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渭阳惊风雨 章八 风起梧桐落 (第1/2页)

有人说，春风不度玉门关。
　　
　　渭阳不在西北，但同样的春风不度。虽然早已立春，但是渭阳的花草树木都还远远没有感觉到春天的到来。许侯站在树下，他不是在看花。渭阳的长街短巷，一时泛起无穷绿意。
　　
　　人潮里不是没有人明白过来，只是有些难以置信。他们很难相信，在这里，会遇到他。
　　
　　在渭阳的高处望去，无尽的人群如同旷野上被风吹过的麦田，缓缓倒伏。在很多老人的记忆里，他只是一个终年待在文华殿不问世事的长者，做着没有人能够理解的事。任春去秋来，寒过暑往，不悔初衷。
　　
　　文华殿正对面的英华殿，是大周唯一被朝廷授权管理天下宗门的所在。不论是源远流长的道门，傲视群雄的满春楼，还是蜀中独步的岷山、剑阁，都在英华殿挂了一个执事长老的名头。也因此，英华殿下，真的是英才济济，群雄荟萃。
　　
　　然而，一直执掌文华殿的他，虽然自身本就是这世间少有的问道至境的强者，而且年少时仗剑横行天下，名声震于诸侯，这些年来却埋头书卷，一心教诲那些根本就无缘修行的普通人。他教的自然不是修行，但用的是道典，解的，是天下大势，分分合合，教的，是安邦定国，经世济民。全然不在意自己一身绝学的失传。
　　
　　夫子，像是这世间最为平凡不过的一粒沙尘，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平淡无奇的，出现在无数人中间。他站在那里，轻抚长须，春风十里，春意盎然。夫子站着，他身边便不会有能和他对视的人，就是大周皇帝也不例外。他看着无数拜倒的人，轻轻挥了挥手。
　　
　　远处的许侯挺直了腰身，深深地看着夫子。扬了扬嘴角“你敢拦我？”
　　
　　夫子拍了拍衣衫上的浮尘，正色道“你真当我书生意气只有三尺？”夫子右手虚握，似是倒执一剑。看着徐步出府的许侯，夫子右手轻轻一抖。
　　
　　跨出府门的许侯突然一声大喝，无数人汇成的黑色海洋被许侯和夫子同时撕开，直到两人轰然撞击在一起。恐怖的力量全部倾泻到半空，眨眼之间，两人已经在半空之中成为两道流光，彼此笔直相撞，毫无保留。原本已经阴沉的天空彻底失色，像是地面上人们惊恐万状的脸色。任你是道门先圣，还是剑宗遗脉，在这样的攻势下，似乎都只有唯死而已。
　　
　　即使逸散出的力量全部宣泄到了空中，仅仅传来的恐怖威压，伴随着好似末日的轰隆巨响，都让人不禁怀疑头顶的天空即将要坍塌下来。很多人不仅发笑，这样的许侯，又岂是他们可以杀死的。
　　
　　此刻的渭阳城藏龙卧虎，但没有几个人能够阻止空中的战斗。耶律楚才看了看在自己身后的那人，凝重道“陆先生以为如何。”身后传来一声轻叹“我还是小觑了天下豪杰。”耶律楚才有些惊讶“此言何意？”“夫子也就罢了，许横也没有全力而为啊。”
　　
　　耶律楚才手中的茶盏悄然滑落，耶律楚才看着地上的碎片，怅然若失。
　　
　　在一片惊呼声中，夫子又出现在刚才站立的地方，微微颔首，一道剑气悬于身侧，明灭不定，剑气分青黄。人群又纷纷退开，一道难以言喻的浩然之气破空而来，笼罩住夫子，环绕数周之后悄然散去。夫子竟一时有些恍惚，许侯一脚踏碎漫天云气落在夫子面前，却对着天空大喝“多管闲事！”远处的柳嫣提了提裙摆，遮掩住一面铜镜。镜面上缓缓攀上无数尘埃，似是岁月的痕迹。
　　
　　夫子上前一步“天下江湖正是青黄不接，后继无人的危急之时，你还要杀多少人。”
　　
　　许侯冷冷一眼“天下江湖要是都是这些货色，才算是完了，不如杀光了干净。”
　　
　　夫子愠怒，“匹夫，你死之后，致天下于何地。难道再来一次三百年春秋！”
　　
　　许侯闻言气势再变，气息节节攀升，便要出手。一个人从无数人之中走出来，朗声道“下官大理寺卿，戴胄。请二位罢手。”夫子扫了一眼，许侯根本没有理他。戴胄不为所动，径直向前，站在两个人之间。人群又响起惊呼。
　　
　　戴胄恭敬一礼“肖侯有言……”周围的人都无法听到，自然明白是动用真元有意遮掩。许侯依旧不屑，夫子神色变冷“堂堂朝廷命官，却为区区一员镇将传话，大周的好臣子啊。”戴胄正色道“肖侯常驻西北，镇一方国门，十余未闻狼烟。下官早已心神往之。便是马前听命也心甘情愿。无关臣格。”戴胄扬起右手“圣旨在此，请二位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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