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上） 金风玉露珠联璧合 (第2/2页)
高绶玉没有表态，她只试探着接过屠金手中的三绝刀，对她来说，刀沉比不上她的心沉。屠金手中一空，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已到，这么近的距离，且不说高绶玉的力道如何，仅那三绝刀削铁如泥一般的锋利，这一刀砍来，自己定是必死无疑、万事皆休。
“且慢！”
高绶玉见屠金抬起头来突然这么喊了一句，也是心中奇怪，脸上顿时浮出不屑之情，鄙夷地看着屠金道：“怕了？”
“我屠金堂堂七尺男儿，说过的话怎能不算，做过的事又岂能忘记。今日前来，我便没想过要活着回去，只是我有一事未决，烦请姑娘能帮我达成心愿？”
“我为何要帮你？”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既甘愿前来受罚，希望姑娘也勿迁怒他人！”
“我何时有过？”
“你是没有，但令慈却有。屠某……”
“她的事与我无关！你要怕死，直说便是。”
高绶玉粗暴地打断了屠金的话，但此言也让屠金和钱九姑感到心中一颤。屠金虽是看出钱九姑与高绶玉之间有隔阂，但没想到竟到了如此水火不容一般的境地。钱九姑听了高绶玉的话，心中也是难受加愧疚，她知道女儿这么多年来所受的委屈和痛苦她这一辈子也弥补不回来。
“那小丫头的毒，我自然会给她解。只要你引颈待宰，不耍什么花招，我自然不会为难于她。”
高绶玉听得钱九姑此言，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转头愤恨地望向钱九姑。钱九姑见得女儿望向自己，连忙解释说屠金手段高强，若非自己手中有所挟持，怕是抓他不住。没想到高绶玉听得钱九姑如此一说，竟是勃然大怒，厉声呵责钱九姑用此卑劣手段，言辞神情间丝毫没有子女对爹娘的尊重之情，屠金见此赶忙解释。
“高姑娘误会了。其实并非前辈要挟在下，而是在下诚心前来赎罪。”
“那她又为何对旁人下毒？”
“那……或许是前辈对在下有所防备吧。”
对此，屠金也是找不出任何理由，只有钱九姑对自己不放心之说才能说服自己，或是高绶玉。听了屠金为自己说好话，钱九姑当即也是为自己辩解，说屠金这小子诡计多端，江湖中这么多人寻他均是不得，他还杀了十二连环坞的长老邓关山等人，自己也是怕他假意受降才出此下策的。随后钱九姑又信誓旦旦地说她对小颖珠所下之毒并不厉害，只要她及时出手化去便也无妨，对小颖珠的身体也不会有损伤。
“假若你不使诈，你能擒得他么？”
钱九姑没想到高绶玉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她本想说当然不在话下，但一见到高绶玉那咄咄逼人的眼神，一下子便去了撒谎之念。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钱九姑终是坦诚说了，若是二人公平相斗，她并没有把握能胜过屠金。
“所以你就下毒要挟于他？”
钱九姑不知道女儿为何对自己这般苛责，就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事，屠金那小子与她同一阵营一般。但她没有说话，对于女儿的苛责，钱九姑选择了沉默，她知道任凭自己怎么解释，玉儿也不会相信于她的。
“高姑娘，你不要再为难前辈了，她这样做也是为你报仇。你给在下一刀，前辈自会放过珠儿的。”
屠金见得这一双母女本是为了杀自己报仇雪恨才聚到一起的，没想到竟闹成这般模样，这各种原由屠金也理会不得，他只想早日将此间之事了结，不论结局怎样他都可以问心无愧了。
“你很想死？”
“要杀要剐，请姑娘定夺。”
“你也想他死？”
钱九姑此时不敢贸然回话，方才自己才因误解了高绶玉的意思引得满身不是，在思虑良多之后，她也只能是顺应着点了点头，这也是她千方百计将屠金带到这里来的原因。
高绶玉望了望一脸视死如归的屠金，又看了看钱九姑那双殷切的眼睛，不禁再次问道：“我做什么决定你们都认可？”
“听凭姑娘发落！”
“娘也听你的。”
“那好。我要嫁给他。”
高绶玉此话一出，对身旁二人来说，无异于被晴天霹雳劈中，大雪天里被冰雹砸得满脑子混沌，一下子均是惊得张口结舌。钱九姑的惊愕比起屠金的惊讶来说，简直就是芝麻比西瓜、蚂蚁比大象，只见屠金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茫然和不可置信，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嫁给你。”
高绶玉的再一次重复让钱、屠二人从震惊中醒了过来，他们没有听错，高绶玉确确实实是说要嫁给屠金，当即二人便提出了反对意见。
“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屠金原本打着必死的决心前来，就连高绶玉能原谅他这样的事情屠金都不敢想，此时高绶玉竟说要嫁给自己，这事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为何使不得？”
“我……你……这……”
“你既然与我圆了房，你也说过要对自己的行径负责，此时为何又不敢面对？”
“我……在下甘愿以死谢罪。高姑娘所言之事，在下万难接受！”
“你是嫌弃我出家为尼？”
“在下不敢！”
“玉儿，你千万莫要糊涂。像这等恶徒，一刀砍了都算便宜了他，你怎可以……”
“我的事不用你管！当初我在大理受难之时你可想过管我、当初我被逼为尼之时你可想过管我、当初我在常乐山之时你可曾想过管我？事到如今，我要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时，你却来管我、阻拦我，你是想我一辈子背着不洁的骂名还是想我一辈子无脸见人？”
“我……”
钱九姑被高绶玉的话说得哑口无言，虽然在高绶玉眼中看不到半点泪光，但钱九姑知道这么些年来，女儿的泪不知流了多少，她能理解女儿心中对自己的怨恨。但屠金这小子，胡作非为，眼下又在江湖中惹下不小的祸端，她可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守一辈子活寡。可是钱九姑能用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的女儿呢，她知道自己的话玉儿也一定听不进去，而且即便此时杀了屠金，女儿的事如今已传遍天下，这一辈子的声名又如何能挽回，或许女儿的想法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