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风雨起中州 第六章 机心各擅 (第2/2页)

被他称为越光的男子左手扶着腰头长剑，微道頜首，冷冷道：“端木先生不必多礼！”
　　
　　他神情甚是傲慢，言语非善，想来平日里两相并不对头，此时听得搭讪，却无意寒喧。
　　
　　端木先生眼角微挑，一丝皱纹逃出他的精心掩饰：“不知程将军怎么看？“
　　
　　程将军心头微动，只是看着眼前这张让人甚是讨厌的脸，满带自信的神情，便心生烦厌，于重重哼了一声。便转过头去。
　　
　　端木先生笑了笑，不以为意，只见他取下自己繁复的冠带，盯着冠带上的一个残月纹样。像是自言自语道：”城主这步棋走的甚是险恶，只怕不太妙！”
　　
　　程将军猛地回头，左手按剑，右手紧紧握成拳，一张国字脸上，眼神甚是凶狠，显得杀气腾腾。
　　
　　端木先生见程将军看过来，将冠带托在左手，右手向前请了请，淡淡道：“不知道程将军这般模样盯着在下干什？可是我脸上不何不妥？”
　　
　　尤还故意轻抚几无的短须叹道：“岁月催人老，盛年不再！”
　　
　　程将军脸色瞬间通红，变的极为难看，抚剑的手松了又紧。已忍无可忍。戟指怒目间，就待发作。
　　
　　端木先生突然道：“将军随城主怕是有许多年了吧？”
　　
　　程将军一愣，按奈住怒火勉强喝道：“少来啰啰嗦嗦，你拐弯抹角地想说什么？”
　　
　　端木先生点点头，正色道：“程将军教训的是，这却是我的不对，那便开门见山！”顿了顿，措词道：“将军见过老城主么？”
　　
　　程将军微眯双眼，一腔无名之火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神情平静地望着端木先生，不知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才道：“我与城主少年相识，尔后随侍城主左右。虽然老城主一向深居简出，故不常见，但每有重大典庆，还是会稍事主持。借此机会，我也曾多次随城主私下拜见过老城主。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
　　
　　端木先生不理程将军的感慨，又问道：”那依程将军所见，老城主是个怎样的人？”
　　
　　程将军眉头一皱：“何出此言？”
　　
　　“事关我等此番成败，还望将军不吝赐教！”
　　
　　端木先生直视程将军，却躬身礼道。
　　
　　程将军微凛，知道到紧要处了。思索一会，才缓缓道：“老城主以前是个读书人，后来却是个修行人！”
　　
　　“何谓读书人？”端木若有所思般追问。
　　
　　程将军满脸讥嘲地看着端木的神情，不屑道：“读书人想的东西，那就要问你们这些酸人了！”
　　
　　端木先生哑然，苦笑道：“却不知是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那又何谓修行人？”
　　
　　程将军叹道：”生死无常，是故悲天悯人，求长生不死！“
　　
　　端木先生有些佩服地道：”程将军允文允武，见解深刻！“
　　
　　程将军摇了摇头，默然道：”这些都是城主往日聊起自己父亲，偶然说起。却不是我所知？”
　　
　　端木先生点点头，长叹一声。
　　
　　程将军听得莫名其妙。
　　
　　只见端木先生扼腕苦笑道：”城主这次请老城主回来，只怕是动了离院那人的心思，却是想差了。”
　　
　　程将军微一思索，亦然变色。与端木相顾无言。
　　
　　世间读书人不少，无论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还是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百姓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痴人，都能从历朝历代中略见端倪，这班人最是有理想，也最能挑事。世上一大多半的纷争，无非理念与天下。只要世间还有这群人的志向，这天下休想太平。
　　
　　若老城主还是个读书人，那只须要将局面细细剖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那自然水到渠成。
　　
　　只是，端木先生心中揣揣，莫名不安。什么时修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