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15章 身世原委 (第1/2页)
无暇愣住了,迟疑着看了看其他人,从他们惊愕的表情中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沈将军,大炎还有其他的沈将吗?”
华远闻言抽了抽唇角道:“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没有了。”
无暇听他开口,立刻想起什么一般道:“我若是没记错,你似乎还要唤他一声表姑父吧?”
华远惊讶地抬头看她,随后干脆地点头承认了,“没错,你还是先让他进来吧。”
无暇有时候很不明白为什么只要一见到沈天屿,一种熟悉的亲切感就会扑面而来,沈天屿一进来,看了她一眼之后,视线又移到了姬展瑞的脸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姬展瑞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试探着问道:“不知道沈将军家里还有什么人?”
沈天屿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还没有行礼,忙抱了抱拳道:“见过公主,姬大人有礼,家中有妻一人,另膝下有一子。”
姬展瑞摇摇头道:“我是想问,沈将军的父母是否健在,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沈天屿微微一蹙眉,却还是回答道:“我本就是独身一人,”见姬展瑞的眸光微亮,又道:“父母亡故,也无兄弟姐妹。”
“不知沈兄家乡何处?”姬展瑞的语气有些急迫。
沈天屿的神色却有些微妙,道:“家乡郴州。”
他说完顿了顿,随后转身对一脸莫名其妙的华远和东微茗道:“你们话说完了就赶紧回去吧,不是说要准备定亲,还不赶紧回去准备?”
分明是想要支走他们,华远和东微茗虽然好奇,但是也不敢忤逆沈天屿,和无暇和姬展瑞打了招呼,乖乖地就回去了。
沈天屿这才重新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问道:“我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你们?”
无暇一愣,和姬展瑞对视了一眼,然后疑惑地开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天屿道:“不瞒你们,我曾经失忆过,醒过来之后便忘了之前的事情,现在见到你们总是觉得熟悉,所以冒昧一问。”
失忆?
无暇有些懵,而姬展瑞的目光则是更亮,“你一点都想不起来吗?兰诗语这个名字有印象吗?玉景成这个名字呢?”
却见沈天屿在听到兰诗语的名字的时候浑身一震,然后就直接呆住了,嘴里喃喃着兰诗语这三个字,眼睛涨得通红,额头上很快就蒙上了一层汗水。
姬展瑞见他这样的反应,脸色变得很是复杂,有古怪有怨恨还有欣慰,“竟然真的是你,竟然真的是你,原来当初……”
他的话没有说话,那边沈天屿猛然一转头,通红的眼睛甚至有些狰狞地盯着无暇,然后猛然冲上去抓住了她的肩膀,连声问道:“诗语,诗语,你就是诗语对不对,我记得你,我记得我们一起……”
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癫狂的样子,手上太过用劲让无暇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我不是诗语,你快松开我!”
姬展瑞也立刻过去将他给拉开,“她不是诗语,诗语已经死了!”
“死了?”沈天屿一愣,任由姬展瑞将他推开,怔怔地踉跄了几步,撞在桌子上将上面的杯子撞的叮当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愣愣地低喃着:“不会的,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抬头看向了姬展瑞,似乎希望他说的是一个玩笑,哀求一般地求证着,“不可能的,她不会死的,你骗我,一定是你骗我的,我,我还没有……”
还没有什么?
他猛然间顿住了,模糊记得好像答应过什么事,可是偏偏却想不起来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回想着,可是即便是想到头痛欲裂,也只是几个模糊的画面,连人影都看不清。
“啊——”他抱着头痛苦地瘫坐在地上,低泣和哀叫的声音从他口中断断续续地发出来。
姬展瑞却冷眼旁观,无暇愣愣地看着这一切,见状心里涌起了不可名状的难过来,小心地看了一眼姬展瑞,试探着问道:“爹爹,这,这是怎么回事?”
姬展瑞的目光深远,带着苦涩和忧伤,似乎沉浸在记忆中无法醒来,过了许久才缓缓地开了口,道:“他,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轻轻淡淡的一句话,却似乎有千钧之重,直接把无暇和沈天屿给惊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无暇才磕磕碰碰地挤出几个字来,脸上的笑容难看到了极点,“爹爹,你,你在开什么玩笑?”
姬展瑞摇摇头,视线放在明显还没有回神的沈天屿的身上,涩涩地说道:“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是,事实不是你无法接受就可以否认的,血脉的关系无论谁都无法斩断,他确实就是你的父亲玉景成。”
“不不,不是的,”无暇也慌乱了起来,“爹爹你骗我,你一定是认错了,肯定是因为沈将军和我的父亲长的太相像了,一定是的……”
沈天屿此时也回过神来,将无暇激动的样子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姬展瑞已经开口道:“我没有认错的,虽然他的容貌有些变化,但是他对诗语的名字能有这么大的反应,我就知道我没有认错。”
无暇忙反驳道:“不,说不定就是知道了兰……她的名字,也知道她是谁,所以特意装成这个样子来取得你的信任。”
“我没有……”沈天屿连忙辩解。
姬展瑞无奈地扯了一个笑意,“那你说他这么做图什么?何况当初的事情,知道的大多已经不再这个世上了,若是想要查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图什么有什么目的就要问沈将军了,那件事虽说不容易查,可是只要有心,那也肯定是能查出来的。”
姬展瑞看着执拗的无暇,心知她是一时接受不了,也不愿去强求,谁知那边沈天屿突然道:“我,我有个东西,或许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看了无暇一眼,似乎是害怕她的反驳。
姬展瑞没有错过他的目光,心里暗暗发笑,一直憋闷的情绪好像突然开阔了起来,是无暇的亲生父亲又怎么样,现在无暇可不愿意认你,哪里还能比得上无暇和自己的亲厚?
这么一想心情突然就好了很多,看了无暇一眼道:“拿出来看看吧。”
沈天屿闻言立刻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锦囊来,然后从中拿出了一个结着络子的玉佩,玉佩是血玉,通红的色泽好像是朝阳初升的漫天霞彩,又好像是燃烧着的热情烈焰,看一眼都似乎要灼痛人眼,大概是因为经常被把玩,玉佩显得很是圆润有光泽,而上面系着的丝线和地下悬挂的络子全都褪色了,原本的鲜红颜色泛着苍白,好像是在无言地诉说着时间的流逝和岁月的无情。
姬展瑞接了过去,玉佩的正面雕刻着凤凰的样式,一眼就能看出是龙凤双佩中的一只,而翻转过去,背后刻着清晰可见的“语”字,他涩涩地笑着,将玉佩在手中摩挲了一下,才交还给了沈天屿,“我就知道,果然是你。”
“你见过这个玉佩?”沈天屿的脸色亮了起来。
姬展瑞道:“我没有见过你的这只,我见过的是和这只一对的另外一只龙佩。”
沈天屿立刻看了一眼无暇,见她有些怔愣住,便又回头来问道:“是在诗语那里见到的是吗?她是我的……妻子是吗,那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会在大炎,我……”
姬展瑞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急迫的样子,摆手止住了他的话,慢声道:“其实你既然已经失忆了,现在也有了新生活,重新成家了也有了孩子,以前的事情又何必要再去追究呢?”
沈天屿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无暇,却见她正朝他看过来,见他看过去又立刻扭过头去,沈天屿心中一闷,随即道:“我虽说失忆了,可是时常会梦见一个女子,我不知道是谁,这些年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我应该觉得烦闷的,可是每次梦见她我却很高兴,甚至期待着能够在梦里见到她,可是却从来没有看清楚过她的脸。
直到……见到无暇,第一眼我就愣住了,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我很是无法适从,当天晚上我就看到了梦中那个女子的脸,和无暇的很是相似,我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太过卑劣,竟然这般折辱一个刚见面的姑娘,可是越是排斥,那种熟悉的亲切感就越是强烈,我觉得我一定是在哪里见过无暇,只是一直没办法问清楚,而且梦境也越来越多,似乎都是曾经真是经历过的事情……”
他一边说着神情有些怅然,似乎在回忆着梦中的场景一般,低声喃喃着,“我确实是重新成家了,当年先皇让我尚了琼枝公主,为的也不过是利用我去控制大营罢了,我为了让他安心,只好接受了,即使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想娶妻,不过好在皇家的规矩都很大,没有公主的传召额驸不得随意入公主府,所以我过的也还算是自在,我唯一牵挂的就是我失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梦中的那个女子到底是谁……”
姬展瑞叹息地听着他的话,心里却不由感叹着命运弄人,“都以为你死了,谁能想到你竟然在大炎,还失忆了,诗语找了你两年还没找到,后来迫不得已也放弃明面上的奔走,只能在暗中继续寻找着,如今看来,却是被人从中动了手脚的。”
他这么一说,沈天屿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先是一呆,随后突然失笑起来,只是笑意中却满是哀伤和萧索,“难怪,难怪,难怪我一直觉得我的爹娘似乎有什么违和之处,他们对我表面上亲近,可是实际上却那么冷漠,我只以为是因为自己失忆,所以无法和他们亲近的原因,现在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他们大概是有人派来监视我的吧,难怪大夫说我脑中的淤血经久不散,难怪他们从来不让我出村子,连镇上都不愿让我去,难怪我觉得自己似乎有武功想要练习的时候遭到他们严厉的制止,难怪啊,竟然是如此……”
他“呵呵”地笑着,可是无暇和姬展瑞却能清楚地听出他笑声中的哀伤和悲痛。
姬展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安慰道:“那些都过去了,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就不要总是纠结于过去了。”
沈天屿捂住了眼睛,沉寂了一会儿,声音低哑道:“是我失态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红着眼眶沙哑地说道:“给我说说诗语吧,说说以前的事,还有我……我不在了之后的事,她,她怎么就没了?”
姬展瑞垂下眼,沉吟了许久,然后抬头看向了无暇,接着将往日的事情徐徐道来。
“诗语姓兰,兰家是江湖世家,如今的四大家族之一,当时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儿,是兰家主的老来子,所以自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后来出去游历的时候遇到了你,你的家世也很显赫,只是到你的时候已经式微,盖因为祖皇帝之时受到诬陷,被祖皇帝一怒之下降了大罪,你的父亲忍辱负重,先皇登基之时立了功,唯一的要求就是彻查当日被诬陷之事,先皇允了,最后查清真相,先皇唏嘘之下也给你家族昭雪翻案,只是即便如此,玉家也算是落败了。”
“玉家是军功世家,你的父亲在一次战役中殉职,当时你大概才四岁,你的母亲辛苦地独自抚养你,但在你十岁的时候还是去了,彼时你已经进了军营,官居都尉,父母皆逝让你更加发奋,屡次立得奇功,军勋不断,先帝见你刻苦,也不断夸赞擢升你,当时在京中,你算是远近闻名的少年英雄。”
“你十五岁那年,大越和大炎休战交好,大军回京之后你交了兵权就一直赋闲,后忍不住就出京四处游玩,也正是因此,才得以遇到了诗语。”
姬展瑞的语气很平静,淡淡的叙述好像只是在说着平成的话,只是其中浸染着的怅然和涩意还是让沈天屿和无暇捕捉到了。
沈天屿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能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是不是我与你关系很好?”
姬展瑞一顿,随即笑了起来,然后长舒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对,不仅仅是很好,很亲近,你的性格素来豪爽,我几乎知道你所有的事情,包括你的小库房在哪里,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啊……”沈天屿笑了起来,“那这么多年是不是都被你拿光了?”
姬展瑞笑着摇摇头,“确实是被拿光了,只是却不是我拿的,你不在了,诗语将你的东西都拿走了。”
提到兰诗语,沈天屿的神色又有些黯淡,动了动手指喃喃道:“那……”后面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了,问什么呢,他几乎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零碎的梦境从来都只记得她的欢笑,那么快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却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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