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初出茅庐 (第1/2页)
炎热的八月久违地迎来了一场暴雨。
雨后的早晨格外凉爽,黄梁坐在灰街的某家小茶馆里,一脸痴呆相。
天蒙蒙亮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花梅鹤把他从被窝里拎出来,非要让黄梁去见识一下街头赌术。
“北鼻,今天有谢师会,你一定得看看!”花梅鹤力大无穷,生拉硬拽把眼睛都睁不开的黄梁拖进了茶馆。
黄梁打了一个大哈欠,揉揉眼角的生理盐水,他问花梅鹤:“谢师会是什么?”
此时,他们对面桌坐着一老一少两人,桌面摆着一副牌。周围看客手里抓着瓜果零嘴,或蹲或站等着接下来的好戏。
花梅鹤翘着兰花指剥桔子:“说白了就是徒弟想要出师自立门户,临走前必须跟师父打一场。赢了自断小拇指,从今以后逐出师门自寻生路,输了自尽于人前。”
“这么狠!”黄梁想想都肉疼。
“不狠不行,”花梅鹤把一瓣橘子送进嘴里,“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手艺是安身立命的本钱,徒弟比师父强,那师父以后就没办法在江湖上立足了。”
说话间,对面桌的赌局已经开始。
花梅鹤将没吃完的橘子丢给黄梁,走向对面桌,原来他是今天的发牌人和公证人。
坐在北面的老人冷哼一声:“孽畜,教会你手艺你居然反咬一口。”
年轻人淡淡道:“师父,我敬您教我技术,但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老人勃然大怒:“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元炘少主看上你的手艺要你做手下,这是多么大的福分,别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好运你却不知道珍惜!我让你进东耀你却去了西照,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这么没有敬畏之心、目无尊长、不分尊卑,迟早会被人弄死!”
年轻人笑道:“不分尊卑?我进了西照就是西照人,按西照的规矩又何必计较计较尊卑!”
西照的规矩?黄梁心里生起一丝狐疑。
花梅鹤站在桌旁默不作声,等了一会,人群里走来一个眼神桀骜的男人。
“好久不见,花先生。”男人站在他身旁打招呼。
“杨泓衷,你叫我花大姐都比叫先生好!”花梅鹤对这个称呼极为不满,“说过多少次了,我是女孩子!”
杨泓衷无视他的抗议,向围观者解释道:“师父是东耀人,徒弟前几天进了西照。所谓一仆不侍二主,今天我和花梅鹤代表各自帮派来这里做个见证。”
这场谢师会由花梅鹤和杨泓衷共同主持,双方分别给没有加入自家帮派的赌徒发牌。五牌梭·哈,一局定输赢。
此时小茶馆的二楼,最东边和最西边的包厢里分别坐着东耀少帮主元炘和西照帮主玉承欢。
元炘颇有些沉不住气,他一身便装,带着棒球帽靠在栏杆旁张望。在他身后站着一个穿全黑运动服、戴着口罩的高挑男人,被大半个针织帽遮住脑袋的碎发露出点点银灰色。看样子像是保镖。
“公子,元炘站在走廊。”徐让虚掩木门,回头看上座的男人,“还有那个花梅鹤的徒弟,黄梁也来了。”
玉承欢端起茶杯,吹走热气饮啜,遮住大半五官的脸颊只余那颗眼角的泪痣熠熠生辉。
茶盖扣上,发出清脆声响。玉承欢说:“让他们闹去,我们只管看戏。”
一张茶桌,剑拔弩张。
牌已经发到了第五张。师徒二人除了底牌外,剩下四张均是颜色一样的连续四个同图案数字:K、Q、J、10。
周围人群一阵窃窃私语,保不齐两人都是同花顺。
一老一少眼睛死盯着底牌,师父的额头出汗了。玩梭·哈靠的是实力加运气,今天这把目前来看确实是天意。
两人同时翻牌,师父的底牌是同色系的黑桃9,同花顺。徒弟的底牌则是黑桃A,同花大顺!
“不可能!你出千!”师父拍案而起,声色俱厉。
徒弟默默将未发出的纸牌一一翻看,黑桃A果然少了一张,反倒是师父那张黑桃9明晃晃地亮出了四个,少了一张红桃9。
他在师父涨红的脸色下抽出腰间的军刀,说:“师父如果不出千,只怕会输的更惨吧。”
“师父你跟我说过‘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一直记着这句话,”徒弟面不改色地割掉小拇指的一截,一滴鲜血溅湿师父面颊。
他脸色惨白却始终镇定,将染血的刀推给桌对面的师父:“我今天来时一张牌没带,我没打算出千。我知道,背叛师门是大罪,所以今天我把我的命交给了老天爷。师父,同花大顺是天意,我当不了别人的狗,我这种人就该待在西照!”
“你!”师父想要发作却无可奈何,他用那淬血的刀狠狠将外套划出一个大口子,“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割袍断义!”
“咚!”站在茶馆二楼的元炘一拳砸向栏杆,沉闷的声音一如他阴沉的心思。
“为什么,我想要自己的势力就这么难呢!”元炘自言自语道。
他猛地转身,一把拽住身后男人的衣领,低吼道:“是六叔派你来监视我的,对不对!”
全身穿黑的男人从那口罩里传来模糊的声音:“六爷让我保护少帮主。”
元炘冷笑一声,在男人耳边诱惑道:“来我这边,我让你不再是元家的影子。”
还不待男人说什么,西边包房里的玉承欢走了出来。跟着他的是徐让和栗原。
元炘走到他面前,皮笑肉不笑道:“恭喜玉公子,得了一员大将!”
玉承欢微笑谦让:“哪里,谢元少主抬爱。”
元炘上前一步走进,眼神玩味地看着他:“我初中时就听说过,桃花坊的玉公子是个百年难遇的名·器,可惜你刚出·台就被岳老大包了。你十八岁那年在整个南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听说到现在还有人还没事喜欢讲你当年伺候他们的事,我只恨当初没能跟你春风一度...”
只听咔嚓一声,一把枪直抵元炘额头,栗原挡在玉承欢身前,满眼杀意。
徐让赶紧伸手拦枪,奈何栗原颀长的身体坚硬似铁。原本站在元炘身后的黑衣男也站了出来,和栗原近距离对峙。
徐让跟黑衣男对视了一眼,觉得颇感熟悉。但他来不及思考,因为栗原眼睛已经红了,他处在失控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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