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章 这个宋某不简单 (第1/2页)

归信是县城；
　　
　　归信城并不大；
　　
　　所以归信城是一所小城.。
　　
　　五百步为寨，九百步为城。这是宋朝国初时名相王普的规定。
　　
　　这归信便是实打实的九百步边城，城中除了通例的三坊五街千户居民外，占中的三进五房十二间便是如今的归信县衙了。
　　
　　不过此刻，各位看官如果能将目光从官衙中的徐宁/乐进两位主角身上稍作收回，当可从后衙笫三进的内衙中看到一个时下稍显尴尬的人物：吴可中，笔者说此人是个人物，还真不假。此公乃宣和元年明经科进士及地，浙籍人士，自选官以来，历任从九品的邳县主薄、宣州教谕到正九品的中书省五房检校公事、明州别驾，直做至如今的从八品/归信县令。二削四转，一路升迁，十数年功夫，已从九品选人升至了从八品的京官。倘若能再升转几任，年考中再多出几个中上的美评，说不定有生之年，还真能混出个从七品的朝官了。只是从以往任职的佐杂官如今直做至一县主官，权是有了，官却不知道怎么当了。
　　
　　当是时，吴知县初来归信县，也曾踌躇满志，自有一般报效官家的雄心壮志，却不料宋朝自开国以来，承平日久，官员三年一转，事务都由吏目们把持了去，所以有宋一朝，要想做个好官，必先镇得住属下的吏目，想当初，英明如包龙图包拯者初任开封府时，也曾被推官们合起伙来蒙蔽，差点闹得个丢官罢职的下场，好在后来交结了主薄公孙策，又引见了张龙、赵虎一众班头、书吏，方才把场面扳转了过来。而这吴可中，智商本不算高，读书也根本算不上学霸一类，脑经倒也不泥古，要不怎么会在五十少进士、三十老明经的科场中不去死磕进士科，而只考个明经图个出身便侧身官场了呢。
　　
　　二年前，吴知县初到此地，确也书生意气，查积案、催粮税、整顿吏治、忙得个不亦乐乎，作为一条过江的游龙，倒也干得风生水起，民间风评颇好。不料因志满意得而显得风芒太露，言语中先是恶了县丞，而本县教谕老夫子为人良庸，自忖有得几分薄面便出头做了中人，摆席说和，却不料当日夜间，吴县令唯一的公子吴琦突犯刮肠痧甚恶，吴县令在后衙急得团团转，四处催人延请名医救命，本县各医士均是束手无策，幸得神医安道全恰在雄洲访友，于是乎听得此消息的吴可中便星夜赶往雄洲，重备酬金请得安神医大驾，方使得独子得脱大难，此夜吴可中夫妻惊慌了一夜，除了感谢安神医和叩谢祖宗福泽深厚外，那里还记得县衙外面庆丰楼中的老教谕和那自以为是的县丞等人啊。至此事后，深感受到了轻侮的老教谕、县丞各官人便与吴可中形同陌路，关系更是互相冷漠了起来，而那些积年的老吏如押司、班头等辈，本来就是无是生非，吃里扒外的地头蛇，见官人们之间有了松隔，便如闻到了蛋臭的苍蝇，渐渐地搭帮结伙，背地里便做出些不干不净的勾当来。
　　
　　而从此事后，吴可中虽有心振作，无柰桎梏太多，以至一年之后竟出现政令不出县衙之况，而其它官人们也都袖手告乏，冷眼看吴可中的笑话，路洲中各级上司衙门时有所闻，而近二年来的年终大考下来，也均以下中之劣评报备不题。
　　
　　此刻天空/尚自有白雪纷飞。
　　
　　对吴可中而言，今年年考反而是自己这一生来最无欲无求，而只唯求解脱的一年。
　　
　　入馈的日子总是沉沉欲睡。
　　
　　下午，吴可中仍像往常一样，在堂中打瞌睡。
　　
　　辽人袭扰如何，流民作乱又如何，梁山降卒胡作非为又能如何。
　　
　　仕途既已无望，还好有个已进学的儿子聊以宽慰老怀。
　　
　　室内，书声琅琅。
　　
　　窗外，风声、雨声，已不堪入耳。
　　
　　今年的岁未年终之宋辽河北边境线，因为宋江的到时来，两军间的一场小小的攻袭战，而显得比以往的若干年都来得血腥。燕赵之地自古有尚武之风，亦多草莽之士，小股的乱匪遍地都是，那年都有，亘古未变。而有的山区僻野，平时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乡愚村汉们，甚至有农忙时为良，农闲时为盗的旧习，两国交战的消息不径而走，想趁乱大捞一笔好过个肥年的成年积匪和耕作乡愚们都不禁蠢蠢欲动起来。
　　
　　雄州城东五十里的归信，正是这么一座境内有着若干股匪环绕盘踞着的山区小城。而恰好，这城还有这么一位意气消沉的县令在等着三年任期的最后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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