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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_第216章 选择

第一卷_第216章 选择 (第2/2页)

“这恐怕是你一个人的想法吧,你怎么就知道他也是这么想的?你觉得他没有谋算过篡位?那你告诉我,他派人在京城打探消息的事情你知道吗?”
  
  这个问题问的很巧,如果无暇说不知道,那就相当于推翻了之前她自己所说过的话,可是如果她说知道,只怕更说不过去,就连这个都知道,那还能保证君子墨没有那个心思吗?而且无暇明知道这些还能对夜瑾言睁眼说瞎话,只怕会更加让夜谨言寒心。
  
  无暇顿了一下,暗暗掐了一下手指道:“我们一直在外面飘荡,我只知道他会派人事先去打探安排。”意思就是她知道君子墨有些势力,可是却不知道他派人在京城打探。
  
  言下之意就是在说,君子墨的势力不足为虑,不过是写无关紧要的小势力,根本不足为虑。
  
  夜谨言哪里还能听不出来,却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目光中的压力渐渐让无暇承受不住,情绪也开始焦躁了起来,“言哥哥,哪怕让我们回京,让我们永远不踏出京城半步也可以啊,在你的眼皮底下生活,让你能够时时刻刻地盯着,这样也不行吗?其他无论怎样都可以,只要不杀了他,这样也不行吗?”
  
  夜谨言摇摇头道:“无暇,你要知道,我再警醒,也有疏忽的时候,前人常说,从来只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日日盯着他,他不觉得累,我都会觉得累的。”
  
  “那,那你想怎么样,只要你放过他一命,无论如何都可以,”无暇咬住了嘴唇,眼眶慢慢地红了,“言哥哥,求你了,你要如何才能相信,他真的不会觊觎你的位置的。”
  
  “怪只能怪他的身体里为什么会留着夜家的血。”夜谨言轻声说着,目光重新落到了她的小腹上,突然问道:“孩子几个月了?”
  
  无暇已经,潜意识地就戒备地往后一缩,随后道:“六个多月了。”
  
  “六个多月了才这么一点儿大,你的身子还是太虚了些。”
  
  “其实,还好吧……”无暇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会变了态度,这样越是平常的态度就越是引起她的警觉,双臂不安地护着小腹。
  
  夜谨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君子墨的血脉啊,即使我退一步,相信你能保证君子墨不会有不轨之心,可是孩子呢,等我们都老了,死了,等到下一辈正鼎盛的时候,你能保证他们也同样不会有什么异心吗?”
  
  无暇心里一跳,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牙齿哆嗦得上下打架,声音因为颤抖而断断续续,“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谨言慢慢地勾唇,可是那样的弧度在无暇的眼里却仿佛是地狱中那勾魂的铁索,森寒而恐惧,“让我放了君子墨,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落了这个孩子,并喝下绝育药,我就留他一命。”
  
  轻缓的声音似乎是千金巨捶,直接将她捶得头昏眼花,“君子墨和这个孩子,你只能选一个,你好好考虑吧,我先走了。”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脸色刷白的无暇,起身就要离开,无暇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就觉得,这个人陌生的好像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她根本就不认识他。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那个言哥哥,这样逼迫着她选择,血淋淋的选择,无论她选择了哪一个,另外一个都将是她余生所有的痛苦和梦魇。
  
  选择了君子墨,就意味着以后她再也不能诞下子嗣,而她和君子墨之间也已经完了,选择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根本无法想象没有君子墨的日子,她似乎已经预见到了东微茗的父亲死后,她的母亲是如何郁郁而终的,而等她逝去之后,留下的孩子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夜谨言,他不是在给她选择,而是放弃了她,想要将她也一起除掉。
  
  无暇的视线慢慢地模糊,可是神情却镇定了下来,出口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颤抖,“我选君子墨。”
  
  夜谨言伸出去开门的手顿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低垂的眼睑遮盖住了眸中的神色,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站在门边站了一会儿,这才平淡地开口,“你决定了?你选君子墨,落掉这个孩子?”
  
  无暇低下头,平静地说道:“对,我决定了。”
  
  “为什么?”他静静地问着,“他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重要到连自己的骨肉都不去顾及?”
  
  无暇闻言却轻轻地笑了起来,眼泪无声无息地滴落下来,迅速湮灭在棉质的被单上,一边轻声问道:“你爱皇后吗?”
  
  不等他回答,无暇已经继续轻声道:“你肯定不爱吧,若是你尝试过真正将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滋味,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了,而现在,你当然不会明白。”
  
  “呵,”夜瑾言没有回头,却低低地笑了一声,满是冰冷的讽刺,“我确实不明白,但是我可以肯定,就算我将一个女人放在心上,我也不可能会因为她而放弃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无暇轻轻地摇头,“你不懂,而且你也没必要懂。”
  
  夜瑾言挑了挑唇角,讥讽道:“你不妨说说看。”
  
  无暇低着头,轻声道:“因为到最后,能陪着我一直相携着走下去的,只有他,父母会因为年老而离开我,孩子大了也会各自成家,也会离开我,唯有他,会一直伴着我。可是你不一样,你是皇帝,你不需要别人的陪伴,别人的靠近只会让你觉得疑心,觉得她居心叵测,你不信任任何人,你是孤家寡人,又有什么必要了解这样的感情呢?”
  
  夜瑾言怔在了门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才露出一个复杂的笑意来,“你说的对,我确实是不需要的,这些,我都不需要。因为最高的那个位置,实在太过狭窄,只足够一个人站在上面,若是我让人和我并肩,只会将我自己给挤下来,我又怎么能冒这样的风险?”
  
  说完他也不等无暇再开口,一边开门一边道:“你在好好考虑吧,过几日我再来瞧你。”
  
  无暇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朱红色的雕花木门被重新关了起来,然后身子一软,整个人都似乎失去了力气一般,完全瘫在了被褥中,想起之前的谈话,心中剧痛不已,双手抚摸着小腹,泪水顺着眼角不停地往下流。
  
  这世间的事,向来都是说的轻巧,可是真正要她舍弃这个孩子,她又怎么能舍得,她的心痛得都想要将之剜出来扔掉才好,论是她之前再如何防备着夜谨言,仍然被他的无情给伤害个彻底。
  
  也只有这时,她才猛然明白了君子墨曾经的担忧,席满观的担忧,姬展瑞的担忧,没有什么时候再比这一刻更加清楚地让她认识到,什么事是皇权,什么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为了他的皇位的稳固,即使是个尚在胎腹之中的孩子都能毫不犹豫地扼杀。
  
  “别哭了……”身边传来的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君子墨在chuang边坐下,将她拉到怀里抱住,“不会让孩子没了的,放心吧,还有我在呢,别怕。”
  
  无暇闭了闭眼,出口的声音里满是倦意,“是我错了,我一直都将他当做哥哥来看,可是今天才知道,他首先是一个皇帝,然后才是哥哥,我怎么能去幻想,幻想……”
  
  “好了别说了,”君子墨将她的脸按进怀里,“既然对他失望了就不要再去想了,以后也不要再对他抱有希望就是了。”
  
  无暇轻轻地“嗯”了一声,紧紧地靠着他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汲取温暖和力量。
  
  于是也就没有见到,君子墨眼中冰冷的杀意。
  
  当天晚上,越帝下榻的行宫进了刺客,可惜因为来得突然并没有捉住,而炎帝震怒,整个炎都紧接着都随之紧张了起来,颇有种风声鹤唳的感觉。
  
  消息传到宫中的时候无暇的心里猛然一悸,不由自主地就慌乱了起来,心里不停地揣测着到底是谁,一边还要拼命地告诉自己一定不会是君子墨,这个时候去刺杀夜谨言根本就是个愚蠢的决定,他那么聪明又怎么可能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可是即使这样安慰着自己,无暇的心里还是很不踏实,即使听闻那个刺客并没有被捉住,心里还是一样惶惶不安。
  
  这样坐立不安一直到了晚上,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了许久许久,一直等到天色泛白,东边的天空开始翻滚着红色的朝霞,都还没有等到君子墨,无暇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一直沉到了见不到底的深渊中去,明明是炎热的天气,可是她却通身冰凉,一颗心都似乎冻成了坚冰,连跳动都似乎停滞了下来。
  
  她愣愣地躺在chuang上,即使一整夜没睡,却一点点都感觉不到困倦,睁着眼睛一直到白琴走进来,轻声地问她要不要洗漱。
  
  无暇没有出声,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声音道:“扶我起来。”
  
  洗漱之后无暇也精神了很多,若无其事地用了早膳,白瑟通报席满观来了。
  
  无暇点点头道:“快请他进来吧。”
  
  席满观一进来,视线就准确地放在她的身上,见她的情绪还算是稳定,也松了一口气,道:“身子可还好些了么?”
  
  无暇闻言突然笑了起来,唇角的弧度很是讥讽,轻声道:“好了又如何呢,反正这个孩子也留不住,若是他自己愿意离开也好过要我赶着他走。”
  
  席满观一惊,随即想起了什么,然后吸了一口气问道:“是皇……”
  
  无暇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淡漠得没有一丝表情,将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里,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道:“远哥哥,你不该来看我,免得你也被他怀疑了。”
  
  席满观神色一顿,然后道:“他若是想怀疑就怀疑吧,左右我不再去大越了就是。”
  
  “是啊,你是大炎人,”无暇轻声地叹着,“我也多希望我是大炎人呢。”
  
  席满观却道:“你也是大炎人,你忘了你的父亲了么?”
  
  无暇扯了扯唇角,平静道:“何必将他也扯进来,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脱身呢,何况两个皇帝原本就是表兄弟不是吗?”她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的?”
  
  席满观见她终于想起来,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道:“自然是他和姬大人告诉我的,因为越帝和皇上正在商谈该如何处理漠州,他们也都要跟着,也不能随处走动,只剩下我这么个闲人,自然被他们委派过来看望你了。”
  
  提到姬展瑞,无暇的笑意总算是真实了一些,“爹爹这些日子还好么?”
  
  “就是很担心你,”席满观看着她,说道:“昨晚越帝遇刺的事情想来你也听说了。”
  
  无暇移开了目光,点头道:“我确实听说了。”
  
  席满观见她这样颇有些无可奈何,“听闻刺客并没有受伤,所以别担心了。”
  
  无暇闻言却笑了起来,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现在要担心,也是担心我肚子里的孩子。”
  
  他们都在猜测那个刺客很有可能是君子墨,所以才会一大早就过来安抚她,谁知道她却好像并不认为是君子墨,只不知道她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在逃避,席满观有些无奈,却也不愿违背了她的意思,顺着话头就道:“越帝应该不会真的将孩子落掉的……”
  
  无暇嗤笑一声摇摇头道:“不,他会的,他让我在君子墨和这个孩子之间选一个,我选了君子墨。”
  
  席满观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不由愣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目光却明显有些紧张了起来,思索了一会儿道:“先还是想办法带你出宫才行,宫里的根本布置不了。”
  
  “不可能的,”无暇摇摇头,“这个时候不管再有天大的事,他都不会放我出宫的,不信你只管试试看。”
  
  席满观沉吟了许久,才道:“总之你别怕,一切都有我们,别先乱了阵脚,安心养着身子,万一要逃出去,也需得有个好身体才行。”
  
  无暇心里一动,只是又立刻道:“不行,你什么都别做,只怕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呢,我不想连累你,我落到今日的下场其实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太过自信,以为他会看在自小的情谊上应了我一次,我蠢一次就够了,不会再蠢第一次将你们也牵涉进来。”
  
  她坚定的目光直直地看过来,看的席满观莫名地就有些心虚,强忍着才没有立刻撇过脸去,“先不要说这个了,他们正在商谈国事,估计还要有一段日子,办法只能慢慢地想,争取找到个稳妥的办法吧。”
  
  说完也不等无暇再说话,直接又道:“你好生养着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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