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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

大明 (第2/2页)

同时,景帝知人善任,派当初主张南迁逃跑的徐有贞治理河患,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大明朝恢复了往日生机的同时,景帝还遣进士王重等二十九人分行全国各地﹐博采有关舆地事迹﹐又命陈循、高谷、王文等总裁根据永乐年间集录的地理之类的书籍、资料,编辑整理成书,至景泰七年(1456年)五月书成,名《寰宇通志》。
  
  从种种表现看,景帝算是一个比较有作为的皇帝,可随着朱见济的死去,景帝有点颓丧了。偏偏景帝没有其他子嗣,这样朝廷上下便开始酝酿重立朱见深为太子。率先发难的是监察御史钟同和礼部郎中章伦。钟同的奏疏如下:
  
  “
  
  父有天下,固当传之于子。乃者太子薨逝,足知天命有在。臣窃以为上皇之子,即陛下之子。沂王天资厚重,足令宗社有托。伏望扩天地之量,敦友于之仁,蠲吉具仪,建复储位,实祖宗无疆之休。
  
  ”
  
  “天命”二字刺痛了景帝的内心,等于揭了景帝的伤疤,更可恼的是章伦的奏疏中,直接指责景帝食言,景帝勃然大怒,将二人下狱。但紧接着南京大理寺少卿刘球和廖庄紧接着上书,廖庄可能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奏疏写的比较委婉:
  
  “
  
  臣曩在朝,见上皇(明英宗)遣使册封陛下,每遇庆节,必令群臣朝谒东庑,恩礼隆洽,群臣皆感叹,谓上皇兄弟友爱如此。今陛下奉天下以事上皇,愿时时朝见南宫,或讲明家法,或商略治道,岁时令节,俾群臣朝见,以慰上皇之心,则祖宗在天之神安,天地之心亦安矣。太子者,天下之本。上皇之子,陛下之犹子也。宜令亲儒臣,习书策,以待皇嗣之生,使天下臣民晓然知陛下有公天下之心,岂不美欤?
  
  ”
  
  虽然廖庄的奏疏让他认为景帝无法直接针对自己,但景帝却还是找了个机会,对他廷杖八十,愤怒的景帝甚至想起了下狱的钟同、章伦,对他们用刑,钟同被击毙狱中。给事中吴江、徐正揣摩上意,奏请将朱见深逐出京师,加强对明英宗的监禁,却被景帝发配铁岭。景帝心理上竭嘶底里的时候,身体也一落千丈,来日无多。
  
  景帝此时的心理,恐怕最需要安静,按他的行为,他也明白,见济既死,不立见深还能立谁?但见济的死对他的打击尚未平复,这个弯需要自己来转,文臣的进谏可以说不合时宜。
  
  即便是景帝倚重的大臣于谦,也主张重立见深。吏、礼、兵三部尚书王直、胡濙、于谦,内阁诸大臣都主张重立见深,兵部左侍郎兼左春坊大学士、“三元”进士商辂草拟奏疏,准备向景帝进言。
  
  但石亨、曹吉祥、徐有贞等野心家却抢先一步,发动“夺门之变”,拥戴明英宗复位。在石亨等人看来,景帝朝的重臣陈循、王文、王直个个是名臣精英,况且还有于谦这样的文武全才、高风亮节之人。一旦他们拥立见深为太子,那么从龙有功,被重用的绝对轮不到被压制的他们。
  
  影视作品中的夺门之变
  
  这次“夺门之变”并未对明朝长期的格局形成太大的影响,变动的是决策层,于谦等人遭到清洗,取而代之的是徐有贞、杨善等人,那位被冷落的孙太后迫不及待到了台前。
  
  明英宗复位以后,废景帝仍为郕王。这种变局对朱见深来说,却不算是太好。景帝在位,没有子嗣,朱见深是第一继承人,况且也是“众望所归”,连于谦等人都支持他为太子。
  
  但明英宗复位以后,客观上却推迟了朱见深的即位时间,天有不测风云,君有难测之威,谁担保皇太子问题没有变故,因为支持见深复位的于谦等人已经被清洗,徐有贞、石亨等人难保不会再推选符合他们期望的继承人。
  
  且明英宗早年被俘虏,回来又被监禁,与朱见深并无多少接触,父子之情很难说有多么浓厚,这就不难解释英宗在天顺元年三月初六,立朱见深为太子的时候,册封的诏书还出了问题,将朱见深误写成“见濡”,还将二子见清写为了“见潾”,如果是忙中出错,解释太牵强,这恐怕是英宗早有改立其他皇子的想法,在经历了思想斗争后,灵机一动给出的解释。
  
  连见清的名字都写错方便更好的掩人耳目。明英宗对朱见深不太满意还表现在与大学士李贤的讨论:“然则必传位于太子乎?”李贤回答:“宗社幸甚。”即使在明英宗病重期间,还有“间东宫于帝者”,至于是谁在进行易储,或许是英宗自己的考虑。
  
  朱见深被册立为太子后的第二年才出阁读书,大学士李贤、彭时、吕原等人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储君,未来的大明皇帝。明英宗召来这位并无太多感情的儿子,李贤赶忙扶着他拜倒在英宗脚下。
  
  毕竟是亲生骨肉,在刹那间,父子相拥,失声痛哭。这是人类最真挚的情感流露,经过此次会面,朱见深的太子位算是稳固了下来,但对于他来说,未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初登皇位
  
  4
  
  明英宗通过“夺门之变”,重新登上皇位八年以后,他三十八岁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明英宗一生惊心动魄,在复位后还遭到了“曹石之变”,但早年的大风大浪使得他还是比较从容的应付了这场闹剧。
  
  明英宗坐像
  
  明英宗的执政,早年宠幸王振,以致有土木堡之变;晚年又有曹吉祥,还或主动,或被动得杀害了一代名臣于谦。他的许多为政,尚不如景泰帝。
  
  但明英宗好在为登基的朱见深留下了一批贤臣辅政:如内阁中的李贤、陈文、彭时;吏部尚书王翱、户部尚书年富等人,均是一时之选。
  
  朱见深在天顺八年正月二十二日即位,次年改元成化。成化帝登基时仅仅只有十六岁不到,他的登基多半也是被动的,虽然他一直是矛盾的中心。在他登基之前,宣德朝,已经形成了内阁票拟与内监披红已经成为定制。
  
  无论古今中外,皇帝要认同政治习惯的话,即便庸庸碌碌,也可以成为守成之主,相反诸如商纣王、隋炀帝等才智突出、能力强悍的雄主,只要折腾,破坏了政治习惯,就容易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因此王导说:“治天下不如安天下,安天下不如与天下安”,是有几分道理的。
  
  成化帝甫一登基,便由李贤主笔,颁布故君遗诏,新君赦令,这也是中国传统政治的惯例,同时也是兴利除弊,重新理顺各种关系、缓和矛盾的契机。
  
  这部诏书大部分都是国计民生的老生常谈,这符合李贤“太平宰相”的希望,也是成化帝“太平皇帝”的性格体现,由此为成化一朝的政治方针奠定了基本格局和指导方针。不难看出,成化帝忠厚的性格,是不希望破坏政治传统的“习惯法”的,同时这部诏书也是日后官僚集团对他进行行为约束的依据,这也影响了后世的明朝政治。
  
  平反冤狱
  
  5
  
  明英宗复辟以后,宠幸奸佞。一方面是这些人从龙有功,另一方面也是明英宗对皇位失而复得更加珍惜的缘故,所以增加了锦衣卫的权势。成化刚即位,就发生了都指挥使门达结纳东宫内侍王纶,密谋由翰林侍读学士钱溥取代李贤辅政之事。
  
  门达在英宗晚年深得宠信,而李贤时为内阁首辅,对门达统率的锦衣卫官校“恣横为剧患,贤累请禁止,帝召达诫谕之”。门达因此衔恨入骨,设计构陷李贤,事情败露,英宗也未处置门达。
  
  成化登基
  
  英宗病重,门达蓄意勾结王纶,欲除掉李贤。他们的阴谋被朝臣揭发,宪宗大怒,结果王纶被斩,钱溥被贬,门达因他罪并发,“论斩系狱,没其资巨万”。而与此同时,李贤则进少保、华盖殿大学士,知经筵事。宪宗十分倚重李贤,李贤也“以受知人主,所言无不尽”。
  
  实际上,这次整顿,是牛玉、李贤等当权派对急于秉政的王纶、钱溥的打压。王纶窥伺司礼监,直接触犯了牛玉的利益,这是英宗晚年最信任的宦官。钱溥想挤压李贤,却没有与当时在内阁,威望仅次于李贤的陈文合作,陈文也不想钱溥与王纶成功后,反压自己一头,所以纵然他与李贤有矛盾,却反而与李贤站在同一阵线。
  
  王纶与钱溥忽略了成化帝的存在,在英宗入殓这天,王纶在素衣外面套了一件貂裘,使成化帝颇为不满,所以,成化帝借机将王纶、钱溥下狱,追究同党。钱溥、王纶内外官交通,按律当斩,但大赦令刚发,便从轻处置,二人均遭降职处理,钱溥的被贬颇受人同情,时人评价“为权贵所挤,而有顺德之行”。
  
  而此次事件的另外一个人物门达,因为结交王纶,也被发配充军。门达作为一个酷吏,只知道个人奋斗,没考虑到历史进程,统治者需要酷吏维护统治,清除腐败,又不能让他们搞的太过分。成化帝新君登基,需要给人民恩惠,作为前朝的鹰犬,作用已失,自当铲除。
  
  门达的被贬使人拍手称快,成化帝还召回老成持重的袁彬来主持锦衣卫事务。门达的事件表明:新君是要革除前朝弊政的,既然受英宗宠信的门达被处置了,那么含冤屈死的大臣是否该得到平反?
  
  这时候,监察御史白侃给新君上书,要求为英宗朝因弹劾曹吉祥、石亨而受迫害的御史张鹏、杨暄、耿九畴等人平反,成化帝欣然应允。这封奏疏,也拉开了平反冤狱的缺口。
  
  成化元年,御史赵敔上疏,请求为于谦平反,见深读罢,颇有感触,直言:“盖谦确有安社稷之功,而滥受无辜之惨,比之同时骈首就戮者,其冤尤甚。所司其悉如御史言,亟行之。”
  
  于谦在世之时,尽管与孙太后有嫌隙,但在听闻于谦被杀,孙太后也是十分叹息。即便是英宗本人,也有点追悔莫及。成化帝还在幼年之时,怕已经对于谦有仰慕之意。成化二年,当于谦之子于冕请与祭祀时,成化帝十分重视,特命翰林院撰写祭文:
  
  “
  
  卿以俊伟之器,经济之材,历事先朝,茂著劳绩。当国家之多难,保社稷以无虞,惟公道之独恃,为权奸所并嫉。在先帝已知其枉,而朕心实怜其忠。
  
  ”
  
  于忠肃公平反后,与也先激战,屡立战功的骁将范广也被平反,范广被石亨陷害,子发配广西,妻子宅第被赐给蒙古降丁皮尔马黑麻,成化帝给范广平反,同时让范广的儿子继承父亲原职。同时英宗复辟,清洗的诸位大臣大都得到了平反,部分恢复了原职。
  
  与此同时,成化将已故国子监祭酒李时勉的谥号由“文毅”改成了“忠文”,李时勉性情正直刚烈,敢于直言,永乐年间下狱,洪熙年间被仁宗用金爪打断三根肋骨,正统年间不屈服于王振,被带枷三日,成化认为“临难不忘国,勤学好问”。李时勉谥号“文忠”比较合适,但成化帝定为“忠文”,突出“忠”,看来也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景帝加谥
  
  6
  
  于谦等人公忠体国,再造社稷,无论是朝野还是民间,为于谦等人平反都是一致呼声。但成化帝如此高调,也使一些大臣尝试讨论最敏感的话题,就是如何给景泰帝适当的评价,因为于谦毕竟对景泰帝的即位起到了推动作用。成化三年,湖广荆门州训导高瑶上疏成化帝:
  
  “
  
  正统己巳之变,先帝北狩,陛下方在东宫,宗社危如一发。使非郕王继统,国有长君,则祸乱何由平、鉴舆何由返?六七年间,海宇宁谧,元元乐业,厥功不细。迨先帝复辟,贪天功者遂加厚诬,使不得正其终,节惠隮祀,未称典礼。望特敕礼官集议,追加庙号,尽亲亲之恩。
  
  ”
  
  高瑶虽然名不见经传,但却代表了当时的一种呼声,景帝在位期间,施政还算不错,某些方面是要远远超过英宗的,奏疏里面对景帝的评价还算客观,但高瑶乖巧的是,将英宗与景帝的皇位之争酿成的后果的首要责任推给“贪天之功”的曹、石等人。
  
  成化帝见到这封奏疏并未表态,而是将奏疏交由礼部廷议,但礼部的官员拖了一年没有定论,还将皮球以一句“非臣下所议,请自上裁”踢回给成化帝本人。倒是状元出身的左春坊左庶子黎淳鲜明得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
  
  瑶此言有死罪二:一诬先帝为不明,一陷陛下于不孝。臣以谓瑶此举,非欲尊郕王,特为群邪进用阶,必有小人主之者。
  
  ”
  
  到底是状元出身,文章远胜高瑶,且简单直白。但对于两种不同的呼声,成化帝表现出了自己的政治手腕:
  
  “
  
  景泰往过,朕未尝介意,岂臣子所当言?淳为此奏,欲献谄希恩耶。
  
  ”
  
  一方面,成化帝对于政治传统的尊重和稀泥,另一方面也对黎淳奏疏中将景帝与昌邑王、更始帝比较的不满。这也表明,成化帝对这位叔父的功绩有清醒的认识,也有一丝感激,同样成化帝也是一位比较忠厚的帝王,臣子不会因言获罪。
  
  景泰陵
  
  为景帝加谥的提议既然被提起,就不能不被重视,再加上大臣对这位君王的性格有了了解,因此,成化六年,巡按直隶御史杨守随上疏,再次讨论给景帝加谥:“郕王受命艰危时,削平祸乱,功甚大。殁乃谥以‘戾’,公论不平。此非先帝意,权奸逞私憾者为之也。亟宜改易,彰陛下亲亲之仁。”
  
  成化帝想到若不是这位叔父,也先打破北京,别说自己做皇帝,能否保住性命还很难说,终于下定决心直面这个问题,所以下诏:
  
  “
  
  向者朕叔郕王践祚,戡难保邦,奠安宗社,亦既有年。及寝疾临薨之际,奸臣贪功生事,妄兴谗构请去帝号”,(圣旨中特为先帝父皇开脱并云尊先帝和皇太后本意,)“……其郕王可仍旧皇帝之号,所有前谥,礼部会议以闻,务合人心,毋乖典礼。仍会所司修饬陵寝,如敕奉行。
  
  ”
  
  成化帝在诏书中,将为景帝加谥号的决定说成是英宗的本意,自己只不过是谨遵圣贤教诲、为父尽孝而已。为此,成化还专门咨询以商辂为首的内阁。
  
  商辂本就为人公正,此刻正好顺水推舟,称赞英宗圣明,不忘怒斥曹、石的罪恶,最后拟上谥号:“恭仁康定景皇帝”。“布义行刚曰景”,对景帝评价也算客观,虽然此刻景泰帝有谥号无庙号(庙号在南明朝才有),而且谥号的字也只有四个字。
  
  成化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在奉天门举行给景帝加谥仪式,规格不高,却也庄重。对于景泰帝时被废的成化帝来说,这实在难能可贵,王世懋评价:“大哉!宪皇追封景帝,挽回元气多矣。”
  
  由于元朝属于金德,“明”含有火的意思,而五行相克是“火克金”,因此朱元璋选择“大明”为国号,可能也参考了五行说。
  
  明朝国号上还有一个问题:夏商周秦汉唐宋,国号都是单字,为何明朝国号却是“大明”这两个字?
  
  元代以前,历代国号往往都是按照地名来取,且都是以单字为国号,夏商周秦汉唐宋,前面没有“大”字。但元朝并非兴起于当时华夏之地,找不到古地名为国号,于是取《易经》中“大哉乾元”(见上述引文)之义,“建国号曰大元”,注意是“大元”而非“元”,元朝是“单字国号”和“双字国号”的分水岭。
  
  “大”字含义不言自明,就是修饰字,强调元朝的威武强大,“元”字含有第一位、开始、起端之意,“乾元”中的“乾”代表天,乾元是指天道伊始之意,因此忽必烈定国号为“大元”,是有着秦始皇一般的野心。
  
  朱元璋建国之后,沿用了元朝双字国号的习俗,将国号定为“大明”,清朝也沿袭了这一习俗,正式国号是双字“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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