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16章 选择 (第1/2页)
君子墨叹息道,“那这回是怎么知道的?”
“是他自己找上门来。”
无暇显然不肯多说,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君子墨也就没再问,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嗯?什么怎么办?”
君子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被她逃避的态度弄得无奈一笑,却还是耐心道:“不管你想不想认他,他总是你的父亲,这点你是否认不了的。”
无暇嘟起嘴道:“我没想否认,不过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他尚了公主,又有了孩子,我也有爹爹,彼此的生活不是都很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改变呢?”
君子墨叹了口气道:“他一直都不在你身边,猛然间知道了你是他女儿,必然会生出补偿的意思,你若是拒绝了只怕会伤了他的心。”
“可是我真的不需要啊,”无暇顿了顿,随即又道:“虽然我可以利用他的势力增加我们逃跑的机会,可是说不定会拖累他,这样我也是不愿意的。”
君子墨可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之所以不愿意认沈天屿,不仅仅是因为太突然了,恐怕更多的原因是她正处在危险的时候,不愿意将沈天屿拖下水带累他吧?
她向来都愿意为别人着想,只要谁对她好,她会成倍对还回来,君子墨笑着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故意道:“那你就舍得让我劳累么?”
无暇听出他的笑意,理直气壮地嘟囔道:“那谁让你的我夫君呢,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当然是要让你护着我了。”
君子墨笑了起来,满是愉悦地承诺道:“那是当然的。”
无暇抱着他咬了咬嘴唇道:“你的父皇是个坏人!”
“嗯?”君子墨有些疑惑,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为什么这么说,他都已经没了怎么惹到你了?”
“别的不说,就说我的母亲被纳入后宫,成为语妃娘娘,他就是坏人!”
君子墨“扑哧”笑了起来,“你还是说说别的吧,他是皇帝,看中了谁想将她纳入后宫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甚至语妃娘娘的家世之类的都被他改了不是吗?”
无暇脸色一暗,捶了他一下道:“那你呢,都说儿子肖父……”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他狠狠地在嘴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还乱说话么?”
无暇捂住嘴唇,警惕地看着他,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照亮了她眼中因为疼痛而浮起的水色,“好痛……”
“好好好,是我不小心咬重了,我给你吹吹……”
“才不要……”无暇用力推着他。
两人闹了一会儿,君子墨轻声道:“我虽然是他的儿子,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舅舅很是小心,从小就没有带我进宫,因为不知道我的身份早就被先皇识破,所以一直都竭力隐藏着,所以直到他驾崩,我都从来没有见过他,所以我对他,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甚至小时候,在直到自己的身份之后,由衷地对皇宫有种惧怕的感觉,不然为什么母亲千方百计冒着被杀头的危险都要将我送出来?他确实给了我尊贵的血脉,可是我宁愿我从来都没有,那不是荣耀,而是一种负担。”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无暇却似乎从中听出了莫名的悲哀,虽然沉默着却下意识地抱紧了他,“你还有我。”
君子墨轻轻地笑了起来,然后点点头道:“对,我还有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无暇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也轻声道:“当初,是先皇觊觎母亲的美貌,然后故意让……让父亲去剿匪,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后来还一直暗中让母亲找不到父亲,接着用我的命威胁母亲,这才让她进了宫,这也是为什么我虽然养在姬家却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原因。”
君子墨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虽然,我对他并没有感情,可是不管怎么样他也是我的父亲,我代他向你道歉,”他顿了一下突然无奈地笑了笑,“我们似乎相反了过来,明明我应该生活在宫里,却被送出宫来,明明你应该在宫外生活,最后却从小在宫里长大。”
他这么一说无暇也无奈地笑了起来,“当真是阴差阳错。”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大权在握,谁又能违抗他?而我当时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皇位,就是因为,我愤怒于夜谨言的独断,赐婚给我的时候,将你带走的时候,不让我见你的时候,还有执意让我们和离的时候……我没办法反抗,所以越发想要得到权利,这样就可以无视他的话,这样就可以将你绑在身边,让你什么地方都不能去。”
无暇没想到那个时候他那么疯狂地追求权利竟然是这个原因,她怔了一会儿,然后咬住了嘴唇,忍不住含泪笑了起来,“就算你什么都没有,我也在你身边,什么地方都不会去。”
君子墨的声音柔和得仿佛天上的云朵,水一样的轻软,潋滟着浓浓的情意,“我知道,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
一整夜好眠,第二天大早醒过来,君子墨果然已经离开了,这也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因为她知道,他一直都在。
白琴见无暇醒过来了也很是惊喜,先传了御医来诊治了一番,得到并无大碍的答复之后,那边姬展瑞他们也都知道她已经醒过来了,都来瞧过她,无暇的精神好,对谁都是一副笑脸,让沈天屿很是惊喜了一阵。
到了午后,来看她的都已经走了,无暇有些昏昏欲睡,突然感觉到身边多了一股气息,猛然见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无暇惊讶过后就平静了下来,淡淡地笑这唤了他一声:“言哥哥。”
自从知道她有了身子之后,夜瑾言这还是第一次来见无暇,就连之前她昏迷了两三天,连炎帝都来瞧过她一次,偏只有夜谨言一次都没来。
现在他来了,无暇有种预料之中的感觉,更多的却是从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涩和忐忑,她不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可是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即使是从小到大的情意,即使是她的母亲曾经养育他为他谋算,可是这一切,都敌不过他现在的身份,他现在是一个皇帝,所以即使他对她的好,也一定不能建立在威胁到他的帝位的基础上,即使那只是微乎其微的可能。
夜瑾言微笑着止住她起身,道:“你身子不好就不必多礼了,感觉好些了吗?”
无暇点点头,也装作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多谢言哥哥关心,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他应了一声又道:“陈烟那边,你也不必担心了。”
“我知道,还要谢谢言哥哥为我做主,我都听爹爹说了。”
夜谨言微笑着说道:“你是我的妹妹,我自然是要帮着你了,哪里还用得着谢?”
无暇也笑,“我在言哥哥眼里难道就是不知感恩的人?言哥哥为了我险些让炎帝下不了台,我若是连谢字都不说一句,恐怕言哥哥也要伤心了。”
两人这么你来我往地客套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全都沉默了下来。
无暇垂着眼睛不说话,夜瑾言的目光也凝在手中把玩的玉杯上,殿中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沉重起来,让无暇险些觉得不能呼吸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谨言终于慢慢地开了口,“无暇,君子墨现在哪里?”
这样直接的问话让无暇心中一悸,可也正是这样的直接让她没办法迂回着回话,她张了张嘴,在夜谨言灼灼的目光之下犹豫了许久,这才艰难地发出了声音,“言哥哥,我,我不能说……”
夜瑾言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目光紧紧地看着她,然后突然放松了身体,声音也轻缓了下来,像是丢下了什么心理负担一半,甚至露出了丝丝笑意,“所以,你这是选择了他是吗?”
无暇有些惊慌地看着他,他释然的微笑让她明白,她真的开始失去了他的疼爱,可是这样两难的选择,根本容不得她在其中和稀泥,她终归是要做出决定来的,无暇忍不住抬手按住了心口,低下头轻声道:“言哥哥,不是我选择了他,而是我必须选择他,我选择他,你最多是抓不到他,可是我若选择你,他就必须死,可是我不想他死。”
夜谨言唇边的笑意不变,双眸却一片漆黑,如同千年寒潭,深不见底,目光只淡淡地扫过来一眼,就能感觉到其中森冷的寒意,直透骨髓。
往日,这样的眼神都是用来看别人的,谁能料到有一日,竟然也会用这样的眼神来看自己呢?
无暇低着头不去看他的眼睛,笼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掐住手心,抑制着那从心里涌上来的恐惧和惊惶,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是那微颤的身躯却早已出卖了她。
夜谨言见了眼中闪过了一丝柔软,声音也放轻了下来,可是其中的气势却没有减弱分毫,“那你怎么就没想过,他有一日会带着叛军去逼宫,将朕杀了呢,毕竟他已经做过了不是吗?”
“他不会的!”无暇下意识地反驳,随即又放缓了声音重复了一遍,“他不会的。”
“你就这么相信他?”夜谨言的唇角翘起来,语气却含着讥讽,“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你已经忘记了吗无暇,你的伤疤还没好就已经忘了有多疼了吗?”
无暇的呼吸微微急促,随即道:“言哥哥,那些我都没忘,可是我也知道,不能因为犯了一次错就轻易地否定一个人,我相信他不会再那么对我的。”
夜谨言笑了起来,“这就是了,我不会因为反一次错就去否定一个人,而关键在于,我不相信他,我不相信他会改正,不相信他不会再犯,无暇,你知道吗?在我来大炎之前的几天,我还在京城逮住了他的人,他们在京城打探消息被发现了,最后顺藤摸瓜,查出来居然是君子墨的人,你说,这样我还能轻易地放过他吗?”
无暇张张嘴唇,有些哑口无言。
夜谨言弯起唇角,讥讽道:“你好,他现在都是逃犯,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势力,能够在京城隐藏着打探消息,这样我怎么能够放过他呢?”
“可是,可是他真的不会的……”论起谈判和辩论,无暇根本就不是夜瑾言的对手,只能喏喏地辩解着,“我也会看着他的,一定不会让他……”
她说着眼睛一亮,道:“言哥哥不相信他,当时可以相信我啊,我一定会看着他的,他要是真的想篡位,就要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这样可以吗?”
夜谨言摇摇头,淡淡地笑起来,“你刚才已经做出过选择了,你选择了他,那么以后,也还是会选择他,我也已经不能相信你了呢无暇,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而是,真的不能相信你了,我不能拿整个大越开玩笑。”
无暇失望地垂下了头,轻声道:“为什么你就是不信呢,他一直都不想要那个位置,以前也是君大人在逼他而已,不然他早就把先皇的遗旨给拿出来了,更何况上次他想要逼宫篡位,其实根本就是因为我罢了……”
“无暇,到底是我一直chong着你,让你没有接触过那些黑暗的东西,所以你变得这般纯善天真,不是他不将先皇遗旨拿出来,而是就算他拿出来也没用,反而会让他早死,就像这一次,他不是拿出来了么,可是最后有用吗?有些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可是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保不住那些宝物不说,最后还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一边说着,目光意味深长地从她微凸的小腹上扫过,让无暇控制不住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肚子。
夜谨言也不以为忤,只当什么都没看到,又继续道:“而你说他那一次意图篡位是因为你,不错,我不否认确实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可是更多的原因还是他觉得势头不好,他很多势力都在渐渐被我蚕食鲸吞,如果他再继续隐忍下去,只怕所有的势力都会慢慢地一点点地被我抹灭得一干二净,他不过是想要做最后的抗争罢了。”
无暇确实从来没有想到这些,听他这样一说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她也知道不仅仅是她想要说服夜瑾言,夜谨言也在试图说服她,因为除了她现在没有人知道君子墨到底在哪里,他想要得到君子墨的行踪,最快也是最方便的方法就是撬开她的嘴。
无暇淡淡地一笑道:“我不知道他当时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当时他带走了我是真的,这几年他一直待我好是真的,他对我的情意是真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再去谋算你的那个位置也是真的,我们只不过想要一直安安稳稳地生活罢了,哪怕日子清苦一点也没什么,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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