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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胜却人间无数

150 胜却人间无数 (第2/2页)

李沉舟对着黄麻栽绒地毯的花样打定了主意,他身上的柳五对此一无所知。沐浴在阳光下的小猎豹此时一言不发,只是尽情地享受着这体内体外双重的饱暖舒快,口中甚至咿咿地哼起了小调。他伏在李沉舟的背上一摇一晃,调子哼的忽高忽低,偶尔拍打着李沉舟的肩背,问他,“老狮子喜不喜欢小猎豹?”李沉舟立刻道:“老狮子最喜欢小猎豹!”柳五便满意了,呼噜呼噜地打着响鼻,过了会儿,说了句:“小猎豹也最喜欢老狮子。”李沉舟听了这话非常得高兴,试探地重复着,“老狮子也最喜欢小猎豹。”身上的人“嗯”了一声,片刻回他“小猎豹也最喜欢老狮子。”于是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将这两句话翻来覆去地念叨,好似在比拼谁将捞着那最后一锤定音的一句。直到两人均唇焦舌燥,柳五那推磨的功夫也做的差不多,随着身子向前一格,那被延迟了十来分钟的浪尖哗啦倾倒,一狮一豹叠着身体紧扒住地毯,几秒后瘫开在上面,呼呼地直喘气。然而那厮还是不忘把话尾牢牢地攥到自己手里,“小猎豹也最喜欢老狮子。”得到的回应是李沉舟疯狂地吻着他的眼耳口鼻。
  
  待到晚膳过后,两人冲完澡披着浴袍躺在床上,窗子外边一带宽长的金橘色晚云横在天际,华灯初上,一辆辆汽车在底下的梳士巴利道上川流。柳五咂嘴回味着方才那盘葱烤鲫鱼的鲜美,慢慢地滑到枕头下面,脑袋蹭到李沉舟的胸肌上,道:“大哥过两天做葱烤鲫鱼给我吃。”
  
  “明天就给你做,”李沉舟抚着他的额头,思量着以后的日子,觉得有些话似乎该讲了,“那小金鱼明天就跟我回龙虎山的宅子去罢,这房也要退了……”
  
  “不去!”柳五脑袋一摆,嘴巴撇到最左,便是个十头牛都拉不回的劲头,还打了李沉舟的腿一下,以表示他的坚决和愤怒。
  
  “为什么不去呢?现成的屋子现成的家具,难不成柳总管要马上自己置座宅子不成?”李沉舟把人搂上来亲了一亲。
  
  “我还真要自己置座宅子来着!”柳五哼哼地,终是吐露了那不愿入住龙虎山那处宅邸的缘由,“那房子一半的钱是那假洋鬼子给的罢?我住进去准保屁股发霉!”
  
  李沉舟就猜到是为了这个,他沉吟着,“那一半的钱是雍希羽给的没错,可他是把钱投在了阿秦和阿柳名下。两个小老板住在宅子的另一边,门户都是分开的,不过我这边跟他们共用一堵墙,平日里他们待在太昌楼给樱桐帮忙,难得过来。”话虽这么说,心底也是觉得当初就不该让雍希羽掺合这事儿,弄成现在这般,不尴不尬。也是当初初来乍到,什么都向雍希羽讨要意见,光急着有个落脚的地儿,匆匆地搬了进去,非得住到现在,才突感当初的失策。他自己一个人住在宅子的东边,两个小老板住西边,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就算有什么也挥挥手忽略不计了,这会儿经柳五一说道,也登时感到那一丝丝受制于人的隐怒来。这宅子要是东边的归东边,西边的归西边,分作两户也就罢了,可那个经纪偏道整座宅子是一家,这开了两个门户是最近的事,盖倘若这宅子卖不脱,房主预备将那另一半租出去,另开道门是便宜租客的意思。
  
  思来想去,乃以为这一切的祸使就是那处处深藏若谷的雍希羽,前几日在爱莫罗的憋屈发汗仍然历历在目,李沉舟就不免对那只跟自己的羽毛甚不相同的鸟儿颇有微词,“那个雍先生……唉,当年心思全放在朱顺水身上的时候还没觉得此人如何,而今却是越发得看出他的不简单来。明明也没感到他有什么呼风唤雨的雄心,可这每到一地他都像个稳坐军纱帐的蜘蛛也似,一点点地编织起自己的网,一寸寸地蚕食当地的势力。合着当年就算梁斗和我不插手,那朱顺水也未必能活得过第二年去,想来这姓雍的早就算到了每一步,无论有没有我跟梁斗,朱顺水的结局都是既定的。这样一个人,跟他落点交情固然有必要,然而也不便走得太近……你看阿秦跟小妮子,不过跟他在昆明住了几年,这些日子张开闭口就是阿门,还弄了本《圣经》整天念念有词。我问他们这是干什么,一个两个地都说是他们的功课呢,雍先生知道了必会喜欢。呵——这雍希羽不仅要当这人间的巨头,还有意染指天父的位置……”
  
  “哼,人家的天父可是一心一意地想把那圣母玛利亚的位置留给你,悉悉索索地就邀你去这去那,这摆明了就是想趁你不备,把他那个天堂的钥匙给戳到你那锁孔里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哼!你个骚货多半嘴里讨伐着人家,肚里就在那儿鬼迷心窍地琢磨着那个处男钥匙的滋味。啧啧,全新打磨的,还没捣过任何一个孔,那光滑溜溜的,那初恋情热的,你个骚屁股敢不散出那捂了多少年的骚香来,可劲儿地欲迎还拒?”
  
  柳五一旦放开了,堪称满嘴阴阳怪气,将那些污秽用纱缎子包了,特特举到人眼前晃荡,把李沉舟听得又好气又好笑,扬手冲着那个小猎豹的屁股“啪啪”地拍打,“小撒旦又胡乱编派我来!我什么时候对着其他人放骚香了?我就是要放,也只对着你放……嗯,我也很喜欢闻小撒旦屁股的味道,小撒旦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说着身子覆上去,胸肌对胸肌地妥帖而磨,手也包到那可爱的小屁股上,一抓两抓地捏。
  
  柳五头一顶,“不许摸我!”
  
  “只许你摸我,不许我摸你?”
  
  “嗯,只许我放火,不许你点灯。”柳五理直气壮地把手伸向李沉舟的白色内裤,揉面团似地在那表面裆部来回地揉搓。揉上一会儿,拉开一边,鼻子往里深深地探嗅,口里感慨,“真骚啊!——我每日把头埋大哥的裤裆里半小时,必能得享天年!”被李沉舟抬脚一踹,“滚你娘!”
  
  然而一刻钟之后,李沉舟还是跟之前无数次一般,向柳五投降。他无奈地瞧着脖子上墩着的柳五的屁股,而那另一头的脑袋,则搁在自己的下身。内裤被扯下去,自家羞涩的伙计和老实的卵蛋被那厮称为“我的小宝宝们”,正规规矩矩地靠在那厮的脸颊边上,而那丛丛黑浓的地带,则被柳五称作是“小宝宝们的摇篮床”。更加让李沉舟差点为之呛到口水的是,那厮居然还用手指捏着那两颗卵球,一来一去地摇晃,同时嘴里唱着自己每晚唱给他的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爸爸的手臂永远保护你。世上一切幸福,一切温暖好运,全都属于你……”
  
  忍无可忍,李沉舟一把把那厮拉上来,大吼一声,“给个爽利话!跟不跟我回龙虎山?”顿了顿,“好坏先住着,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柳五就拉长个脸,作个小儿木呆的表情,吐唇道:“大哥欺负我。”
  
  李沉舟心肠一软,“我怎么舍得欺负你?”赶紧拿被子把人裹了,抱在怀里柔柔地吻着。
  
  柳五肚里吹着口哨,面上仍充个痴样,嘟嘟囔囔地,“我不去那里住,我就睡在街上,我又不是没在街上睡过,根本不算什么事……”
  
  把李沉舟听得心里笃笃得疼,“胡说八道!你前脚在街上睡着了,我后脚就把你给抱进屋里来!”顾忌着这厮,立时就转起了心思,想着把那宅子割成两户,找经纪把自己东边的这户卖脱了,得了钱回头就跟小猎豹另置一处宅子去。
  
  柳随风脑袋埋他胸前,不晓得李沉舟已经有了这番打算,自顾自鼻音嗡嗡地,“……我不想被人比下去,我讨厌被人比下去,我讨厌被萧三比下去,也讨厌被那假洋鬼子比下去……”
  
  听在李沉舟耳里,终是重重的一叹,“唉——我明白,我都明白,说到底还是咱们两个最是门当户对,心意相通。你以前念着赵三,我以前想着萧三,都是无功而返,如今想来那才是个恰当的结局。本来就不如何相嵌的椽子,非要勉强合到一起,终究难以牢固久长。萧三和雍希羽两个人再好,也是那种烫手山芋的好,要不怎么说他们是羽毛不一样的鸟儿呢?我们两个——老狮子跟小猎豹,才是羽毛一样的鸟儿。我们自过我们的日子,那些羽毛不一样的鸟儿飞得再高再远,又与你我何干?在我眼里,我的小金鱼最是可爱可亲,谁能把你比下去?都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我现在回头想想,心中最大的愿望还是推个小车,跟我弟弟肩并肩地上街卖馄饨,一路上骨碌骨碌,骨碌骨碌地多么美妙!五弟你不要笑我胸无大志,我不是没被捧到过云上的人,这些年起起落落,很多心思都淡了。那被世人所艳羡的诸多滋味,真真是尝过便罢,也就那没尝过的整日介将之渲染的天上有人间无,其实——呸!真正的好时光只能在这烟火气十足的人世间,天上那云里雾里冷飕飕的有个屁来!”
  
  柳五立马咧了个嘴:“大哥说粗话!”
  
  “说粗话怎的了?”李沉舟也笑了,“今年就要到头了,我这打算开家馄饨店的事只好推到来年。这段时间我得仔细地研究研究店址,再试着联系肉铺面粉铺。不指望它赚钱,图的是了个心愿,万一做得好,我也学那杜夫人做个甩手掌柜。到时候五弟来做我的老板娘,如何?”
  
  “呔!你才是我的军官夫人,大臀大奶地无人能及!哼,大哥当我是撇了台湾的一切干系跑来香港避难了麽!你可知我这回来香港手上持的是何样的通行证?”
  
  “不知,五弟不是退役了吗?”
  
  “退役归退役。我临走前在经济部挂了个进口替代委员的空职,说白了就是不领薪俸但可以以低税率从世界各地向台湾岛进口商品。本来我准备立足香港建立商会,跟我们之前在南京时一般。后来我这一想,与其在这寡头众多的弹丸之地同洋人和说粤语的这拨人周旋,不如替那要什么没什么的台湾岛牵针引线,船运各类日用品,如今那一岛的人地位尴尬的很,单靠美国人能救济几时?来之前那帮子赋闲的军官,和那一大帮子家属,个顶个地往我口袋里塞清单,要我替他们买这买那,明年给他们送到了,其中的佣金绝对少不了。我在来香港的船上就想,合着这大陆台湾楚河汉界封锁来封锁去的,却给我逮到了个做好买卖的门路。真真是天助我也,人家活得越里外不是人,我越是能赚得盆满钵满。这日后港台南洋到处跑,说不定还要去美洲欧洲,说起来我们华夏子孙安土重迁,我却偏偏地越跑越远,行踪难定起来。待到人家问起‘请问柳先生是哪里人呢’,我必先打个哈哈,只得道我在港台两地都有房产,却因自家的婆娘在香港经营馄饨店,故每每需常驻香港,盖我那婆娘骚的紧,屁股一摇一摆地令人放心不下……”
  
  “滚你娘!”李沉舟本来正听得得意,心道我这小猎豹如何会被人比下来,这么个远虑的头脑,可比自己要强得多;听到后来又见这厮胡言乱语,把他比作不安分的大屁股婆娘,一掌飘飘地拍过去,被柳五滚身躲过。随即柳五半身暴涨,猎豹下树也似冲他扑来,两人便抱着在床上踢打,你咬我一口,我兜你一下,嘻嘻哈哈,呼呼喝喝,而那窗外的夜色,也就变得愈发的温柔。
  
  不情不愿地,柳五还是吐着个下嘴唇,跟李沉舟回去龙虎山的宅子过圣诞节和新年。他的两样财产——小丁和大青驴,自然也跟了过去;小丁被他一脚踢到东半宅子的一楼暂时住着,那头气派雍容的驴则给在后院搭了个木棚,食槽水槽一样不少。李沉舟那天见到被装扮一新的青驴,呵呵笑个不住,不顿手地拍着驴屁股,道“驴子虽然老了,却被越养越好”,这一点上,“小猎豹功不可没”。柳五听了立刻顺杆爬,“那大哥要给我什么奖励?”“小金鱼想要什么奖励?”李沉舟心想,无论你要什么,都想法儿满足就是。柳五看出李沉舟对他的纵容,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硬扯出个牙痛似的表情,好像自己还是那无家可归的孤童,被整个世界遗弃着。“这个奖励我先记在这里,等我慢慢想好了,再告诉大哥……”说着李沉舟便看到那厮掏出个小本来,执笔书写。他伸了脖子去看,“柳总管身上还专门揣个账簿吗?咦,怎么还有画片在上面?”正要拿手指过去,柳五“啪”地把本子阖上,“不许偷看!”李沉舟咂咂嘴,颇为遗憾地拖长了声音道:“呐——小金鱼也有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啊!”语带揶揄。“老骚货说什么?”小猎豹眉头一沉,颈上的毛一竖,慢慢地龇牙咧嘴,一副山雨欲来的血光之兆,意示李沉舟已越过了线,需要接受惩罚了。李沉舟摸摸脸,自觉并不心虚,却不由自主地款摆起一颗大腚,“我说——我没什么瞒着你,你却有东西瞒着我。”眼睛一瞟一瞟地瞅着那小本,微微冲柳五笑着,指望凭借这攻无不克的笑容和这颗举世无双的腚,骗得坏东西流涎,从而意志动摇,将小本缴械于他。谁知柳五眉头拧得更紧,“老骚货不许摇屁股!就不会学着做个淑女吗?”李沉舟耸了耸肩,胯摆得更大了,“没办法,爹娘老子都是荡的,这是言传身教。”“不许摇屁股!”柳五往前一扑,两手牢牢地卡住李沉舟的胯,希图死死地给它定住。奈何李沉舟臀部的力量绝不输于其拳头上的,尽管被那猎豹爪子从两方钳住,仍旧招摇得像是地里熟透了的大南瓜,“你把小本给我看,看了就不摇!”得来小猎豹呜噜呜噜的威胁之声,“不给你看,你也不许摇屁股!”“就摇,就摇!不看就摇!”李沉舟两臂弯折了抚在脑后,在庭院里扭臀摆胯地跳起狐步舞,——当然不是真的狐步舞,而是某种更类似于刚刚吃了两根美味的羚羊后腿的公狮那种满足得恨不得倒地打滚的颠迷的步子。只见他眯着眼睛,从胸到腹到臀波浪状起伏,任小猎豹恨得牙痒痒地合身扑到背上,“骚货不许再扭了!不许扭!不许!不许!不许……”甚至把手都探到了李沉舟的裤裆,以为那里有着什么开关,可以“关掉”这骚货的骚态。然而假装刚吃完羊腿的老狮子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发骚,这包括伸臂到敞开的窗户里,把留声机拖上窗台,手指一拨,唱片转起来,鼓人情/欲的《卡门》被一个阅人无数的女中音飙出,“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一点也不稀奇。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什么叫情,什么叫意,还不是大家自己骗自己!什么叫痴,什么叫迷,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你要是爱上了我,你就自己找晦气;我要是爱上于你,你就死在我手里!……”李沉舟踏着拍子,正是那风情万种的探戈的节奏,手举在头上,“啪啪”地合掌而抚。柳五看得体热,肩背一耸,好似个迎敌而上的猎豹,同样也是双手上举,面向李沉舟,跟着拍子击掌。两人眼睛各各盯住了对方,小心地摆胯而舞,肌肉浪起,在这一方庭院里跳着这交/配前的仪式。女中音的声带似乎被灯红酒绿的红尘熏染过,唇齿间尽是纵情声色的沧桑,她用这几经悲欢的歌调,怂恿着两人愈演愈烈的爱欲。只见柳五和李沉舟时远时近,忽地对撞一下胸肌,忽地反身对撞一下屁股,有时是两下、三下,撞完后旋即拉开距离,再一次四目挑衅似地盯住,沿着半圆扭胯打拍。
  
  这一狮一豹在一方庭院里舞的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隔着高高的木头篱笆的西边的院子里,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扒在最大的那个缝隙处,瞪圆了一对桃花招子觑着这即将交合的两只猛兽。——那是赖床在家的柳横波,借口小嗓疼痛,扯住被子道今儿个不去太昌楼了,要在家休息养病。那边秦楼月就要摇电话给夏樱桐,说要在家照顾阿柳,怕要请半日假。被小妮子“非常懂事”地拦住,道逢年过节地馆子里最忙,本就缺人手,他这儿又不是生大病,只需喝点咳嗽糖水儿,盖上被子休息休息;师哥自去馆子里帮忙,他要什么还有郭妈,没有大碍的。(郭妈是宅子里的帮佣,跟那李宅的司机是母子俩,司机尚未婚娶,母子两个就住在龙虎山北边靠近港口的朝光街一带。每日小郭司机开车来接秦楼月,郭妈跟车过来,等到晚上小郭把秦楼月送回来,也顺道把自家的娘给接走。)秦楼月服侍了他吃咳嗽水,那边小郭司机已经到了。他想了想,就叮嘱郭妈说阿柳今日在家歇着,看着他别让乱跑,且提醒按时服用咳嗽水,又切切关照了小妮子几句,柳横波均哼哼地伏在被子后应了。外面小郭载着秦楼月的汽车声音嘟嘟地走远,柳横波踢着被子,摆弄了一会儿那几个跟他一道奔波了几千几万里的毛绒老鼠,就溜下床,问郭妈要早饭吃。郭妈听秦楼月说他嗓子染恙,就在锅上慢慢地给他熬着香菇玉米粥,此时见他饿了,先煎了两个鸡蛋给他,又给他温了杯浓豆浆。这柳横波吧唧吧唧地把东西舔吧完,趁郭妈在客厅取吸尘器的工夫,从冰箱里顺了盒他最爱的冰激凌,然后赶紧沿墙根避到后院里,扒开最高的草丛蹲进去大快朵颐。
  
  “啊欧——”李沉舟脖子一梗,发出一声竭力压抑了的低吼,翻开的臀和高举的腿一阵阵痉挛。腿间怒胀的性/器跟卵囊,被死死扒在身上的柳五给抵住,当中一柱黑红之物,正迅切地在那掰开的臀里进出,每一进都冲得很凶,且每一进都撞得李沉舟闷声大哮。自侧面的草丛望去,两个人均脸红脖子粗,随着“什么叫痴什么叫迷”的调门,在院中的草坪上互相给予着最高的愉悦。不远处木棚子里的大青驴,带着年高德劭者所特有的平静,虚望着这两只人类异兽的媾合。而篱笆另一面的柳横波,手中的冰激凌化在盒子里,犹自浑然不觉,两只眼目不转睛地,一个劲儿瞄着两人下/体相连的地方,那么黑乎乎的、肉囊囊的,那么笔直而有力的……然后小妮子就感到自家裤裆子里不大舒服,拿手一摸,小鸟儿虽幼嫩,却也有感而发,翘满了周围的空间,也欢天喜地地抖擞了身子,想要做些什么。草地上的两只兽翻滚如浪,情火如沸,篱笆后的这只小动物不比他们更加冷静。柳横波酡红着一张小脸,只觉得裤裆里难受得紧,拿手左抚右摩地,也不得缓解。眼见着那边李沉舟半身赤/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汗液的油亮,整个人夹动迎退,在登峰造极之中尚不忘紧收了臀肌,吸迫着柳五,使后者被一波波的快感冲击得后脑发懵,面目狰狞,十指死掐着李沉舟,从牙缝里逼出断续的“骚货,你是要成精了麽……”看得柳横波两个小爪子在裤裆里又挠又抓,怎么样都不得纾解。那边李沉舟却是湛然一笑,翻身而起,将柳五往后掀去,把头埋到柳五的下面,唇舌依恋地一一舔舐,“老狮子想看小猎豹的小本,小猎豹给老狮子看你的小本罢?”仰倒在地的柳五用手胡乱扯着李沉舟的头发,听声音像是中了什么蛊,“呃欧——你个骚货……你简直是个天生的……你急什么,小本子我会当礼物送给你……再过两天,到情人节,那些洋鬼子不都过情人节的麽……那天,我把小本送给你……”李沉舟便吮得缓了,将那软囊囊的一坨做个惜怜的舌抚。他脑袋转过去的时候,小妮子可看得清楚,坏蛋五爷那硕大无朋的一柱和两球。一柱两球正张牙舞爪地冲着他这个可怜的小妮子呵呵狞笑,又傲慢又丑陋又性感……
  
  一整个香港温暖的冬季,柳五和李沉舟白日里分头忙于各自买卖的事宜。柳五置了辆车,一脚把小丁踢到驾驶座上,告诉他“这趟子生意要是成了,爷赏你一个大腚婆娘,让你夜夜抱着胡嗨嗨,美不死你”,小丁当天开车时就留了哈喇子,对着个挡风玻璃傻笑不止。柳五坐后座上跷着个腿,一路指挥着把车开去北边的九龙,手里翻着供应商的名录,到一处地方就叫停下,一家家地挨个拜访。另一边,李沉舟则叫了辆计程车,让那开车的内地来的老司机领着,先上铜锣湾,再乘轮渡去尖沙咀。他自己是更中意尖沙咀的,便着神留意一些正在招租的店面,不需要太大,与菜市肉铺临近就好。东绕西绕地把地址电话抄了,回头预备一家家打过去询问价格等事。白日里各个南北奔波,到了晚上两人回到爱巢,吃完郭妈烧煮的饭菜,就于灯光下挨擦着下/体耳鬓厮磨,互相汇报着一天的收获。讲这一家的枕头拖鞋质量尚可,道那一家一个巴掌大的铺面就要几多钱。柳五把李沉舟的汗衫掀上去,一边肆意地抚摸,一边建议道:“只要位置好,干脆买下来,省得年年交租,还瞧人眼色。我今儿个上九龙,就听那开车的老谢说那边好大一片都属理工大学,又是楼又是宿舍,我就想若在那儿附近开店,何愁没生意,学生的钱从来就不会难赚。”李沉舟被摸得腰软,抓着小猎豹的屁股不撒手,“小金鱼说的是,明儿个我就专门寻大学那边的铺去,顺道给你带点礼物。”“怎么想起给我带礼物?”“这不接二连三地过节麽,以前都没送过你什么,这日后得一天天地补上才行。”“这么说,我也要给大哥置办礼物才是。”“你就免了,你把你那小本于情人节上赠给我,我就很高兴。”“那可不行,我自是也给替大哥买些东西,尤其是到了这边,瞧那些洋人一个个人模狗样地打扮着,想我们并不比他们差到哪里,也要收拾点行头来才行。”“呵呵,洋人的那种装扮我可不稀罕,劫生不就是每日都把头抹得往下滴油麽!我看呐,体面过头了就成了不体面,人不是那样子活的。”“我不管,我回头就给大哥置行头去,大哥一件件地为我穿上,再一件件地为我脱下……”“那多麻烦,不穿岂不更省事?”“可是撕剥衣服是能助涨兴奋的,大哥难道不知道?”“坏东西!要我说,撕剥内裤更能让人兴奋呢!”“可不是……那样得买一打内裤来,撕坏了就扔,也不用心疼……”说着两个人又拱到了被窝里,嗯嗯呜呜地行那好事。而那隔了一堵墙后的西边卧房,柳横波正戴了从高似兰处借来的听诊器,屏住了呼吸地偷听东边的墙根,小裤裆里仍胀的难受,却饮鸩止渴般地趴在壁上一动不动,只是小脸儿越发得烧红了。
  
  “阿柳这已是病了好一阵子,阿秦已经请医生瞧过了吗?”小年过后的那个周五晚上,秦楼月应邀前往太平山顶的雍宅赴宴,席上高似兰这样问他。本来小妮子也被邀请了,可惜他自从那回小嗓受寒就一直抱恙至今,每日里脸泛潮红地神思恍惚,嘤嘤唧唧;这边看到个灯柱子,瞪得两眼发直,那边瞅见郭妈手里刚买回来的生茄子,那么乌紫粗圆的,看得嘴巴半张。秦楼月起先并不知出了什么事,光是问师弟哪里不好受。小妮子手里摆弄着个听诊器,唉声叹气一番,终是向师哥描绘道:“五爷的那里……那么粗,那么黑,那么哇哇……”小眉毛可怜兮兮地矮下来,“李大哥的那里……那么一大把……屁股上冲着天,噗!噗!……”愁眉苦脸地攥着自家的手,长恨不已,“我就只能看着,我也想那样……他们却绝不会带我……他们嫌我太小,谁都嫌我小,瞧不起我……”秦楼月这才讶然知晓,自家师弟这是思春不成,淫念堆积,伤体成疾,正肖想着那雄阳茁壮,自艾自怨呢!当即便一顿数落,还道以后再不许窥听东边的动静,听诊器当场就给没收了,还让小妮子马上去换衣服,跟他去雍先生家里念《圣经》去。“不去,不去!再也不要听《圣经》,没有大鸡/巴,一百声阿门都不顶用!”柳横波眼泪汪汪,企图夺回听诊器的举动皆被秦楼月一一挫败,咬着嘴唇跺脚气道,“阿秦你不也是被那小康先生弄得爽利了,才被他迷了魂!哼,就许你有大鸡/巴惦着,不许我惦着大鸡/巴!”小蛮腰一扭,关门回屋。把个秦楼月气臊得脸上发白,直至在雍宅的餐桌边坐下,都没恢复。
  
  “都请过了,也都看过了,说是好好的呢,开了瓶维生素,就水吃着。”秦楼月心里长叹,这样回答道。
  
  雍希羽坐在壁炉前边,一如既往的家主派头,他低眼切着芥末酱烧鸡,接过话去,“李帮主和柳五住你隔壁,这几日他们可过得好?”
  
  秦楼月用勺子慢慢地搅着面前的玉米浓汤,自是不能说那两个祖宗就在自家后园光天化日地做/爱,还当着阿柳的面;且看小妮子的反应,那两只兽夜里也很少歇着,有时李沉舟的一声大叫,连他都听在耳朵里,还得佯装不闻,以免助阿柳的兴。所以,他只好对雍希羽说:“李帮主跟五爷每日早出晚归,似乎在忙着什么生意,这些天师姊那边都忙得很,大家少有碰面的。”
  
  “你知道柳总管在忙着什么生意吗?以前他开过商会,是不是又想办个商会了呢?”说话的是梁襄,他目前正在努力地补习英文,备考香港大学的医科专业。本来雍希羽已经替他在西区警署觅了一个尚佳的职位,想着凭借梁襄在前线数年的资历,足以胜任,没想到梁襄提出要做医生,舍易求难,雍希羽嘴里没说什么,实际上对他是刮目相看的。
  
  此刻雍希羽听了梁襄的猜测,不禁点头,“如果成立商会方面有什么棘手的,我愿意提供协助。”他总是非常高兴能够助李沉舟一臂之力,哪怕其实相助的是柳随风,他想李沉舟必也会心有所感。
  
  秦楼月冰雪聪明,自是明白雍希羽的用意,“这……我还不敢确定,回头待我问过了,再跟大家说。”心里却道,那柳五爷最是忌讳被李帮主的其他相好给比下去,怕是不会来捣鼓这属于雍先生势力范围内的商会,雍先生恐怕是要失望了。
  
  当晚秦楼月由小郭司机载着回去龙虎山,到了山脚要往西去的时候秦楼月忽声一念,嘱咐小郭将车开到第二街,把他放下后两人自便。小郭依言而行,到了第二街路口,秦楼月下车,小郭掉转了头回李宅去接自家的娘。秦楼月撑起长柄雨伞,顶着蒙蒙细雨,踌躇地走到位于西营盘街市的一截陋巷,巷口的一户窄门上闪着轮奂的霓虹,用汉英二语书曰“成人性商店”。伞檐遮着面庞,秦楼月于巷口观望良久,终是心一横推门进去。进去后赶紧瞧那老板在哪里,闪到货架后撩着眼皮,睃了半日,才发现一个仿若老旦的男人做个仆妇装扮,正聚精会神地给自己手指甲涂油彩,正眼也不看他。松了口气,秦楼月在紧窄的货架间徜徉,来到角落,见着那一盒盒里尺寸不一的仿真阳/具,粗硕粉红,商品名称叫做“狼牙棒”的,不禁俏脸生霞,抿嘴而笑。伸出手去,在那小号和中号间摇摆片刻,随即各揽了一盒,悄步往那老旦模样的掌柜处去。盒子置在柜台上,涂指甲油的老板手上东西放下,眼皮一抬,报了价钱,撕个黑皮塑料袋麻利地把盒子裹上,且留个活扣。收钱进柜的时候,那老板瞧了秦楼月一眼,向他眨眼,“妹妹生得可真好!以前是内地的名角儿罢?”秦楼月但笑摇头,指上勾了活扣,漫步而出。
  
  立在街口招了辆计程车,一路开回龙虎山东麓的李宅,远远地望见西边卧房灯火尚明。车资付过,他依次开门,入室,上楼,轻轻地推开卧房的门,一眼见到柳横波还似个小壁虎般扒在东墙上。他走进去,关上门,“来,阿柳,瞧瞧我给你买的东西……以后都别扒墙上了啊……”
  
  隔了一道墙的东边卧房,李沉舟套着条柳五替他选的牛仔裤,臀部给包的溜圆,他颇不自在地转来转去地看,“你就不能买大一号,非让我把个屁股鼓给别人看,多么不合适!”他身上则穿着件紧身老头衫,曲线毕露,比没穿衣服还要糟上一点。
  
  柳随风口里叼着李沉舟买给他的大号奶瓶,汩汩地吸着奶乳,咧嘴道:“大哥这般可餐的身材,就得大大方方地展示,要知道,我对大哥上上下下可都爱不释手。我每天一想到自己得了个能吃能睡能打能骚情的大屁股婆娘,在梦里都笑得合不拢嘴。”
  
  李沉舟莞尔,走去拨开他买给柳五的两大只毛绒玩具——一头威风凛凛的老狮和一头懵懂天真的小豹,为买这两只玩具,他几乎将香港的百货商店跑遍;而柳五最爱干的就是把那小豹的脑袋按到老狮的屁股上,或者让小豹扒着老狮的屁股,仿个交/配的形状,乐此不疲。“嗯,我得了个下了床日进斗金、上了床勇猛无俦的小猎豹,也在梦里笑得合不拢嘴。”他俯身抱过柳五,两颗脑袋碰在一起,嘴唇互相啧啧地吸咬,半天也不分开。“为什么小猎豹这样早地就要护送货物去台湾?连情人节都不能跟老狮子一块儿过?”李沉舟分外可惜地,将胸脯抵在柳五身上一下下地抖动,“不仅是情人节,连除夕夜都没有小金鱼在一旁,这日子可怎么过?”亲着亲着手就开始往下走,两人四手地将彼此的内裤摸得湿漉,“怎么办,怎么办?老狮子一天都不想跟小金鱼分开。”李沉舟对着柳五的脖子喷气。
  
  柳五隔着老头衫,一口噙上李沉舟的奶儿,“这趟回去我就替你去办入台申请,不出一月,准带着批准书回来,顺道把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捎给那些婆妇……以后再送货物过去,你个骚货就跟着一起,唉——你当我放心把大哥你一个人放香港?你个夜夜春宵的老淫/娃,我这一走几十日你可忍得住?……”
  
  李沉舟回他,“忍不住,不过我还有手,虽说乏味了点,也还是能抵挡抵挡。”
  
  “可别抵挡不住,被个假洋鬼子钻了空,那洒了法国香水的鸡/巴可不比我的沙漠之星,淳朴粗犷,童叟无欺!”
  
  李沉舟哈哈大笑,抱着柳五乐地滚成一团,两个人四肢着地,学那丛林里的兽嬉闹扑打,你拍我一掌,我拱你一下,还学那兽类抬一条后腿,冲着床柱嘘嘘撒尿。其间柳五身上的小本被打落到地上,李沉舟立刻大叫:“你这小本得留给我!你说了要送给我的!”就要去抢,被柳五捞手捡起,对着李沉舟的眼睛晃,“我走了你再看,我在这儿你不许看!”只见小本上已经系了根宝蓝色的蝴蝶结,一动一动地逗得李沉舟心痒痒,却也只好硬忍着,也不知是想要柳五走的好还是不走的好。
  
  待到两日后他在维多利亚港送柳五东去,柳五所乘货船的烟柱仍飘在视野里,他就迫不及待地摸出被捂得热乎乎的小本,打开那个宝蓝色的蝴蝶结,翻开到第一页,落入眼帘的第一行字是:“我比萧三差的只是一个衣食无忧的童年”,而后列出一系列萧三极有可能做过的而他柳五没有做过的事,譬如“尿床”,譬如“荡秋千”,譬如“永远有人陪”,譬如“有喝不完的牛奶”,譬如“有很多很多的玩具”,更譬如“有无条件的关心和宠爱”……一项一项,不胜枚举。再往后还有“大屁股对猎豹小王子的义务”将近五十来条,这一行字下面,是被划掉了的原标题“抵港待办事宜”几个字。薄雾沉浮的码头上,李沉舟持着小本边看边走,时而呵呵而笑,时而心中叹息,他揣摩着那东西的心思,知道那厮到底是觉得不服气也不肯示弱的,对萧三如此,对雍希羽亦是如此。再往后翻,早就惦记着了的两幅画片跳将出来,一个被标着“大屁股的屁股”,一个标的是“大屁股的奶儿”,李沉舟盯着那被着重表现的部位,啼笑皆非。
  
  “帮主,帮主——”一辆老爷车像是屁股着了火,歪七扭八地直向他冲来,只有半年驾龄的康出渔自车窗里伸个脖子,冲他叫着:“帮主,明珠她生啦!是个闺女,就在东华医院,咱们顺路去看她一看,回头上太昌楼吃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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