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下） 恩恩怨怨孰是孰非 (第1/2页)
钱九姑委曲求全地住了声，屠金在一旁听着这双母女的对话，他也知道，女人的声名比生命更为重要，但……先是薛楤，再是小颖珠，现而今又一个高绶玉，屠金顿时感到自己禽兽不如，尽管事事都有身不由己的理由，但自己已经做过了，这是不改的现实。
“屠大哥！”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颖珠已进了后堂。屠金听得小颖珠的声音，不禁回头去看，只见小颖珠远远的望着自己，也不知她听到多少，屠金的脸不自觉腾的一下子便火热了起来。小颖珠见得屠金等人均是望向自己，也是慢步走了过来，在屠金身旁停住，向高绶玉和钱九姑施礼。此时此景，若是被外人见得，还道是一家子重逢之状，万难想到其中的内情。
“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屠大哥，这位姑娘说得对，咱们女儿家声名要紧，何不将错就错、皆大欢喜呢？”
“珠儿，你……我……”
屠金看了一眼小颖珠，不知为何心中一阵难受。珠儿对他的情谊他能感觉出来，他对珠儿也是多了几分兄妹之外的情愫，他更知道珠儿说出这话的缘由，珠儿不希望自己就这么死了，可是……屠金想到这里，将目光转向了高绶玉，殷切的眼神中希望她能改变初衷，但屠金却失望了，他从高绶玉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可更改的坚毅。
其实，此时为难的并不止屠金一人，钱九姑也是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早知如此，还不如早先便一刀将屠金宰了，提着他的头颅来见女儿，也不会闹出如此荒唐之事来。但转念一想，自己即便杀了屠金，自己女儿的一世声名岂不是也随之毁了去吗，可要让钱九姑接受屠金这样一个浑身上下无处不藏有祸端的小子做女婿，她也一千一万个不乐意。当然她也知道女儿之所以会做出这样一个决定，与自己也有脱不掉的干系，说一千道一万，事到最终自己却成了所有诸事的罪魁祸首。
“我杀了你这小混蛋！”
钱九姑思量一番之后，真是怒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便欲一掌拍死屠金于掌下。然而，钱九姑却一下子停住了，因为她见得高绶玉正对着她阴恻恻地笑，手中的三绝刀也放在颈边，道：“杀吧！你杀了他，我便随他而去。我如今已是他的人了。”
“玉儿，你……这是何苦？”
“我要让你愧疚一辈子！”
高绶玉没有表情的话让人听来毛骨悚然，这母女俩到底有何解不开的死结啊！？钱九姑就这样举着手在半空，高绶玉的话她字字听得清楚，心中陡现说不出的悲凉。钱九姑看了看高绶玉，又望了望屠金，猛地叹息一声，一个纵身，消失在众人面前，只引起雪片纷飞。
山庙里一下子沉默了，“簌簌”飞雪纷纷扬扬。屠、贾、高三人均是一脸茫然站在原地，而高绶玉的脸上却隐隐多了一层失落，显得更加阴沉。
天色渐暗，也不知时辰几何，雪更大了。
“咣当”一声，三绝刀掉在地上，高绶玉转身进了屋内，房门轻轻地关上。“吱嘎”的门扉也惊醒了出神的屠金和小颖珠，二人对望了一眼，屠金没有说话，小颖珠脸上却泛出一丝苦笑。
“屠大哥，你走吧。”
“珠儿……”
“我留在这儿陪着嫂子。”
“珠儿……”
“我知道我一路上也帮不了屠大哥什么忙，反倒是让屠大哥处处受制，以前我一直粘着屠大哥，只因身边没有亲人。现在好了，多了一个嫂子，我便不用再拖累屠大哥了。你还有好多大事要做，记得替我帮奶奶和孔姐姐她们报仇，我来照顾嫂子便是。”
“珠儿，你……”
“屠大哥放心好了，我做得来粗活儿，定会照顾得好嫂子的。”
事情真的变了，变得好快，屠金分明从珠儿的眼睛里看到了些许泪花，是她强忍着没有流出来。可事到如今屠金能说什么，这个妻子算是定了下来，可让小颖珠留在高绶玉身边，也不知会受到什么样的冷落和折磨，然而屠金能做什么呢？留下来赎罪？远走高飞不理不问？带着高绶玉一起流浪江湖，一起经历打打杀杀？就算自己不在乎多一个高绶玉，可今后自己与小颖珠和高绶玉三人怎么相处，高绶玉又是否同意与自己一道浪迹天涯呢？
望着含泪苦笑的小颖珠，屠金不禁悲从中来！小颖珠的苦心他明白、小颖珠的苦衷他也清楚、小颖珠的心酸他也了解，可屠金能做点什么呢？感激吗，愧疚吗，怜悯吗，还是无奈？
屠金想要替小颖珠拭去眼眶里的泪水，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一撇头，上前一步，拾起地上的三绝刀，也是纵身一跃，消失在越来越暗的暮色当中。小颖珠望着屠金消失的天幕，泪水滚出眼眶，在粉嫩的脸上划出两道伤痕。
风起，一阵飞雪飘进行廊，撒在小颖珠颤抖的围巾皮毛之上，久久没有化成水珠浸下去。终于，小颖珠收回远去的目光，轻轻地叩响高绶玉的房门，却一直没有回响。叩门声响起在山庙之中，空旷，一次，两次，三次，最后只剩下死一般的静寂。
夜幕降临，飞雪四掠，小颖珠的身上沾了不少的雪花。身着厚厚的狐皮大衣，但小颖珠依旧感觉到冷，一直冷到心底。眼前再非是生蛀的门扉窗棂，而是一幕幕往昔之事，玲珑山庄、衡州隭湖、潭州绝缘寺、鄂州崔家院……
突然，面前的房门“吱嘎”一声开了，高绶玉静静地站在门口，小颖珠的思绪一下子便回了来，冲着高绶玉淡淡一笑。
“你为何不走？”
“嫂子。”
“我问你为何不走？”
“我要替屠大哥照顾你。”
“我与他没有半点关联。”
“可你亲口说了要嫁给他做妻子，而且……而且……”
“这与你有何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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