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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游园

43 游园 (第2/2页)

柳随风斜他一眼,嘴角挑了挑,含义莫名。柳横波懵懂地一吓,避到师哥身边,不吭气了。
  
  湖边柳树成行。长柔的柳枝,吐着嫩绿的新芽,眨着青青的柳眼,在风中拂动,像情人的手在招摇。李沉舟一路走来,心有所感,穿过柳条垂成的帘子时,回头道:“五弟,你的名字是谁起的?”
  
  柳随风走在他身边,道:“怎么了?”
  
  李沉舟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水面上光芒跳跃,“很应景,很有诗情画意。”
  
  柳随风闻言笑了笑,“还是头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随风随风,乃随风而逝的意思。给我取名的那人,也正是教我枪法的人,他一生为他人卖命,杀人无数,深感生命的脆弱易逝。他甚至认为,连记忆都是脆弱易逝的。他不信人情,漠视俗礼,最后自己也在一次暗杀中消逝了……”
  
  李沉舟边走边问,“那你呢?也觉得任何东西都会随风而散,毫无意义?”
  
  走了几步,不见回答。手上一热,已被柳随风捉在手里,牢牢握住。
  
  抬眼看去,柳随风目光悠然,指尖划过他的手心,“没有——我从不这么认为。”
  
  不多时来到船坞,湖上已有早到的游人,出船入水。柳随风包的是最大的一艘画船,雕窗重帘,高几吃食,前后船工,一应俱全。船工看了看登记簿,道:“四个小时,下午三时要回来。”
  
  柳随风道:“若是玩得好,要拖些时候,后面的时间多加钱给你。”
  
  船工摇头,“这个我做不得主的。”
  
  李沉舟让他上船,“四个小时够了,又不是在船上过夜。”
  
  柳随风赶上来,“大哥如今还真是好说话。”
  
  李沉舟一笑置之。
  
  那边,秦楼月搀着柳横波,小心翼翼地过木板上船。李沉舟和柳随风跟了上去。四人入内坐定,船工摇桨开船。
  
  画船剪波而去,荡到了湖中央。凭窗而望,湖面上远远近近地分布着若干其他画船,一个个皆是色彩炜丽,造型别致。日头高了,湖上少了烟波,多了光影。温风吹送,风中有笑语飞声,呢喃情语。
  
  秦楼月靠在窗边,看一会儿碧绿的湖水,分手替师弟挟一会儿菜,擦嘴边的油腻。对面坐着李柳二人,靠着另一边的窗子,正在说话。
  
  “那句两人成伴,三人不欢,我想了想,也不尽然。说起来,桃园三结义,不正是三个人麽?”李沉舟眯眼远眺右前方的樱洲,两只白色的水鸟正拍翅颉颃。
  
  柳随风取了只细陷馉饳在碟子里,“虽是三个人,这三人的关系也是有讲究的。结义是表,情谊才是里。依我看来,论私下相处的愉快,恐怕张飞还是跟关羽更说得来些。”
  
  李沉舟看着他吃馉饳,没有发表评价。柳随风在馉饳上浇淋香醋,浸了香菜、蒜泥,接道:“三个人在一起,或早或晚,总会排出个关系深浅来。人的注意力和精力都是有限的,分给两个人太累,还是专注于一个更为轻松。你看有时候桌边有三个人在聊天,一开始每个人话都挺多,渐渐地就只剩下两个人在交流了,第三个人或许偶尔插话,也是转瞬即逝。那两个人看他一眼,也是难得。旁人看去,道这三个人关系好,谁又能想到这三个人中的曲里微妙。天下最尴尬的事,莫过于坐在这第三个人的位置上,明知那两人逐渐相投,却因了那一点脸面,不愿明了将你排挤出去,仍旧做什么都带着你。也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是身在圈中,却还是不在。圈子是那两个人的,就算你坐在两人中间也没用。”
  
  筷子一挟,一个馉饳入口,牵连起半片碧绿的香菜,沾在筷尖上。
  
  李沉舟听了,觉出些歪理,想要辩论一下,偏又找不到明显的破绽。叹了口气,挟个馉饳给柳五,“偏是你理论最多,这个那个的,说出来一套一套,这个总不是你那师傅教给你了罢?”
  
  就要收回筷子,柳随风的筷子一歪,将他的按住,一只筷子插/进他两只筷子之间,慢慢抽动,“大哥从来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自然体会不了这些弯弯绕。”
  
  “哦?”李沉舟撩起眼皮看他,一用力,将筷子夺回。这厮还真是不肯安分哪!
  
  这时,柳横波身子探过来:“李大哥,酥烧好了——”
  
  果然,桌角的蒸笼屉子呜呜跳了起来,白汽袅袅。帘子一掀,进来个做杂务的老妈子,关掉阀门,留下蒸笼梯子,抬着小炉子又走出去。
  
  秦楼月兜着块厚布,隔着烫热,揭开屉子盖儿。三个黄澄澄的鸭油酥烧排成品字形,挤在屉子里,饱满的好似三个新生的胖婴。
  
  李沉舟伸筷子过去,一人一个,给秦楼月、柳横波挟酥烧,最后一个,挟给柳随风。柳横波见了,道:“李大哥,你不吃?”
  
  柳随风就道:“我这儿分大哥一半,就不劳小姨太太费心了。”
  
  柳横波呆了一呆,不知该喜还是改恼。
  
  李沉舟想说不用,柳随风已经将酥烧剖开一半,把半个挟在筷子里,递过来。李沉舟不想拂他的面子,伸碟子过去接,不料柳随风仍旧举着筷子递过来,一直递到他嘴边。
  
  这是要他就着筷子吃的意思。
  
  李沉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张了嘴,对面两个小老板眼睛瞪得有点大。柳随风笑了,一只手悄悄绕过李沉舟的腰,在他腰眼上轻轻一掐,李沉舟横他一眼,意示警告。柳随风笑得跟外面的春波一样轻柔,“大哥觉得好吃吗?”
  
  李沉舟不理他,取茶壶倒茶。柳横波撅着小嘴,觉得说不出的不对劲,想发声询问,被秦楼月拿帕子过来给他擦嘴,不露痕迹地掩住了他的口,徒剩一双桃花眼不甘心地瞪着。
  
  晌午已过,船工歇了一个。画船绕着樱洲、翠洲游了一圈,减了速度,浮浮漾漾地飘在台城附近。日头斜了过去,人声、雀声都小了。空气中流荡着昏昏欲睡的气息,风暖正好眠。
  
  秦楼月搂着柳横波,同盖一张薄毯,枕着软垫头靠头歇息。隔了张帘子,李沉舟坐在矮榻上,撩袍而卧。柳随风褪了鞋,从后面凑上来,一手穿过李沉舟腋下,摸到胸前,“大哥要午休麽?”
  
  李沉舟有点渴睡的意思,任柳随风嘴里耳语,手上乱摸,也不答话。柳随风看他眼睑半阖,鼻息渐缓,瞧了半晌,目光深邃起来。手在李沉舟腰腹处游走了片刻,觉出掌下筋肉的热力,估摸着就去触李沉舟的乳。隔着两层春衫,他拈住了那两粒突起,夹在指间揉了一会儿,突起就成了硬球。正欲再接再厉,一掌拍过来,打掉了自己作怪的手。原是李沉舟并未睡着,闭着眼阻止他。柳随风头埋在他颈窝里低笑,两手又摸上两粒硬球,搓元宵一般在指间碾动,“大哥好大的奶齤头——”
  
  李沉舟这会儿却再不能不睁眼了,他身子一动道:“你量过?”
  
  柳随风捏住那两丸肉,“我摸过——比艳霞的小不了多少。”
  
  李沉舟一掌打去:“滚你娘——”被柳随风避过,他本就只用了两分力。
  
  柳随风继续在他耳后笑道:“难道大哥的那些红颜知己就没对大哥提过这个?”
  
  李沉舟板脸不语。柳随风手指连动,连连轻叹:“可惜——”
  
  李沉舟又闭上了眼,啐出一句:“下流胚。”耳里便又是柳随风的一阵低笑。
  
  然而胸前到底是硬了,李沉舟呼吸有点乱,觉得这硬会传染似的,须臾,便小腹发热,胯间发紧。柳随风的手好像知道他的感受,捏硬了他的乳,便一路往下,摸过肚脐,探进亵裤,插/进耻/毛,在李沉舟反应过来之前,握住了半硬的性/器。
  
  李沉舟脸上有点臊,声音还是平稳的,“下去。”后股就有东西顶了上来,又硬又热乎,耳后是柳随风轻喘的声音:“大哥,下不去——”然后手上就动作起来。
  
  李沉舟的喝止就哑在了喉咙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床事了。整个秋冬,他的性/欲就好像被天气冻住了似的,擦不出一丝火星。直到遇见萧秋水,动了心思,才开始在脑子里意/淫那具年轻的躯体。一边意/淫,一边自渎,事后感觉又好,又不好。之前默许柳五的调情,也是身体里有点蠢蠢欲动,想着既然萧秋水那头无望,就不必再憋着自己。柳随风是个危险分子,可正是因为危险,才有趣。不管与柳五的关系发展成什么样,主动权都在自己手里,叫停还是继续,没人能左右得了他李沉舟的意志。
  
  可是待柳五双手握上那孽根,他才惊觉,有些事情,还是可以左右他的意志的,至少暂时可以。譬如下/体迅速摩擦带起的热流,譬如柳五喷在自己耳背上的喘息,譬如股后那一下一下撞击的硬柱,譬如那从小腹升腾而起的快感……李沉舟闭上眼睛,听着柳随风一声声叫他“大哥”,一声接一声,每一声都充满情/欲,充满情/欲的“大哥”……
  
  柳随风盯着李沉舟的面庞,手上继续着。他下/体也涨得厉害,否则不会猴急地去撞李沉舟的后股。眼见着李沉舟呼吸愈急,脸色愈红,身体愈加挺成把弓,他知道李沉舟的“极乐”要到了。于是一手去按他龟齤头,一手去揉他卵/囊,两下齐发,李沉舟身子猛地一震,眼睛一睁,已是目光迷离。
  
  柳随风再也忍不住,衫摆一撩,扯下长褌,甩甩手上的精齤液,将性/器挤到李沉舟双腿间,按住李沉舟的腿,夹紧了,拥着李沉舟的腰攘动起来。他攘动的动静很大,整个矮榻都摇晃了。李沉舟半晌回不过神,低头一看,双腿间一个黑红的东西冒头、消失、冒头、消失,他瞪着那东西,些微地失神。
  
  柳随风只想赶紧舒解,发狠力在李沉舟大腿间进出数十下,知道快好了,双手猛抓李沉舟肌肉紧凑的大腿,一个挺动,一口咬上李沉舟颈子,前胸撞上李沉舟后背,刹不住脚似的颤了几颤,一股浓/精飚了出来,射到矮榻上。
  
  李沉舟脖子疼,不禁皱眉,又不好立时推开他,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柳随风似是比他尽兴,贴着他回味了一会儿,伸手去摸他的乳,“大哥感觉如何?”声音里抹了磁一般,怪好听的。
  
  李沉舟就愣了愣,片刻后还是起了身,看了眼柳随风黑红的性/器、卵蛋和囊袋,从肚脐开始往下延伸的毛发,道:“收拾下吧!”
  
  柳随风一笑,不急穿裤子,又贴上来拿性/器蹭了蹭李沉舟的后/股,抬眼看到自己在李沉舟颈上留下的牙印,舔了上去……
  
  画船回航了。午睡醒来的柳横波叽叽喳喳,说不完的话。跑进跑出,还用帕子去逗湖里的鱼儿。秦楼月坐在一旁看着他,生怕他失足落水,出了意外。
  
  柳随风青衫振振,站在船头跟船工闲话,逆着光线望过去,很有些玉树临风的感觉。李沉舟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别扭。按理说中午那事,他和柳五都爽到了,为何柳随风现在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而自己就万分的不得劲,火不仅没降下去,反而升了上来?
  
  甩甩头,不去想了,因为阿柳那小东西软软地依偎过来,拿手去摸他的眉头,“李大哥的眉毛怎么是皱着的?……”
  
  画船靠了船坞,木板一搭,李沉舟率先走上岸。他脑子有点乱,眼神还是飘的。
  
  于是他就没注意到旁边一艘画船边,来了呼啦啦一大拨人,正要上船的样子。耳里听到的是:“秋水这提议真好,今天天气这么好,就该出来郊游,划划船,松松筋骨,一冬天的把人都给闷坏了!”
  
  然后是一个女声:“伯母小心!这木板不牢靠的!”
  
  接着是一个男音:“你们先上去,我扶着你们!”
  
  声到,人也到了。李沉舟低头走,本能地要绕开,声音却太过熟悉,一抬头,就是萧秋水那双年轻骏马般的眼睛。
  
  萧秋水也看见了他。他正是往下走,见到李沉舟,似乎吃了一惊,眼中一闪,却是不动声色地移开了步子。
  
  李沉舟迅速撇开视线,依旧提着衫摆,一步一步拾级而上,果真是看到不认识的人的样子。
  
  后面传来萧家一群人的声音,“这个画船,可是比浣花溪的漂亮多了!”“秋水,你也小心些!”“快上来吧!”
  
  李沉舟仿若未闻,继续往上走。
  
  柳随风跟秦柳两个小老板走在后面,不可避免地,也跟萧秋水打了个照面。萧秋水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一扫,抿了抿嘴唇,那边萧开雁见到他,先开了口:“柳五爷怎么也有兴致来游园?这是要回去的意思?……咦,那边穿白衣的可是李帮主?”
  
  一船人——萧西楼、孙静珊、唐方、唐柔、曲抿描,都转过脸来看。
  
  柳随风见这阵势,遥遥地拱了手,春阳灿灿中,他青衫隐隐,耀人眼目。“萧二哥猜对了,今日天气好,我陪大哥出来走走,散散心,游了一圈,这就回去……你们玩得尽兴。”
  
  招呼了秦柳二人,施施然往上去。
  
  李沉舟并没有走远,他站在柳树下,似乎在等他,又似乎在看着什么人。柳随风快步上前,“大哥——”
  
  李沉舟看他一眼,“来了?……我们走吧。”转身迈步。
  
  柳横波跟秦楼月走在后边,看着前面一青一白两个身影,忽道:“师哥快看,李大哥是白娘娘,五爷是青青——”
  
  秦楼月忙打他一下,“别瞎说!”
  
  下面画船边,萧秋水最后一个上船。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岸上一眼,只见湖岸柳条拂动,生机勃发,穿旗袍的女人携着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拨拨向湖边涌来,却是没有了一点白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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