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上) 金风玉露珠联璧合 (第1/2页)
上回讲到屠金接到司马南自建安军中带来的消息称朝廷已是派人追杀屠金,要屠金赶紧离开是非之地,于此同时屠金也是偶遇当年自湖州出逃时见到的三兄妹也是到了丰原,还与自己同住一间客栈。正在屠金思量那三兄妹是否是朝廷派来追杀自己之人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封书信,相邀丰原城东山神庙相见,思量之下屠金领着小颖珠赶奔城东,最后却发现是早归的钱九姑召见,还带来了屠金最不愿也不敢面对的慧贤女尼,经过钱九姑对慧贤女尼的一番解释和劝说,慧贤女尼终是开门相见,不过慧贤女尼的第一句话便如同惊天之雷,一下子震得屠金和钱九姑心中一颤。
屠金虽是自知自己的行径死有余辜,也是罪有应得,但他在听得慧贤女尼的话后,还是不禁为之一振。尽管之前屠金也是想了好多说辞,他不求慧贤女尼能原谅自己,但求能让慧贤女尼心中好受一些,可是他没想到慧贤女尼一开口便是这样一句,瞬间便将屠金本就理不清头绪的说辞打得无影无踪,只剩一个空空的脑袋。不过屠金转念一想,自己既然来了,无论慧贤女尼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只能接受,谁让自己有错在先?
相较屠金从惊愕到坦荡的心怀,钱九姑却是从担忧转为欣喜,只要女儿能接受自己的这番好意,就说明她尚对自己有一丝情谊在,也算是对这么多年来自己所造的孽的补偿。于是钱九姑想也没想,当即便道:“对对对,只要玉儿你能消气、解恨,娘做什么都行。再说,娘此次带这畜牲来便是听由玉儿处置的,要杀要剐玉儿说了算。”
钱九姑的话语中竭尽阿谀讨好之辞,脸上也是浮出开心的笑容,可是高绶玉却丝毫不为之动容,冷冰冰的脸转向屠金,却见得屠金埋着脑袋不敢正眼看自己。
“你就是那恶徒?”
屠金听得高绶玉问自己话,哪里好意思回答自己便是,但他也不能否认自己犯下的大错,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假若高绶玉此时拿一把尖刀捅过来,或是铺头盖脸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狗血喷头的痛骂,屠金还要好受些。可高绶玉偏偏没有这么做,却像是一个旁观者一般与屠金对话,这种冷静与平和让屠金恨不得随便找个地缝儿便钻下去了结。
“你怎么不敢看我?”“你做都做过了,难道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你真的叫屠金?”高绶玉的问话没有一句得到了屠金的回答。钱九姑也不知道自己女儿此时问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想杀便杀、要刮便剐,反正自己手中还捏着小颖珠的性命,也不怕他不从。不过,屠金倒是终于抬起头来,与高绶玉四目相对。
然而此时的屠金戴着钱九姑给予的面具,高绶玉虽是觉得此人与当夜之人有太大的不同,但身形却也相差无几,又因钱九姑说了此人便是当夜玷污自己的恶徒,心中虽有疑虑但也不及考虑那么多。屠金看着高绶玉肃穆的表情,她虽算不上绝代佳人,但也颇有几分紫色,她那一脸的阴霾和苍白更加说明此事对她打击颇大,又是经不住她的目光,再度垂下头去。
这时,钱九姑才注意到屠金脸上依旧戴着面具,伸手一抓便将屠金的面具摘在手中,也是怒气冲冲地唤屠金抬起头来。高绶玉望了望钱九姑手中的人皮面具,又看了看钱九姑,最后将目光又落在了屠金的身上。背上五尺来长的三绝刀,一身劲装精神抖擞,面容光鲜的国字脸庞,尽管埋着头依然能瞧得几分轮廓,颇有几分飒爽之气。
屠金的脑海中早已是茫然一片,耳边除了钱九姑的厉喝外便是高绶玉平静的呼吸声,簌簌风雪之声却是显得很淡、很轻。当夜的情形他依旧记得清楚,自己为了一己私利便毁了高绶玉一辈子的声名,现如今惟有以死谢罪方能让一直以来都不曾平静的心好过一些。
“高姑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屠某甘愿接受处置。”
说着,屠金解下背上的三绝刀,低着头双手将三绝刀奉上,静静地等待裁决之时的到来。他只望自己一死能消除这双母女心中的仇怨,在自己死后能给小颖珠解去身体里的毒药,并放过她,自己也曾给小颖珠讲过韩齐、沈羽等一干朋友之事,自己死后她也不至于四处流浪而无人照应。
高绶玉看了看屠金手中的三绝刀,没有动弹,钱九姑却在一旁不住鼓吹让高绶玉拿刀来砍。高绶玉瞥了一旁的钱九姑,钱九姑见得高绶玉眼神中的恨意,一下子也忙住了口,只是内心里不住地催促高绶玉立即砍了屠金,自己总算是了了一桩心愿,今后也能在高绶玉面前说得起话,化解母女俩多年来的恩怨。
然而,钱九姑心中这般想着,但高绶玉却并非如她所想那般。这么多年来,自她九岁之初被迫离开大理,钱九姑却一直音信全无,不曾对她有过娘亲丁点照料。即便是她身在大理的九年之中,钱九姑也是不曾看望她几次,自小在她心中就已种了对钱九姑的怀恨之情。当初自己在受到点苍派的迫害,不得不出家为尼的时候,钱九姑身在何处;自己遭遇这恶徒糟蹋之时,钱九姑又在何处;若有钱九姑在旁照应,她能小小年纪便遁入空门么,她能在荒山古寺被这恶徒糟蹋么?可以说,此时高绶玉对屠金的怀恨还没有对钱九姑的怀恨要深,她自小便不知爹娘为何物,也不知亲情为何物,更不知明明自己爹娘尚在,自己为何要遭受这孤儿一般的际遇?
“你真的这么想他死么?”
钱九姑被女儿的问话一下子搞得糊涂了,难道这世间还有比死更解恨的事情么,突然,钱九姑想到了一个更解恨的方法,就是让屠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或许这该是女儿心中的想法吧。虽然钱九姑也觉得这样对待屠金有些残忍,但这小子在当初造孽之时又何尝对玉儿有过半点怜悯之心,于是钱九姑在高绶玉问话之后当即便提议挑断屠金的手筋脚筋,再给他服尽天下奇毒,在他受尽百般折磨之后才让他死去。
看着钱九姑洋洋自得的模样,高绶玉心中异常的难受,她不知道自己竟有这样一个心肠歹毒的娘亲,她害自己一辈子还不够,居然还想出这等残忍的手段来。高绶玉尽管在这场变故中也是一个受害者,但她此时却对屠金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同情和怜悯,听钱九姑说来原来,指使屠金干这伤天害理之事的人便是点苍派的人,究其祸首,还不是因为钱九姑一人而起。可到这个时候,她不但不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悔改,还将这一切的罪过都归咎于旁人,天下岂有这等恶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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