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渭阳惊风雨 章九 春和 (第1/2页)
渭阳的风永远是干冷而肆意的,一如武人手中的剑,不曾因为人们生的艰难而有所变化。
秦观站在梧桐落的风雨之中,巍然不动。他微微抬起头,感受着天地间突然翻腾涌现的气息,随着感知中一些无比强大的气息忽然萎靡,他能清晰的感到生命的逝去。他并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感情,他瞥了一眼身旁青石水渠渐渐染红的水流,忽然眉锋一扬,剑身横于眉心之前,预想的攻击并没有出现。
随着心中警兆大起,秦观周身真元顿时沸腾,他急忙后踏一步,右臂舒展到极致,借势一剑划出,真元如沸奔腾而出,一道剑弧现于身侧,如大江奔流。青光大盛之中,一道似是要居中而断阴影一闪而逝。无数青芒又从四方缓缓向剑身拢聚,看着青光流淌的剑身,秦观看了看剑柄处的剑枢,之后盯着剑锋上的一处血迹,凝神良久。
四面八方如芒在背的压迫感良久后忽然消失,秦观毫不迟疑,持剑迅速远去。只是刹那间,便闪出了梧桐落的街口。
这不是一个靠乞求就能存活的时代,但这个所有人都在挣扎的世界里,总有人宁愿站着去死,也不愿跪着活下去。
在一个并不起眼的巷末,一个身影突然从半空砸到满是泥泞的地面上,他挣扎着站起,看着胸腹间那处可怕的伤口,满目狰狞。他低着头,蹒跚着慢慢前进,直到他的视野里第一次出现除了泥泞之外的东西,那是一双沾满了泥泞的脚,依稀能看到破旧的草鞋。
他抬起头,入眼的是一个枯槁的老人。这种人他在其他的地方见过很多,他知道自己目前确实有些凄惨,但他依旧不觉得这个人配挡在他的面前,他只需要分出一点真元便能杀死这个老人。
他确实也想这么做,但是那个老人突然以他从未见过的速度将手中的扁担点在了他的头上。他睁着眼睛,想要做些什么,然而最终,他只是成为了随风而逝的沙尘,落入无尽的泥泞之中。
老人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继续提着扁担,行走在如同迷宫的小巷里,在一间并不是很大的院落停下,取下挂在篱笆上的水瓢,进了院落,从屋檐下的水缸里舀起满满的一瓢水仰头灌下,扁担倚放在墙上。
一旁的小屋里有一个比老人更为苍老的妇人,小屋上的烟囱升起淡淡的炊烟。老人并没有如同往常那样进屋,罕见的看着篱笆之外。当炊烟停下的时候,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子嬉笑着跑进了门内。老人脸上的皱纹稍微舒展了一些,他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转身进屋。
小男孩蹲在一旁小屋的台阶下,仰起头问道“魏爷爷,他今天怎么了。”小屋内的妇人模糊的应了一句,小男孩低着头,没有再说话。他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奇怪。
他本想告诉他们,他今天见到了一个极美的女子,他确信他从未见过她。可是,那个美的像是从画卷里走出的女子,却对他笑着说
“原来,你在这里啊。”
人的迷茫或许有很多种,但应对的方式却因人而异。
荆王的坐辇落在离许侯很远的地方,随从并不敢去揣度荆王的心意。院落的大门开合之间,行色匆匆的戴胄又进了荆王的住处,神色默然。荆王左右随从对于这位大理寺卿并不陌生,只是,这位庙堂高官的行事却和那些朝堂贵胄大相径庭,反倒更像是一位独行游侠。当然,这些话永远只停留在随从们的口耳相传中。
戴胄直接登上了这处院落唯一的高楼,荆王的目光正对着他。一旁,梁王俯首肃立,脸色苍白的岐王正襟危坐。戴胄只是微微躬身,算作行礼。他迎着荆王的目光,眼神渐渐深邃。荆王脸色阴沉如水,缓缓道“本王这里,无不可明言。”
戴胄向前迈出一小步,昂然道“敢问殿下,可知藩王尺度。”戴胄问的太过直白,当场人皆色变。隐匿在暗处的余华大惊之下也都泄露了一丝气息。
荆王长立,回身对着窗格一掌而下。起手时风雷俱起,周身无数光纹若隐若现,似有雷霆一击蓄势待发。众人未及反应,那只手便落在窗格之上,如清风入怀,寂寥无声。戴胄神色大改,俯身长拜“殿下国士之心,胄不复言。”荆王沉默不语,戴胄转身,却中途停下,面向岐王,说道“下官今日,不曾在此地见过岐王殿下。”言罢,戴胄昂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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