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府衙 (第1/2页)

说起众生堂顾大夫，不只清江城，便是整个清江府都是妇孺皆知，当年一场时疫，活人无数，平常时节赠医施药，有那家贫求医者分文不取，在这周遭街坊里，比那青天张大人更得爱戴。苏星泽也是因了这一点，方才不敢造次，非得要他当面。
　　
　　顾大夫四十多年纪，穿着件石青色丝锦长袍，下楼来看到苏星泽一身公服，前两日的传闻他也略知，抱拳微微笑道：“苏郎君今日可是实至名归了。”
　　
　　苏星泽知他意思，连忙站起来回了个礼，“顾大夫过誉。”
　　
　　顾长卿听他有事相询，这大堂里却不是正经谈话之所，一摆手作个请字，苏星泽也不客套，带着兄弟几个跟着进了内堂。顾长卿等他几个坐定，方才和言问道：“不知道苏班头要问些什么？”
　　
　　对这万家生佛一般的人物，苏星泽可不敢摆那官架子，连忙说道：“顾大夫还是叫我苏郎君的好，小子后辈得蒙城守大人看重，却实在不敢当这一声班头。”
　　
　　顾长卿见他客气，只是笑而不语，苏星泽也就不再啰嗦，把相关情况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苏郎君是说，那王家一案是我那侄女所为？”
　　
　　顾长卿没想到苏星泽说的却是此事，王家一案，他自然有所耳闻，不过却和他人一样，只做是普通贼人为财行事，听苏星泽所说，言词合理，不似虚妄，外头那对儿女，不曾想却卷入这样一桩事端里来。
　　
　　苏星泽一面解说，也一面悄悄打量顾长卿，见他神色，一副毫无所知的样子，便客气的说道：“我也只是根据案情推测，事实如何，也只有两方对证过后才有定论，顾大夫先不用气恼。”
　　
　　苏星泽的意思很是明显，顾长卿当然听的出来，律法无情，他也不能推诿，当下便说道：“这样，我便陪他两个先去见过张大人。”
　　
　　苏星泽见他主动如此，心下稍安，站起来说声“有劳”，孙六三个也就跟着起了身，去了外头等候。
　　
　　大堂里头，那小姑娘正缠着王耀祖问些药材方面的话，看几人出来，叫了声“阿叔”。顾长卿上去小声把事情说了，刚说的两句，那姑娘便一连声叫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我好端端一个姑娘家，又不缺盘缠，跑去害人做什么？阿叔可别听他瞎说。”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了看顾长卿神色，眼珠儿提溜儿一转，又说道：“再说，我要拿王老头出气，有的是手段，大可光明正大的进了他家去，还叫他拿不着马脚。”
　　
　　顾长卿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是半信半疑，不过已经找上门来，衙门里头总是要走一遭的，好一通说道，才算劝了那小姑娘点头。
　　
　　外头烈阳如火，苏星泽兄弟四个等了小半晌，见了顾长卿带着人出来，也不闲话，苏星泽前头带路，往衙门来。
　　
　　天气酷热，一路急行，不多时便到了府衙，孙六三人不是公人，不能入衙，只能各自回去安歇，苏星泽一面唤了人去禀告城守大人，一面带了人往捕房，走到一半，一捕手迎面而来，却是李清。
　　
　　“班头可算回来了。”李清走上来一边说着一边行了个礼，又接着说道：“方才郭大头那帮子四处找班头没找到，门口留了话，说是要班头回来了请往城南一趟，也不知何事。”
　　
　　苏星泽听完，也不知是不是他们又有了什么发现，不过眼下一时半会的自己却走不开，便说道：“你且去寻郭大头问问，要有急事再来说。”
　　
　　李清领命而出，苏星泽三人来到捕房候命。
　　
　　时已入秋，城守衙门的公务比上半年要多些，夏粮秋赋，地方武备，清江城地处要冲，商事也极重要，更何况前来接任的新城守已在路上，有些首尾也要了结，所以，张城守这些时日着实忙碌，刚刚安排了苏星泽，又同着向师爷并各房佐官忙了半天，恍惚间不知时辰，听的门子报说苏星泽已拿了嫌犯回衙，心头一楞，这才不过两个时辰，如何能这般快？担心他立功心切做出些荒唐事来，连忙传召，并散了其他人众。
　　
　　苏星泽带了顾长卿两人上堂之时有也是一楞，虽然今天才入公门，但是衙门审案的规矩他还是知道一些的，眼见着堂上只有张城守跟向师爷两人，不说过堂衙役，连一旁记录的书吏也没有，完全是准备私询的意思。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中想想，虽然他自己心里已是确信了七八分，不过并无十足证据，王家也不曾指认，这姑娘便算不得嫌犯，加上顾长卿在旁，私下先询问一番倒也正当。
　　
　　苏星泽行过礼，便退到了一旁，等着城守问话，张有行看着堂下的顾长卿，心里头的疑虑更多了几分，略一思量，先客气的请顾长卿两人在一侧坐了，又看向苏星泽道：“苏班头且先把因果说来。”
　　
　　苏星泽便一五一十从接手卷宗了解案情，到推测论断，然后寻人，仔细说了一遍。张有行听来只觉句句合理，侧头看向师爷，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苏星泽说完，又看了眼一旁的顾长卿二人，那小姑娘被这眼神一激，忍耐不住，一把站起来说道：“上头的官儿你可别听他胡说......”
　　
　　刚说一句，顾长卿连忙站了起来，斥了一声“无礼”，把个小姑娘生生憋了回去，又走到堂中来拱手谢罪。
　　
　　张有行客气的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坐下说话，又跟向师爷小声说了两句，这才看着顾长卿问道：“不知顾先生同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本无血缘之亲，昨日偶然遇到，因看着像一故人，便上前询问，却得知与小民来自一地，小民数十年不曾回乡，乡音亲切，见她兄妹二人并无长者陪同，便邀了去小民众生堂小住几日，以慰乡情。”
　　
　　顾长卿也不隐瞒，把实情说了一遍。张有行听过，又问了那小姑娘姓名，来清江城做何打算，小姑娘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看顾长卿朝着张有行恭谨严肃的样子，也变得乖觉了些，如凤鸣鸟般清脆的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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