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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_第215章 身世原委

第一卷_第215章 身世原委 (第2/2页)

姬展瑞沉默了许久,接着又说道:“正是因为我们亲近,所以那次你出京游玩,我在父亲面前跪了一天,这才得了他的允许,和你同行。”
  
  “可是我毕竟不是先知,若是知道往后发生的事,大概我就不会那么坚持了吧……”
  
  他的神色有些悲苦,又有些释然,却反而让沈天屿有些无措,“因为,遇到了诗语吗?”
  
  “对。”姬展瑞点点头,仔细地打量了他,随后跳跳唇角道:“你倒是越发变丑了,可惜诗语看不到,不然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当年的选择了呢。”
  
  沈天屿被他的调侃弄得有些不自在,嘟囔道:“她不会是只看容貌的人。”
  
  姬展瑞轻轻弯了弯唇,垂眸倒茶抿了一口,淡淡道:“你倒是了解她,不是都不记得了么?”
  
  “我只是感觉,能让你念念不忘的人,能让我一直都隐约记得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只看容貌的浅薄之人?”
  
  “呵,”姬展瑞笑了笑,没有回话,目光微微放空,接着说道:“你和她互相钟情,只是兰家是江湖世家,向来不愿和朝廷有联系,更不要说你还是身居高位,你虽年少气盛,但是为了她,去兰家跪了三天三夜,兰家没有松口,诗语却忍不住了,后来直接离家跟着你去了京城。”
  
  “你父母双亡,家族也早已被毁,根本没有长辈,为了能光明正大地娶她,你求上了先皇,让先皇替你主婚,先皇亲近与你,自然也就笑着应了,你回去和诗语说了,两人自是高兴不已。”
  
  “我也替你高兴,只是这世上,哪里有什么是都如了你的意的?我往后时常想,若是你知道你所高兴的事往后会将你打入地狱,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做出做出那样的选择。”
  
  他的语气中带着细微寒意和讥讽,轻笑声更像是在低泣,沈天屿的手指也微抖了起来,脸色沉郁,唇瓣苍白,轻声问道:“是……是大越先皇帝?”
  
  姬展瑞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眶中一片晶莹,“所以,该如何反抗呢?他手里攥着我和诗语的要害,让我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按照他计划好的路走下去。”
  
  他朦胧的眼睛看向了无暇,神色似哭似笑,无暇却怔在了那里,几年前,她犹豫着要不要嫁给席满观的时候,那时候姬展瑞曾经和她提起过她的母亲,说过她的迫不得已,她当时还在想,究竟是什么事,让她的母亲迫不得己放弃了她。
  
  往事纷纷而来,很多很多零碎的她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刻似乎被一条线串在了一起,无暇闭了闭眼,声音艰难地从喉咙中挤了出来,一字一句,字字含泪,“所以,我的母亲,就是,语妃娘娘?”
  
  这四个字似乎惊雷,在沈天屿的耳边炸裂开来,他迅速转头看向了姬展瑞,求证一般地盯着他,姬展瑞攥紧了手指,然后艰难地点点头,“对。”
  
  “当年,你失踪了两年之后,先皇大概是再也忍不住了,找到诗语提出要将她纳入后宫,诗语自然不肯,先皇也不愿放弃,只是被三番五次拒绝之后,自然雷霆震怒,便派人掳走了无暇,并威胁诗语要杀了无暇,断了你的血脉,诗语百般无奈之下只好同意。”
  
  “先皇有意要断了无暇和她的母女缘分,不愿让无暇进宫,诗语也同样不想无暇进那吃人的地方,所以最后将无暇交给了我,向先皇提出的条件就是时常让无暇进宫去瞧她,让她知道无暇好好的。无暇被送入姬府,换了一个身份进宫,也安全了很多,起码不会搀和到皇家那漩涡之中去”
  
  无暇只觉得浑身都失去了力气一般,耳边“嗡嗡”一片,根本听不清后面姬展瑞又说了什么,难怪,难怪她从小就在宫里长大,她不过是个大臣之女,谁见过有那个大臣家的女儿养在宫里的,而且身份也没变,根本就不合常理,可是却没有任何人提出疑义。
  
  难怪她进宫之后就一直养在语妃娘娘的宫里,难怪她对她那么温柔那么好,难怪姬夫人对她一直不冷不热,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不是姬夫人的亲女,而是语妃娘娘的女儿!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沈天屿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喃喃道:“是我,都是我不好,都是我请他来主婚,若是将她藏起来谁都见不到,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吧,之后我又不在她身边,她一定很难过很绝望吧,被用女儿威胁的时候,是不是恨过我,恨我不在,恨我丢下她,让她独自一人面临着那一切,她一定恨我了吧,一定是的,我也恨我自己,我该死,可是我为什么还活着……”
  
  姬展瑞摇了摇头道:“我怀疑,你的失踪也是先皇动的手脚,是先皇让你带兵去剿匪,只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去查探的人说与匪徒同归于尽了,并且在一具烧焦的尸体上找到了你的信物,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可是诗语却独独不信,如今想来,她大概是因为没看到那块凤佩,所以才一直坚定着要找到你吧?”
  
  “可是她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打不过先皇,只怕她所有的动作都在先皇的眼中呢,所以才一直阻止着让你们无法想见。”
  
  他想到的,沈天屿自然也想到了,甚至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报仇,只是再一想先皇已经去了,便直了身子道:“他死了可他的儿子还在!”
  
  虽然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可是姬展瑞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叹息了一声,看了一眼呆怔的无暇,轻声道:“现在的皇上一直都是养在诗语身边的,从小就和无暇一同长大,为了他,诗语甚至失去了一个孩子,最后拼尽全力助他上位,为的不过是想要给无暇留下一个保障罢了。”
  
  沈天屿却没有因此而缓和态度,目眦欲裂道:“那也就是说,诗语之所以没了,都是因为现在的小皇帝?”
  
  “也不能这么说,”姬展瑞摇摇头,苦笑道:“其实多是诗语不愿存活下来了,先皇能作出夺人妻子的事情来,本就是个薄情之人,本就是垂涎诗语的容貌,随着宫中进了新人,加上诗语向来对他不假辞色,时间久了他也就不愿理睬诗语。皇上当初还是皇子的时候,本就不受先皇重视,所以才会随意地被养在诗语跟前,诗语之所以助他,虽说有一两分真情实意在其中,但是主要的也是向先皇报仇罢了,还有那个没出世的小皇子,诗语从来都没想将他诞下来,她,她曾经私下里让我给她找落胎的药……”
  
  他的话声音很轻,可是沈天屿却分明听出了其中的沉重,从他简略的话语之中,他仿佛能够看见那个逼不得已只好屈于他人之下的女子,她表面之下坚韧而果决的灵魂,那样的女子,该是多么耀眼。
  
  可是他却失去她了,在很久之前,如今存留之下的,只有梦境中破碎的画面——他甚至都无法保留关于她的那些回忆。
  
  他只隐约记得他有个很重要的人被弄丢了,可是却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怎么丢丢在哪了,更不知道该如何去找回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觉得有些心慌,心慌于记忆中缺少的那重要的一块,他从来都不曾放弃探寻失忆之前的一切,否则也不会在第一眼见到无暇觉得熟悉之后接着屡屡想要接触她。
  
  就像那次无暇被赵嫔和周嫔为难的时候,他明明知道即使他不出面,无暇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只是出于那种亲切的熟悉敢,他还是下意识地将她护在了身后,而之后故意被无暇发现,也是想要名正言顺地和她说上几句话而已。
  
  姬展瑞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是酸涩不已,他如何能告诉他,他们一起去游玩,一起遇上了兰诗语,然后也一起动心了,只是沈天屿向来大大咧咧的,什么话都和姬展瑞说,所以当天就兴奋地告诉姬展瑞,他要将那个女子娶回家,即使这么多年,姬展瑞回想起来,也依然能够记起当时他如遭雷击的感觉,他心肺俱裂的感觉。
  
  他一向将心思藏得深,眼看着挚友在他面前征询着如何去接近那个女子,他唯有默默地按住心口,将所有的痛疼都忽略,将喉咙中涌起的血气给咽回去,然后含着微笑帮他一块儿出谋划策。
  
  多年之后,他不知道是该后悔还是该庆幸,后悔从来没有将心意说出口,从来都没有争取过,以致于一直都不甘心,一直都对她念念不忘,可是同时他也有些庆幸,如果他说了而且兰诗语跟着她,那么玉景成所遭受过的一切,是不是也会在他身上出现,可是玉景成算是个孤儿,他出事了不会连累别人,可是姬展瑞,他身后还有整个姬家,如果先皇为了得到兰诗语,会不会连累姬家?
  
  姬展瑞永远都是那么理智,他远没有玉景成那么激烈而浓厚的感情,他内敛又温吞,每件事他考虑的都太多,瞻前顾后,所以理所当然从来没有得到兰诗语。
  
  可是这一生,能够作为她最信任的人,能够在她无路可走的时候作为她的后盾,能够帮她抚养女儿,他又是幸运的,也许他就该如此,就该一直以这样的身份存在,才能陪伴她更长的时间。
  
  虽然,在她想要赴死的时候根本没有理由去挽留她。
  
  可是他知足了,真的知足了。
  
  姬展瑞垂下头,伸手盖在眼睛上,与此同时,只感觉到手心一片濡湿。
  
  殿中一时异常寂静,所有人都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中,时间从来都是这样残忍,悄无声息地,就将生活刻画成了完全陌生的模样,失去的,得到的,永远都无法衡量无法看清。
  
  正沉默的时候,突然听见轻微的“扑”的一声轻响,姬展瑞和沈天屿都是一惊,抬头朝chuang上看过去,只见刚才还坐着的无暇此刻已经重新倒了下去,两人一愣,随后迅速起身走了过去。
  
  “无暇!”
  
  只见她脸色青白,呼吸也细微而急促,姬展瑞忙扬声大喊道:“来人,快请御医。”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被白瑟拎过来的御医把脉之后道:“公主思虑过重,加上之前身子虚弱,所以昏睡了过去,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小心地调养着,不然只怕会伤到公主的胎儿。”
  
  姬展瑞摆摆手让御医下去开方子给白琴熬药,坐在chuang边看着昏睡的无暇,半晌之后才开口道:“我不论你是怎么想的,又想要做什么,总之不能伤到无暇,今日的事,是我太过疏忽了,原本想着她之前知道了一些应该能承受,何况这些事情她迟早会知道,所以也就没有回避当着她的面说了,却忽略了她的身子还没好。”
  
  “我知道,”沈天屿握了握拳,郑重地保证着,“不管她愿不愿意认我,她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也不会伤害她的,我知道你养了她这么多年,我很感谢你,你永远都是她的父亲。”
  
  姬展瑞闻言冷哼了一声,“这个自然不用你说,她就算不认你,也不会不认我的,我可用不着你替我烦心,管好你自己吧!”
  
  沈天屿有些尴尬地看了他一眼,视线又放到了无暇的脸上,好一会儿叹道:“和……她的母亲真像。”
  
  姬展瑞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她去了我没办法,而且都过了这么久,就放下吧,好歹她替你留下了无暇,也亲自报了仇,你就什么都别做了,皇上,怎么说也是养在她身边的……”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沈天屿攥紧了手指,过了许久才低声道:“我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放心吧,只是,我怎么也是要去看看她的,希望你也别拦着我。”
  
  姬展瑞苦笑了起来,“我又有什么资格拦着你?只是她临去之前留了话,不愿和先皇一起葬入皇陵,皇上也依了她的意思,重新建了陵寝,你若真要去,还是先来找我吧,不然只怕你也找不到地方,何况,那边也是有人看守的。”
  
  沈天屿点点头,低声道:“那就先行谢过了。”
  
  无暇这一睡,睡了两天都没有清醒过来,反而是陈烟醒了过来,只是醒过来之后她却有些傻了,虽然也勉强能认人,但是脑子总是糊里糊涂的,说话不解三四,反应也慢得不行。
  
  只是这次她是根本逃脱不掉了,即便是陈大人也没办法再求情,能留下陈烟一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有夜谨言盯着,陈烟即便是有些傻了也没有逃过那三十大板,打完之后就直接被抬着送入了庵堂,伤都没有好就已经被剃度了。
  
  陈大人原本还有些心疼,只是在庵堂大点了之后,反而觉得那里才最适合她调养,也就把心里的一点不甘和悲痛给放下了。
  
  无暇昏迷了这两天,来来去去的好些人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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