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17章 结局 (第1/2页)
那一晚席满观和夜瑾言不欢而散,无暇从白琴那里听到席满观出来之后脸色不好的消息,了然地笑了一笑,之前她觉悟了,席满观却还没有,这一次,由不得席满观还对夜瑾言抱有期待了。
之后席满观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只让白琴带了话让她好好歇着,无暇闻言只是微笑并没有回话,心里担忧着的却是君子墨,不管当时那个刺客是不是君子墨,总之因为刺客整个炎都被戒严了,他的处境比她还要危险,无暇只恨不得让他离开炎都,走的越远越好。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两国之间终于慢慢地达成了一致,各处的细节问题也讨论得十分清楚,夜瑾言和炎帝都很是满意,等终于全都结束之后,还特意举办了个宴会表示庆祝。
无暇听到了这个消息,也知道一直都无暇顾及她的夜谨言恐怕很快就要过来了,她却十分淡定,反正早已下定了决心不是吗?即使无法反抗他,也绝不要再在他面前示弱,让他一边看着那苦苦哀求的样子一边在心里不屑地嗤笑。
不出她所料,第二天夜谨言就过来了,他来的时候无暇正躺在小榻上看出,安然静好的样子让夜谨言的脚步一顿,随即走上前去轻声问道:“无暇在看什么书呢?”
无暇连头都没抬,更不要说对他行礼,随口道:“不过随便看看罢了。”
然后就不再说话,夜瑾言也不生气,在她旁边坐下来,沉默地看着她,见她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过了许久才问道:“你改变主意了吗?”
无暇一侧头,看向了窗外茂盛的树木,唇角含着的笑意飘渺而苍白,小小的一朵笑纹,好像是涌起的浪花,转瞬即逝,“我不会改主意的。”
夜瑾言淡淡颔首,道:“我确实无法理解你的话,所以也无法理解你做出的决定,若是你后悔了,就在明天酉时之前让人告诉我,好自为之。”
无暇始终没有看向他,也没有说话,就算他离开了,也没有往他那边看上一眼,夜谨言临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正眯着眼抬头看向高高的天空,他不由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空中欢快的鸟儿正在肆意地盘旋飞翔。
无暇明白夜谨言那句话的意思,最重点的大概就是,酉时他会让人将药送过来吧,现在就告诉她,是真的想要给她最后的时间去考虑要不要将孩子留下,还是让她感受一下死囚犯在等死的焦灼感呢?
无暇确实很害怕,也很紧张,可是既然逃不过,不如坦然地去面对,她做出的决定,即使是痛死,她也不会后悔,相比这个未曾谋面的孩子,她更希望君子墨能够活下来,因为现在她选择谁,谁以后就注定了会受苦,她实在不愿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就背负着用父亲的换来的负担,更不愿往后遭受磨难着长大。
夜谨言曾经说过,要是君子墨的血脉起了异心,想要夺权怎么办?由此可想而知,这个孩子若是存活着,一定会被夜瑾言掌握在手中,到时候面临什么,她真的不敢去深想,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趁早去投个好人家享福。
到底是和他无缘了,无暇想起了几年前那个还没生下来就因为中毒而死去的孩子,不由苦涩地笑了起来,也不是第一次了,她还有什么受不住的?
第二天中午之后,席满观突然匆匆而来,“他说,今天酉时?”
无暇放下手中的调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点了点头,随后打量了他一眼道:“远哥哥可有用过午膳?”
席满观身子一僵,见她眉眼之间一派无畏,也知道她是真的豁出去了,不由心中一窒,却让无暇误认为他心虚,立刻嗔怪道:“怎么又不用午膳了,你非要我时刻看着你不成,改日可真的要将你身边伺候的人喊过来问一问,你是怎么瞒着我的,白琴,再去盛一碗鸡丝粥来。”
“是。”白琴将自家主子乖乖地站在那里被训斥着,心里倒是觉得有些好笑,忙应了一声往厨房去了。
好不容易被逼着用完了粥,席满观道:“无暇,什么都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无暇扬起眉头来,清清浅浅的笑意蒙在脸上,眸中沉寂如死水,“我不怕。”
她这样却反而让席满观说不出话来。
灿烂的日照慢慢地从半空中坠下来,树影渐渐倾斜,被拉长再拉长,阳光的色泽也慢慢地掺入了黯淡的红色,通红的夕阳好像是一团竭尽全力的烈焰,将整个西天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铜漏中的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一滴又一滴,似乎每一滴都敲打在席满观的心上,他看着靠在软榻上看书的无暇,虽然面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可是他却知道,她早已经走神了。
漏刻上的刻度一点点地被谁淹没,终于在一滴水滴下来之后,酉时到了,席满观下意识地就看向了门外,没过一会儿,只听远远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便看见夜瑾言的贴身内侍亲自带着一个小太监捧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奴才叩见公主,见过席将军。”
席满观见无暇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得点点头道:“你起来吧。”
视线落到他身后那碗黑漆漆的药汁上,眼中闪过了某名的光亮,那内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后捧着托盘朝无暇躬身道:“皇上有旨,一时酉时,还请公主服药。”
无暇一声不吭地坐起来接过药碗,那内侍见席满观还站在旁边,立刻赔笑道:“席将军还是先出去吧,一会儿自有稳婆会过来伺候。”
席满观直接拒绝道:“我不会出去的,我要一直陪着公主。”
“这……不好吧,产房血污恐怕会冲撞了席将军,何况皇上有旨,席将军还是莫要为难奴才。”
席满观才不吃他这一套,直接按住了无暇想要喝药的手腕,冷声道:“你不必用皇上来压我,我且问你,皇上可有说不准我留在产房之中了,嗯?”
见那内侍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席满观又道:“我也不为难你,你只管去回了皇上,就说我坚持要留在产房,他若是不允,那这药也就别让公主喝。”
内侍还没说话,门口却突然出现了夜谨言的身影,他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无暇,道:“就准了你留下便是。”
席满观没有一点感恩戴德的神色,道:“稳婆留下,其他的全都出去!”
内侍看了一眼席满观,见他没有出声,便躬身慢慢地退了出去,最后一个还特意关上了门,只留下一个稳婆站在一边。
席满观也没理会她,转头看着垂眸的无暇,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轻声道:“别怕,不会有事的,有我在呢。”
无暇朝他笑了一笑,然后抬起手腕将药碗凑到了唇边。
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手腕也轻轻地颤抖了起来,她以为她不怕的,也以为她不恨的,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她到底有多怕,有多痛,她的孩子啊,已经七个多月,自从发现之后她无时不刻不在期待着他的出生,想象着他可爱的模样,可是如今却要亲手将血脉的联系斩断,她如何能不痛?
闭了闭眼睛,眼泪却无声地滑落下来,落进了药丸中,却连一个水花都没有溅出来,她轻轻地哆嗦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一仰头“咕嘟咕嘟”几口就喝了下去。
嘴边是席满观递过来的蜜饯,无暇却侧过头拒绝了,轻声道:“不苦。”
真的不苦,一碗药的苦算得了什么呢,比起她失去孩子的苦楚,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席满观也没有勉强她,放下蜜饯就将她揽到怀里,手指慢慢地在她发丝之间摩挲着,“无暇,不会有事的,别难过。”
无暇闭着眼睛没有应声,只是额头上慢慢地冒出了汗珠来,身体控制不住地紧绷了起来,席满观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她裙子上一看,正看见鲜红的血渍正快速地濡湿了衣裙。
他忙朝稳婆吼道:“你快点过来!”
无暇痛得全身都颤抖了起来,却还是死死地咬住牙齿一声不吭,席满观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丝帕裹着的软木来,眼中满是心疼哄着她,“乖,无暇张嘴,不要咬自己。”
无暇勉强睁开眼,张口咬住了嘴边的软木,可是即便如此,越来越剧烈的疼痛还是让她控制不住地发出隐忍的痛吟,比起尖锐的叫喊更加让人觉得压抑。
闷哼声断断续续地从门里传出来,夜谨言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似什么变化都没有,可大概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垂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攥起来,听着门内传来稳婆的声音,席满观的声音,还有那强忍着的呼痛声,一声一声,好像是小时候冬天的风雪刮在脸上的时候,那种刀刮一样的疼痛,好像是小时候跌倒之后膝盖上被蹭破了皮,然后被撒上药粉的时候,好像是第一次练箭,手指被弓弦磨破了之后。
那时候,是谁从他身后追过来非要给他系上风兜,是谁心疼地给他上药,是谁盯着他的伤口哭得停不下来最后还偷偷地给他缝了丑丑的手套?
是谁?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无限地拉长再拉长,长到每一刻都似乎是一生,小时候的记忆在此刻呼啸而至,那张乖巧宁静的脸,与前一日仰着头看飞鸟的脸悄然重合,却将他猛然间惊醒过来。
他在做什么,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那是无暇啊,那是他曾经无数次告诉自己往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一定好好chong着她护着她的妹妹啊,可是他现在做什么,他怎么能这样伤害她,他怎么能?
想起之前她那张淡漠的脸,那死水无波的眼神,夜谨言突然慌乱了起来,正要抬手去推门,门已经猛然从里面被拉开,然后稳婆的脸露了出来,她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一样,只是朝外喊道:“净桶呢,干净的净桶呢?”
夜谨言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她在说什么,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稳婆那双沾满了血迹的双手上,那浓郁得几乎变成黑色的血迹,看上去那么触目惊心,让他完全愣在了那里。
旁边有人撞了他一下,他也没有在意,有宫女从他身边走过去,一边道:“净桶在这里。”
没一会儿,那宫女就重新抱着净桶走了出来,到他身边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然后道:“皇上,胎儿已经落下来,您要看一眼吗?”
还是内侍在他身后推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什么?”
宫女又重复了一边,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不用,可是眼睛却一直盯在她抱着的那只桶上,宫女见状也不知道该不该离开,一时竟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
也正是正一会儿的时间,夜谨言已经控制不住地走上前来,朝桶中看了一眼,那满是血污的胎儿让他心中一悸,猛然间就往后退了一步,身后的内侍只当他被惊到,忙朝那宫女呵斥道:“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拿下去处理了?”
宫女立刻慌忙跑到了,夜瑾言的眼前却好像还闪烁着那满身血污的孩子,小小的胎儿早已成了人形,小胳膊小腿,还有小小的耳朵,他原本应该生活在这世上受父母的chong爱,可现在却因为他,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他还在愣神的时候,猛然间听到里面传来了稳婆惊慌的大喊,“糟了,公主血崩了,根本止不住血!”
什么?
夜瑾言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拽住身边人的衣裳问道:“你刚才听到了什么,嗯,听到了什么?”
被拽住的内侍结结巴巴道:“公主,公主血崩了……”
夜瑾言的脸色刷得一下全都白了,随手将内侍丢开,抬脚就要进去,跌倒在地的内侍见状急忙一把抱住他的腿,连声惊呼道:“皇上,皇上你不能进去啊,产房脏污不吉利啊,你贵为天子进去了若是冲撞到了……”
他的话还没说话,就已经又被夜谨言踢了一脚,“该死的奴才,给我滚!”
说话间芳霞殿外又匆忙赶进来几道身影,是姬展瑞和沈天屿来了,那内侍刚从地上爬起来,见到姬展瑞之后立刻道:“姬大人你快拦着皇上啊,皇上要进产房,你快拦着他!”
姬展瑞扫了一眼夜谨言,见他果然提脚往门里走,急忙几步冲了出去一把拉住他,“皇上这不合规矩。”
夜谨言回过头来看他,双眸中一片赤红,“不合规矩,什么规矩?远之可以在里面陪着,朕为什么就不能进去,你给朕松手!”挣了挣见姬展瑞还不松开,他的语气更加严厉,“朕让你松开,你没听见吗?!”
“臣听见了,正是因为听见了才更不能松开,您是皇上,而席大人不是,所以他能进去,您却不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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