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渭阳惊风雨 章二 慎刑 (第1/2页)

元武初年，春秋旧贵纵横乡野，鼓噪喧哗，大有再起之势。间以流岚宗人流散四方，每扬言兴复。帝忧甚，诏设有司下事，亲令沈涵督之。……涵至，挥毫曰——慎刑。及岁末，朝野闻而色变。
　　
　　严松的脸色很差，然而并没有太多的人注意到他。林立的角楼从来都不是为一般人所准备的，修建它的本意只是为了抵御真正的强者。在渭阳最为平常不过的土地下，深埋着一座威力难以言喻的大阵。上一次阵法完全启动时，史载，有星河倒悬。
　　
　　严松在看了一遍身在角楼中的人后，脸上浮现出一闪而过的悲伤，但他很快平静下来，对着那个在角楼边缘处负手伫立的人，正色道“慎刑司河北道严松，拜见洪首司。”洪城的声音一如既往，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看来我们都错了。”
　　
　　严松身旁的一人立刻出声“若不是当年养虎为患，何至今日！”而另一人则出言驳斥“沈大人深谋远略，岂是你所能揣度。”这两人的不和在慎刑司已不是秘密。严松没有理会，向前一步“慎刑司所涉事物繁杂，人手多有牵制。我等此次仅以江北慎刑司各部与北庭的薛怯一战，对方倾力而来。我慎刑司勉强惨胜已是极限，断无法再继续制衡渭阳形势。请首司，早做决断。”
　　
　　洪城并没有回应，他继续看着天幕上垂落的暴雨“你们说，朱洛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洪城没有等待属下的回答，接着说道“天亮之后，他真元定会耗尽，到时岂不是必死无疑。”洪城顿了顿“这说明他必有接应。这就有趣了，你们告诉我，流岚宗还有哪个人在这里！”洪城身后，所有人神色一凛，相互对视之后，他们马上明白了洪城愤怒的源头。
　　
　　洪城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每个人都告诉我，流岚宗那些大逆之间绝无可能相互联系。现在看来，我被你们骗了。慎刑司负责追查那几个大逆的供奉，怕都已经是死人了。”洪城转过身体，看着严松“一个朱洛就能把你打成这样，那王忱，韩魏，云公子，又该到了何种地步！本司是不是还要跪在满春楼下，求那柳大先生，出手相救，啊！”严松没有分辩，尽管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严松在之前与薛怯的战斗中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严松很恭敬的行礼，请罪。
　　
　　洪城没有理会严松，他依旧俯视着渭阳城。他清晰地感知到，很多道强大气息的腾起，弥散在雨幕中，像是示威，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张嘲弄的脸。他又看向天空的某处，他看不到什么，但他知道，朱洛就在那里。而他，无能为力。因为，他在那里，还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心中最为糟糕的设想变为现实，这种感觉，十分苦涩。他的心里悄然问了一句“如果你还活着，你会怎么做呢，沈涵。”
　　
　　痛苦，从来都是相对的。而唯独不变的，是经历的过程。
　　
　　而对于秦观来说，这个过程，未免有些太过漫长。秦观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从容，变得有些痛苦。随着他身上一道又一道的伤口，这种痛苦感觉还在不断的变深。不仅仅是对于身体上的伤痛，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煎熬。在这样的天气下，锁定一个人的气息，对于神识的损耗是惊人的。但任何都是相对。作为一直逃窜的一方，他的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这位已经失去了堂口的堂主虽然身体已经濒临极限，但对于死亡并没有太多的恐惧。他正在思索这秦观是为了什么样消息前来追杀，他又可以透露出多少，当然，是在不触怒那位大人物的前提下。这是一个需要认真权衡的问题。他的身体依然在下意思的前进，他一步踏出，本该翻过那座高墙，折入一片湖泊，在水中再拉开一段距离。但他笔直的撞在了那面墙上，他瞬间从自己的各种盘算中清醒过来。他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如今那口气一松，整个人都瘫软在墙角。当他看到秦观那张气色同样不太好的脸庞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到了纯粹的杀意。
　　
　　秦观把剑插在地上，一只手扶在剑柄。他这种姿势，不适合出剑。但对于早已见识过秦观剑道修为的堂主来说，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一个我可以杀死你的信号。看着不再试图聚集真元的对手，秦观平复了一下气息说道“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多的暗桩愿意为你去死。”对方哼了一声，秦观于是继续说道“我不明白，你有这样实力和手下，为什么还要去做这种事。”瘫坐在墙角的那个人笑了“你真的不明白？”秦观默默地摇了摇头。那个人笑得更为放纵，却又有些悲凉，他说道“你这种自幼只修道的人，又怎么会懂呢。江湖人讨生活，不都是这个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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