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帮自己数钱 (第1/2页)
大脑壳进了工会,以工代干,就是工人的身份,但在干部的岗位上工作。后来考公务员很难,但那个时候,想成为正式编制的干部照样不容易。
劳工科长板着弥勒佛般的面孔对大脑壳说,什么叫以工代干,就是表现不好,工会可以不要他,把他退回到劳工科,劳工科就会把他重新分去熔化车间,如果熔化车间不要,就去料房。料房不管眼力好不好,有力气抬箩筐就行。
大脑壳鸡琢米似的点头,表现好表现好,一定表现好。
那个时候时兴说表现好,大脑壳现在说起来,一点不陌生,也一点不费力
大脑壳确实表现好,什么事情都做,扫地抹桌子打开水,办公室的杂事全部做。随便哪个办公室,只要喊一声,小姜,帮忙把这个做一下,帮忙把那个做一下,他都乐颠颠地跑过去。惹得工会主席不高兴,在走廊里大声胯气地吼,各家的事情各家做,乱喊这个那个做啥子?
大家都认为,大脑壳这是在积极表现,给领导好印象,以后好早点转成正式干部。其实大脑壳认为,办公室打杂这些事情,比熔化车间吹大料轻松多了。但大脑壳也有不积极的,譬如当时的政治运动。他知道,几年以后风向要变,不愿意再做那种帮人数钱的傻事。要做,就做帮自己数钱的事。
做什么事情才算是帮自己数钱呢,莫过于趁小镇房子不值钱,买几间房子。
进厂以后,大家都拿一样的工资,学徒工,每月十八块五,满一年加几块,三年后成为二级工,每月工资三十二块五,然后就一直不动,直到八十年代初才恢复涨工资。
钱少,每个月买了饭票后,烟钱都不够。小镇上的房子倒是便宜,一百二百元就可以买一间,但哪里去找一百二百呢?大家都穷,借也没有地方借。
可以向工会借,但工会借钱是救急的,家里房子烧了,老人生病住院了,如果说借钱去买房子,不但借不了,还会被人视为神经病。
还有,那个时候的人,思想与后来不一样,都认为只要一进了工厂,那么生、老、病、死,工厂都得管。像房子这样的事情,哪里会自己去买,理所当然地是等工厂分,至于能不能分,什么时候分,那是工厂考虑的问题。所以,大脑壳他们这批知青进厂的人,后来恋爱、结婚、生孩子,很多都是在小铁路旁边那栋单身宿舍里完成的。
除了工厂上班发工资,还有没有其他能挣到钱的办法呢?有倒是有,就是倒腾粮票、布票。到农村去收几分钱一斤的粮票,一毛多的布票,然后在城市黑市里面买,价格可以翻一倍二倍。但这个是犯法的,投机倒把,抓住就不得了,可以判刑进监狱。
弄个相机去农村给农民照像,但那是七十年代后期的事情了。再说,有百多块钱买相机,不如直接买房子划算。
大脑壳记得那个时候有个最来钱的东东,就是邮票,特别是那张“全国山河一片红”,十几年后,“全国山河一片红”的“大张”可以卖到140万,“小张”也可以卖上10万元。十几年后也不过就是八十年代,那个时候还是“万元户”时代,弄到一枚“小张”就大发了,万一有“大张”,那不摆了,立马把半个小镇买下来,等着后面拆迁发财。
其实,大脑壳是经过那个年代的,但从来就没有见过那邮票。那个时候,除了喜欢集邮的人,一般人谁去注意8分钱的邮票?
现在不同了,大脑壳决定,不但要注意,还要主动找一找。
以前前喜欢收集邮票的人,就可能有。因为那个邮票,无论“大张”,还是“小张”都公开发行,只不过前者发行了又回收,流传到社会上非常少,后者发行量大一些。
都说工会工作不过是逢年过节“唱唱跳跳”,平时“发发电影票”,其实工厂的工会工作最大的效果,就是营造出大家庭的味道。工会主席常挂到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职工的小事,厂工会的大事”。
两口子吵架了,邻里之间矛盾了,生病住院了,谁个恋爱结婚拖后腿了,都归工会管。特别是老职工去世,只要不是在外地,工会的人都要到场。工会负责布置灵堂,送花圈,通知业余川剧班子去闹热,最后还要随车送到火葬场。所以工会主席经常说,厂工会就是职工的孝子贤孙。因此,那个时候的厂工会,在全厂职工的心目中就是大家长,无论什么事情,第一想到的,就是去告诉厂工会,让厂工会帮着拿主意。
大脑壳年轻,腿脚快,很多事情又预先知道结果,因此调解起职工家属矛盾很到位,没有多久,很快在全厂上上下下,家属区内外,都混了个脸熟,大家都知道,工会新来的那个小姜,“有两把刷子”,就是工作能力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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