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章 这个夜晚不平静 (第1/2页)
平静的一天,犹如过去的岁月中许多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一天。
而此刻,除杨春、蔡庆的归信军第一营以驻屯禁军名义留守外,宋江、徐宁率领着归信军第二营、第三营、第二军工营、工程兵营及各下属单位等已于当日下午时分,于众目睽睽之下公然齐装严整地离开归信城,开赴瓦桥关军营。
笫二天,客军撤离的消息已在城内各有心人之间传开。
笫三日,夜色起,月明星稀。
归信城整个沉浸在冬夜的宁静之中。
三更时分,城东柳条巷子里做白日撞的小马哥马益首先被屋外面突如其来的喊杀声、铁器撞击声、轰然而至的名色人群奔跑声、呼救声吵醒,勉强睁开睡得朦胧的双眼,正想披衣开门去瞧一瞧,便听已残破的木门“砰”的一声,訇然被人踢飞了开去。
“趴着,别乱动。”一股寒冷之风随着一个短小粗壮的身影扑面而来,随来的,还有一杆锃光瓦亮的三股铁叉。
“可不敢乱动,大爷,我就是个穷混混的,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除了个四面漏风的破屋子,什么东西都没有,不信你自个儿瞅瞅。”马益边说边把破补子里藏着的一柄精钢短匕使劲往补子里缩了缩聚。
“啊哟,这位大爷,我瞧着您可有点面熟哩,您可不就是城外大青山吴家沟子的猎户胡大爷么?咱去年不是在峰子岭王大爷的山头喝过酒的吗?瞧您,可真是忘性儿大,我就是那个归信马耗子呀。”
那山匪初进屋内,也没仔细瞧人,这会儿听人一说,也就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也还真就有眼前这么一个人,于是脸色有些转缓,收起铁叉道:“原来是马兄弟啊,既是自家人,那便不妨事的,你接着睡吧,我另找一家有点财帛的财主家撞点大运去。”说完,便转过身去,想抓紧时间去把耗在这里的时间抢回来。
马益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胡大爷,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呀?可是山寨里的大伙打破了城门吗?”
“不错,二天前绺子岗上的大绺子们发出了英雄帖,号召附近各山各处的大小绺子们今晚攻取归信,眼见得这合城繁华,泼天富贵,便在今霄,你且休得多言,误我大事,要去便可同去,不去便自己睡去,休得再聒燥于我。”那山匪极不耐烦,大声叱责道。
“同去、同去,当得同去。”那白日撞马益闻得此言,满天欢喜,腾身下得床头,胡乱掇得一件直袄,操起一支那撑床用的短棒,便随那山匪窜至街上。虽然只是刹那间,可这马益心中却不知已是转了千百个念头。
“归信官衙不和,胥吏把持官事,宋江抢占地盘,山贼奸民作乱,这在小小的归信城倒是人所周知的非小道消息,只不知这今晚的浩劫却是因何而起,是大小山贼趁乱临时起意,还是有人内应作乱?”马益出得门来,犹自胡思乱想,却见一群人正明火持仗,横冲直撞而来,为首一人正是那绺子岗上的大首领郭虎子,旁边二人,霍然竟是官衙内押司的亲随和原驻军的一个都头,只见这二人正手舞足蹈地指示着众山贼分头杀向各城内富户及官吏等殷实之家的住处。
原来是押司和已开革军官做内应,难怪归信城门能如此顺利地便被山贼们攻占,河东路提刑使司多年前在归信布下的资深暗桩马益此刻恍然大悟。
马益是明白了。而随着城外盗贼们的疯涌破城,城内各形各色的青皮混混们亦是明白了,于是在明火持仗的盗贼流淌过的大街小巷,更多的流氓无产者冲开了破旧的家门,抺黑了自己的脸皮,操起了木棍、柴刀,嘶喊着、咆哮着,将一股股洪流引向那城内道路更深处的官绅大宅。
人之初兮性本?
城中之乱,原本一切都在杨春、蔡庆的控制之中,在归信军大部队离开之前,徐宁也曾组织各营指挥在军营里对城中可能造成的各种情况做了应对方略,而独独没有料到的就是平时压抑在那些普通人内心深处的种种人性之恶,诸如:懒惰、贪婪、色欲、暴力,因为平时在社会的教化中,在法律和道德的制约下,人性之恶是隐性的,而一旦人们所处的生活环境发生了动乱,后天社会强加于人的那么制约便会马上消失,于是这些原本就固有的人性之恶,马上就会暴发出来,而国人长期信奉的儒教道德“性本善”,使得人们对这种人性中固有之恶性往往会有意识地选择不认可。而正是这种对人之初兮性本恶的失察,却偏偏在今晚造成了多处严重的骚乱。
这正是:腥风血雨撼边城,趁乱淫掳那堪闻;祸起萧墙良知泯,原来作恶多乡邻。
硝烟起处,暄嚣一片。喊杀声、求饶声、哭泣声、咒骂声,响彻全城。
静夜里,多年来有序的宁静霎时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和血腥,轻轻地击碎。
今夜的和平之梦,碎了一地。
“啪、啪、啪”三记大耳光把胡县丞从他那美梦中揍醒过来,他呆呆地望着
眼前那个凶神恶煞般的杀神,俩只眼睛老半天都还是迷迷离离,好象连焦距都对不准了似的,眼花目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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