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潮涌动 (第2/2页)
林小煜松了口气道:“既已入了蜀都城,料拜火教那群贼人不敢再为非作歹了。”
穆天仁道:“与当地分舵的弟兄们逐一碰了面,我这蜀都分舵舵主亦算是走马上任。但那时我心中全无就任的快感,一心只想将害死前辈的拜火教贼子杀了干净。因此我安排好会中事物,隔日便召集弟兄们再探山谷,意欲将拜火教的贼子一网打尽。”
林小煜问道:“结果如何?”
穆天仁叹道:“等我们入得山谷,拜火教的贼子早已逃之夭夭了。贼人临走之际将整个山谷都清理了一番,将先前打斗的痕迹尽数销毁,似乎并不想让外人知晓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火并。后来我又将山谷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始终不曾发觉前辈的尸身。一时我整个人如遭雷劈,悲痛欲绝,心如刀绞,回到CD之后的数日均是借酒销愁,却又如何消得了心头之痛?”
“想不到前辈一生忠肝义胆,最后却落得死不见尸的悲惨下场。我心头悲痛之下,险些便就此沉沦。但想到前辈生前的嘱托,又想我那信誓旦旦的承诺,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愧疚。当日前辈舍命相救,正是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我,我穆天仁又怎能做一个背信弃义,苟活于世的卑鄙小人?”
穆天仁眼中闪过坚定之色道:“自那以后,我重新振作起来,依前辈生前遗言,在城北土地庙的槐树之下取得了‘血滴子’和【潮汐功】这两件本门至宝,心中暗暗立誓今生一定不负前辈所托。之后,我作为小刀会蜀都分舵舵主,一面壮大我小刀会的势力,同时也代替前辈守护这‘血滴子’的秘密;另一面我苦练【潮汐功】,并在暗中极力寻求良机,力图再现我狂鲨门的昔日荣光。这一转眼,便已是五年过去。”
穆天仁眼中闪过落寞之色,叹息道:“可惜这五年我穆天仁不仅功法陷入瓶颈,复兴狂鲨门一事更是全无进展,就连守护‘血滴子’如今都没能做到,实在是愧对前辈舍命相救的信任。”
林小煜道:“大哥,你不必如此自责。复兴狂鲨门谈何容易?终前辈一生之力都不曾办到,大哥你仅凭五年时间又如何能办得到?你为了这句誓言五年如一日,相信前辈泉下有知也定不会怪罪于你的。”
虽有林小煜一番安慰,但穆天仁依旧自责无比:“可我终究还是没能守护好‘血滴子’的秘密。眼下江湖中人皆知‘血滴子’现世,武林中只怕又将迎来一场浩劫,这一切我穆天仁都难辞其咎。”
“大哥……”林小煜还想要安慰穆天仁,却发现无从说起,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哥心如刀绞,自己也是感同身受。
穆天仁道:“如今之事的发生,我穆天仁亦是始料未及。这‘血滴子’的秘密,当世除你我二人之外,便只有总舵主一人得知,这些朝廷鹰犬是从何而知,我实在不得其解。”
林小煜忖道:“不错,原本这‘血滴子’乃是狂鲨门不传之秘,如今却闹得几乎人尽皆知,这个中缘由,实在是有些蹊跷了。”
穆天仁道:“当日‘黑白无常’二人寻上门来,二人语气笃定,似是对我身上藏有‘血滴子’一事深信不疑,从那时起,我心中便暗暗担心一件事情。后来我为他二人所俘,这二人似乎料定我再无逃走的可能,沿途的交流谈话对我竟丝毫不加以避讳,也由此让我得以探听到一个巨大的阴谋,更加印证了我先前的想法。”
林小煜问道:“阴谋?难道朝廷鹰犬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么?”
穆天仁面色阴沉,一字一句地道:“我小刀会潜伏着鹰犬派来的奸细,‘血滴子’的消息正是被这内鬼捅出。”
林小煜身子一颤,忍不住朝房外瞄了一眼,难以置信道:“大哥,这,这个消息可属实?”
穆天仁面色铁青道:“我小刀会中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我自也不愿相信会中出了奸细。可‘黑白无常’二人说得明明白白,加之‘血滴子’这事,除了内鬼之外,我再想不出此事有任何暴露的可能。”
林小煜道:“这事想来不差了,大哥你可有头绪,这奸细究竟是谁?”
穆天仁道:“半年前,总舵主曾在京城发现了‘血滴子’的踪迹,一番争夺下来,这颗‘血滴子’最终为朝廷亦即当今太后所得。只怕从那时起,太后便已心生夺取三颗‘血滴子’的宏愿,并开始暗中派人寻找另外两颗‘血滴子’的下落了。”
太后其人林小煜先前曾听二、四两位当家谈及,便道:“既然太后得到了一颗‘血滴子’,凭她的野心,自是要将天下三颗‘血滴子’尽数掌握在她的手中。莫非正是从那时起,太后便在小刀会中布下了眼线?”
穆天仁摇头道:“这等机密,绝不是加入我小刀会仅仅半年的新门人所能触及的。只怕这奸细早在多年前被太后安插在我会中,为的便是监视我小刀会的一举一动,此番被他发现‘血滴子’的秘密,说不定反倒是意外之举了。”
忽然,穆天仁似是记起一事来,压低低声道:“三月前,我曾飞鸽传书至杭州总舵,想让总舵主为我指点迷津,这信中便提及了‘血滴子’的信息。随后数月我一直不曾收到总舵主的回信,当时我只道总舵主要事在身,无暇回信。如今想来,这信应是被点子截获了,根本不曾送至总舵主手中,‘血滴子’的秘密亦极有可能是点子从信中获悉的。”
林小煜惊道:“奸细竟就藏在总舵主的身边!这,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穆天仁咬牙道:“这奸细定是总舵主极为器重之人,想不到他反倒辜负了总舵主的栽培之意,竟甘愿沦为朝廷的走狗,这贼子当真可恨至极!”
林小煜暗暗想道:“想不到以义气著称的小刀会中竟也会出现如此败类,这江湖中人果都不能轻信,否则稍加不慎便有性命之虞。”
穆天仁神情激动,怒火中烧,恨不能将这藏在暗处使坏的贼子碎尸万段,同时又悔于自己的无能,心中五味杂陈,竟“哇”地咳出一口血来。
林小煜一惊,连忙上前扶着穆天仁坐起,担忧道:“大哥,你,你的伤势莫非加重了?”
穆天仁摇头苦笑道:“伤势没大碍的,我只是有些自责。若我将【潮汐功】再练得勤些,是否便不会为‘黑白无常’所俘,是否便能好好守护这‘血滴子’的秘密,是否亦能实现前辈的夙愿?这一切的一切,终究都是我穆天仁无能的体现。我,我……”说到最后,这个一向刚毅坚强的粗犷汉子竟情不自禁流下泪来,心头的悲愤悔恨可见一斑。
“大哥,你这般自责又是何苦?”林小煜见穆天仁落泪,自也是难受已极,眼泪“哗”地便一同落下,“如今发生的一切均源自太后的贪欲,你又何错之有?更何况你为了守护‘血滴子’这不祥之兆已经落得今日这副模样,难道你受的惩罚还不够么?”
穆天仁默不作声,闭上双眼,默默地承受着心头的煎熬。而林小煜立在床头,瞧他一脸颓势,心中焦急无比,忍不住大声喝道:“大哥,你如今这副模样,是想前辈也效法他师父一般,夜里托梦给你再狠狠大骂你一顿么?你要振作起来,切莫让前辈把你瞧得小了!”
穆天仁闻言只觉脑中“嗡”地一声炸开,前辈那声厉喝仿佛醍醐灌顶般,再次在他心间回响:“你这浑小子!我青玄子生平快意恩仇,何曾求过别人?今日对你低声下气,已是对你莫大的尊敬!莫叫我把你们小刀会的人瞧得小了!若是我狂鲨门的传承断在此处,我死后化作厉鬼也决计放你不过!”
穆天仁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再无迷茫之色,他似是打定了注意一般,紧紧盯着林小煜,一字一句道:“小煜,你先前曾答应大哥,要助大哥我一臂之力。大哥现在问你,你这话可还作得数?”
林小煜愣了一下,马上拍胸道:“大哥,答应便是答应了,我林小煜又岂会做那反水的小人?自然是作数的。”
穆天仁忽然露出笑容来,长叹一声道:“果然是大哥的好兄弟。小煜,如今大哥已沦为一介废人,守护‘血滴子’,弘扬狂鲨门都已尽数成为一场空谈。但你却不同,你这孩子生性机敏聪慧,如今又正处年富力强之时。”
林小煜一怔,不知穆天仁忽然说出这番话究竟是何意,却听穆天仁继续说道:“小煜,你答应大哥,接过我狂鲨门中的两件至宝,替大哥将‘血滴子’和【潮汐功】继续传承下去,好不好?”
这番话直如晴天霹雳一般在林小煜心头炸开,让他呆在当场,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心中喃喃反复道:“原来大哥打算将这副重担托付于我?凭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真能胜任如此重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