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派上用场 (第1/2页)
上午听领导讲话,中午发饭票在食堂吃饭,下午继续学习。
学习就是读报纸,大脑壳学乖了,不像以前那样,政治学习就梭边边,现在主动要求读报纸,好给领导一个积极的印象。
常排长拿着一张红纸,一瓶墨汁和毛笔进了礼堂,招呼读报纸暂停一下,满面笑容地说,有知青建议,听了领导们的讲话,大家要表个决心,表个什么决心呢,就是不讲条件,服从分配。他觉得这个建议很好,于是就拿来了纸笔,决心书写好了,就敲锣打鼓给厂长办公室送去,大家说要不要得。
下面都“轰”一声赞成,怎么要不得!
大脑壳心里冷笑,看陈三娃和其他几个,声音最大,喊最响。其实,私底下已经勾兑好了,他们几个分的工种最好,当然要赞成。
常排长还是高兴得眼睛眯成了线,问哪个来执笔写决心书。知青没有人开口,因为都写不好字,害怕出丑,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决心书应该是田师傅写的,因为田师傅是全厂写字最好的,无论是毛笔或者黑板报的粉笔板书,都是他一个人包干了的。
大家都不吭声,常排长正要叫人去请田师傅,大脑壳站了起来,说他可以写。
他在老年大学最先报的就是书法班,一直坚持,学得不错。教书法的老师评价他的字,有“颜骨柳筋”,深得真传,还准备介绍他进市书法家协会。他也养成了习惯,只要一看见毛笔,就想写两笔。
有人主动写,常排长当然高兴。叫田师傅的念头,自然打消。
大脑壳默想一下表决心的内容,然后铺开红纸,饱蘸浓墨,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虚拳悬腕,“刷刷刷”,一笔漂亮的颜体行楷落在了纸上。
好漂亮的毛笔字,旁边看的人,惊奇得张大了嘴。
决心书送到了厂部办公室,很多人围拢上来看,全部啧啧称赞,都说这毛笔字比田师傅还写得好。厂长高兴,出门左拐,到劳工科,表扬这批招工招得好,招来一个写字的,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劳工科长受了表扬,很得意,到处去显摆。组织科长,宣传科长,工会主席都来看,都称赞,这个新工人要得,毛笔字写得太好了。
恰好,田师傅来了。田师傅本来正在写黑板报,送信的来了,有他一封加急电报。黑板报在厂大门口左边,一长溜三大块,是工厂最显眼的黑板报。黑板报每月要换一次,现在正是换黑板报的时候。田师傅胖胖的,人到中年,戴着蓝色的单布帽子,是个秃头,衣服前襟和袖子上的粉笔灰落得白花花一片。
田师傅走得急匆匆的,手里捏着电报,对宣传科长说,他农村老家有急事,得马上赶回去,请假一个星期。宣传科长急了,那怎么行,上级要来检查,厂门口的黑板报必须得全部换,三天以后得写好。
那个时候工人请假,只要有正当理由,必须准假。宣传科长手里拿着田师傅塞给他的电报和请假条,抖着手问厂长,这怎么办,这怎么办?
突然,宣传科长一把抓住大脑壳,问他能不能写黑板报。
没要到三天,厂大门的黑板报全部焕然一新,规规矩矩的正楷粉笔字,每篇文章还配上几笔插画或者图案。红的粉笔,绿的粉笔,配上白色粉笔字,分外好看和醒目。
上级检查组下来检查工作,进厂门口就被图文并茂的黑板报吸引了,都驻足欣赏。检查组临走之前,还专门表扬工厂的宣传工作做得好,不马虎,不走过场,特别提到了厂门口的黑板报。厂长、书记、劳工科长、宣传科长都高兴,在厂门口看见大脑壳都点头打招呼。
检查组走后第二天,常排长把大脑壳拉到了一边,悄悄告诉他,宣传科和工会,这两个部门都争着要大脑壳。
大脑壳高兴万分,原本用于消遣的东西,竟然派上了用场。看来,“字是敲门砖”真是不假?
但很快大脑壳就感到发生了一点变化,大家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常排长不但把小道消息告诉了他,也告诉了其他等待分配工作的知青。
龚云成主动约大脑壳晚上茶馆喝茶,他们一个公社的,在农村时逢赶场天,经常约在一起,在公社场上的裁缝铺里喝茶聊天。那个裁缝铺是两兄弟开的,哥哥是个小儿麻痹患者,长得白白嫩嫩,但双脚畸形,走路跛行厉害,所以就免除了农业劳动,让其在场上做裁缝。兄弟健全人,沾哥哥的光,也在哥哥的裁缝铺里帮忙。哥哥对知青很友善,很喜欢听知青讲城里的事情,感觉很新奇。所以,他那个裁缝铺就成了公社知青的聚会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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