刻后,回望他一眼道,“殿下是不是早就知道南宫‘私设军队’这件事了?”
“我……”邬钧钭突然欲盖弥彰似地提高声音道,“我当然不知道!将军为何有此一问?”
“微臣只是随便问问。”武驰林清了清嗓子后继续说道,“既然这一战免不了,恕在下直言,您心里面需有个准备……”
“什么准备?”
“为忠义捐馆的准备!”武驰林盯着邬钧钭说道,“虽然微臣和众铁卫会誓死保卫您和大行王仙体无恙,怎奈他们人多势众,万一到时黑狰骑兵还不能赶来,恐怕……”
“将军放心,寡人明白!”邬钧钭凛然答道,似戛玉鸣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