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帮自己数钱 (第2/2页)
借此机会,大脑壳就四处打听,有没有谁家喜欢集邮。打听来打听去,都没有打听得到,灯工车间的饶孃孃说,工人家里谁有闲心弄那些名堂,看那些牛鬼蛇神家里有没有。牛鬼蛇神就是那个时候知识分子的统称,工厂里不多,只有几个,都是右派,每天扫厕所出烘灶,一般人都不敢接触。
大脑壳有心,借着工会工作的便利,不但接触,还嘘寒问暖,把几个老右派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认为大脑壳是代表组织,他们久违的春天又要到了。这个也是实情,几年后,右派全部摘帽平反。
有个老工程师,得知大脑壳打听邮票,以为他是集邮爱好者,马上就把他引为知己。
老工程师告诉大脑壳,上世纪二十年代在上海读书,就开始了了集邮。抗战开始,全部内迁,几大本集邮册在撤退路途中全部丢了,心疼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解放后又重新开始集邮,基本上发行的邮票都有。老工程师如数家珍地一一列出,什么开国纪念票,解放区党代会纪念票,和平解放西藏纪念票。
大脑壳根本就没有集邮的兴趣和经历,对这些纪念品完全不感兴趣,他就是想知道,老工程师有没有“全国山河一片红”。
老工程师提到大龙票,这提起了大脑壳的兴趣,他知道大龙票也值钱。
大龙票是中国最早发行的邮票,大清1878年至1883年,共发行了的四套不同版别的大龙邮票,分别叫做大龙薄纸、大龙厚纸、大龙厚纸毛齿和大龙阔边。只不过,大龙票值钱比“全国山河一片红”要晚,得2000年后,最高才拍卖出人民币几十万一枚。
大脑壳问老工程师,他的集邮册里面,有没有“全国山河一片红”。老工程师骄傲地一抬头,当然有啊,不但有,而且还是三个版,“全面胜利”、“大一片红”和“小一片红”。其中“小一片红”还是6*4的整版票。老工程师有点得意,自豪地告诉大脑壳,设计这套邮票的,是他一个远房表弟。
听到这里,大脑壳差不多脑壳要晕了,这三版系列邮票,存世数量极少,仅有数百枚。其中“大一片红”存世仅数枚。这三版邮票都是新中国邮票中的著名珍邮,并名列世界珍邮之列。所以一枚才可以卖到上百万。
很快在心里默算一下,额滴个妈呀,要不了多久,这个老工程师身家要上千万。大脑壳心里琢磨,干脆认个干爹得了?
大脑壳吭哧吭哧半天,额头上冒着青筋,涨红着脸,有点无赖地提出,老工程师可不可把他的邮票分几张给他,当然是付钱,开个价,看几十或者百把块钱能不能买一张?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提议有点荒唐,肯定会被拒绝。尽管百把块钱当时也不算少,但人家是集邮爱好者,真的是喜欢艺术,不是像他一样拿去卖钱。
谁知老工程师闻言一点不生气,而且还哈哈大笑,说可以全部送给他。
幸福来得太突然,大脑壳呼吸急促,心脏蹦蹦地跳,血压呼呼地往上涌(还没有三高),好像人马上就要晕过去了一样。此时此刻,大脑壳才体会到,穿越真他妈的爽。
其实人家前面说了一半,后面还有,只不过大脑壳太激动了,一时迷了心窍,把后面的听掉了。
老工程师说的是,“全部送给你,——如果还在的话”。
老工程师说,六八年清队(清理阶级队伍运动),他又被揪了出来,尽管大家都知道像他那种人其实就是死老虎,每个运动都要弄出来亮相。人被揪出来,进了学习班,家被抄了,凡是有画有文字的东西都被抄走了。
“邦”地一下,仿佛一个重锤敲到脑壳上,原来是空欢喜一场,大脑壳直接晕菜。
欲哭无泪啊,欲哭无泪。原本以为幸福就在眼前,那知道是镜中月,水中花。
大脑壳没有死心,他也当过红卫兵,跟着别人去抄过家,因为没有文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抄家的东西,要么当场一把火,要么用麻袋装了送废品站。
六八年至今,也不过五六年光景,说不定,东西还在废品站里,他要去找找。
废品站在离工厂大门最多二十米,对面是供销社杂货铺门市。门市里卖酒,其中红苕酒不要票,随便打,一毛多一斤,进厂后也结识几个狐朋狗党,打平伙去打了几次酒,认识门市的邱老头。邱老头是门市的组长,对面的废品站也归他管。
大脑壳决定去结识邱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