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渭阳惊风雨 章二 慎刑 (第2/2页)

秦观正色道“你有其他的选择。”他又笑了“从我为了一口吃的把自己卖给大人物之后，我就没有选择了。”秦观皱眉，那个人继续说道“看你的样子刚刚出师不久吧，哪个宗门的？”秦观沉默了一下，说“你不用套我的话，我就是来杀你的。”那个人笑着说“你真的敢杀我吗？”说着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棵树。秦观扫视过去，淡淡道“你觉得椒房殿那一位，真的会在意一个你这样的人吗？”秦观没有看他突变的脸色，平静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其实我都清楚。大先生一直说我少了些烟火气。或许，他说的很对。”
　　
　　秦观缓步走向他，插入地面的剑不断斩开泥泞的土地，秦观看到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剑锋扬起，从地面划向了他的身体。预料中的那一剑迟迟没有到来。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慎刑司标志性的红色领口。他看向秦观，有了些乞求的意味，他希望他可以快些杀了他。
　　
　　秦观没有动，他没有想到会在这种状况下遇到慎刑司的人。很快，他就释然了。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个人离这里还有些距离，依然可以隐约看到那个人的两柄剑，都已经在手中，不断地挽出一个个剑花。秦观瞥了四周一眼，所有的退路都已经隐约有了人影。秦观保持了扶剑站立的姿势，不知道为什么，秦观突然想起了一句关于螳螂与黄雀的俗语。
　　
　　“秦观啊，你信不信命。”
　　
　　“林嘉，你们慎刑司真的很无聊。”
　　
　　林嘉的脸渐渐清晰“这是我听过最正面的评价。”秦观深吸一气，星星点点的青芒闪烁在剑锋上。林嘉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缓缓道“宁家上下几百口，总要有个交代。你说是不是。”秦观苦笑“我要是有那个本事，你早就死了十回了。”林嘉不以为意“那为什么这么弱的你反而活下来了呢。”秦观手中的剑上青光愈盛，氤氲中透出一丝空灵温和的意味。秦观无奈道“活下来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林嘉也用同样无奈的语气说道“没办法，慎刑司惹不起的人很少，刚好就有江寒。”
　　
　　“你就直接说只有我秦观无权无势，正好抓来给宁相泄愤，不就好了。”
　　
　　秦观的身体忽然变得有些模糊，四周那些身影一瞬间清晰，用各式兵刃洞穿了秦观的身体。半空亮起一道明亮的十字，手持双剑的林嘉脸隐藏在有些凌乱的发丝中，没人看得到她的表情。地上被洞穿的只是残留的影子，慎刑司的高手自然早有准备。
　　
　　只是，那柄剑还留在那里。在众人恍惚的一瞬间，无尽的光芒从剑身中流淌下来，剑柄上一朵青莲生发于那片氤氲中，缓缓盛开。慎刑司的高手们闪烁出各异的光芒，轰击在那片光芒中。看着依旧清晰的青莲，林嘉看了一眼落在她手上的雨滴。
　　
　　当那朵青莲开到极盛，负手执剑的秦观站在花心中看着林嘉笑道“林嘉，你信命吗。”他的身体片片破碎，随着极速凋谢的青莲，化作漫天青光自地而起。剑势已尽的林嘉反手一掷，一柄剑飞入那片光芒中，带血飞出。秦观仰天长笑，与落下的林嘉错身而过，青光升入半空，化作数缕星散。
　　
　　面色铁青的林嘉收剑入鞘，却瞥见原本在墙角的烂泥人胸膛上，秦观的斗笠插在那里，鲜血不断涌出，手法极为粗暴残忍，但那个烂泥人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痛苦的神色，反而像是解脱。他还没有死，他看到了林嘉，说了声“一个女人……慎刑司……”
　　
　　小二还趴在他的柜台上，客店的门忽然洞开，像是卷入了一阵狂风从小二的面前飞过。小二看着留下的血迹，站起来，默默俯身抹去。秦观撞开他客房的门，却看到一个人在窗边对看漫天风雨。那个人瞥了秦观一眼，轻笑道“杀个五境也能搞成这副样子，人才啊。”
　　
　　秦观惊讶道“柳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