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风雨起中州 第二章 不知愁滋味 (第1/2页)
在离王记约五六里路的旧城。
一片残垣断壁的背风角落里，两个强盗挤在棉被下，一阵推搡，终于因为小瘦子力有不逮，被抢去一大半后地方后，双双坐定。
极月的光华初照，一片朦胧中有些不甚真实。
云候不说话，沉着脸，也不去理会小弟，只是盯着夜空，透着断壁，他望着那一抹黑色，如此冷洌，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风似乎有些消停了，四下显的更沉寂……
天地间好像都没有其他人。
白天也少有人光顾的地方，晚上自然是孤魂野鬼比人多，就像这里原本就是一片修罗场，每一寸地上，都有无数人的倒下，他们哭泣，怒吼，他们流血，抗争，然后死去。他们死的肯定很委屈而又无奈吧？
“真傻啊！”云候觉得有点难过，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伤感了？这种事从来只有林裳那怕死的小丫头才想出来的神神叨叨的东西。
“今天真冷！”
张小弟打了个哈欠，然后顺着哈欠和叹息了声里，云候只觉得棉被被扯紧了，一寸寸往旁边移去。
他冷哼一声，手上也加了把力。棉被在两人之间来回扯了许久，又没了动静。这是场无声的拉据战。而老大再次证明了做老大，实在需要一些实力的。比如力气，比如身材。
这样沉默了一会，张小弟轻轻地往云候身边挪了挪，靠近了一点，云候像是一无所觉。
又过了一会，小瘦子又挪了挪，再靠近了一点。
云候忽然偏过头，用力瞪了小弟一眼。小弟很配合在脸上装出很是无辜的表情。眼神里满是纯真。
真讨厌的眼神，云候心里只觉得一阵烦燥。
“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云候强作淡定问。
张小弟状似思索地想了想，忽然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摇了摇头。
“汤好喝么？”
云候有些生气了。
“这肉用来煮汤么?”
张未觉得有点可惜，虽然是块肥肉，但总有四五斤吧，煎油做汤好是好，就是有些浪费。
“我是问刚才在那店里的汤！！”
云候一伸手，将肉从小弟面前提开了去。
吃饭虽然是大事，但不能吃的这么不明不白，好歹这肉也是他拚着老命抢回来的。若是小弟回答的有不合意的地方。做大哥的决不能心慈手软，姑息养奸，以致遗祸万年等等……
“不错吖……”
张未啊了一声，回味道。有点不好意思，当时只顾着喝汤，把老大交待的正事给忘了。对了，他之前是说什么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起被烫的尖叫差点流泪的时候，又心有余悸地接着道：“就是太烫了……”
“你总算是承认了？”云候把被子一扯，跳了起来，指着小弟大声道：“你居然背叛我……”
一阵北风，应声而起，像刀子一般，从两个强盗身上狠狠地刮过，无情地嘲笑着衣衫褴褛的难兄难弟。
兄弟俩哎呀一声，默契地抢起掉到了地上的棉被，又是一阵你推我挤，然后紧紧用棉被裹在了一堆。
他们瞪着眼睛对视片刻，竟一齐哈哈大笑起。笑的好像眼泪都要流出来。
就这样的俩个人，这样处境的两个人，所谓的背叛却又从何谈起？
他们只有彼此再没有其他依靠，相识这长长而又短短的四年里，他们一起经历流浪，乞讨，一起欢笑，一起打架，一起偷看女孩在河里洗澡的模样。然后再一起决定要取她。他们的人生像缺少无数块，所谓背叛倒像是有钱有权高高在上的人玩剩下的奢侈。竟也求之不得。
于是，他们就这样笑着笑着，眼泪竟真的流出来了。
良久，他们像是笑不动了。
“你别挨我太紧了！”
云候嚷道。
“明明是你把被子全都拉过去了，老大，你几天不洗澡了？”
张未也开始挣扎。
前一刻，在笑声中挤在一起的两个人，此时却恨不能离彼此越远越好，只要一想到刚才自己竟依靠着个男人，又哭又笑，便觉浑身不对劲，像一百一千只蚂蚁在喉咙里钻。不吐不快。
正所谓男人十五大丈夫。这年纪，正是怀春。
两人推桑好一会，出了一身汗，才肯作罢。
“好像有点饿了……”云候不去看张未，喃喃叹道。
“哦！”
张未像是一点也不明白，淡淡地应了一声。顿了顿道：“不觉得啊！”
云候又忍不住想要生气了。在小弟耳边大吼道：“我饿了。”
张未一把捂住了耳朵，有点为难地把手伸出棉被外，然后猛地缩了回来。
夜色正深，寒风犹劲。
“要不咱们忍一忍，肯定快天亮了！”
张未有些纠结地看向老大，却只看到一对杀气腾腾眼眸在夜火中森森冷凝自己。突然就有点心虚。咳了一声紧接道：“真奇怪，天怎么还不亮。我也觉得好饿啊，不如我们吃肉吧！！”
一边说着，不情不愿地再次从棉被里伸出手，从他们窝着避风的角落旁，把一块石头用力推开来。
石头下竟然是一个洞，里面有铁架，一口有些生锈的锅。一些干材松屑。等张未将物什一一摆好后，又从洞里掏出火刀火石，却没有了火绒。张未也不气妥，狠命地砸了起来，过了好久，竟是没点着，倒是敲出了一身汗。就在连云候看着都有些绝望的时候。掉在松屑上火星居然不灭，终于点着烧了起来。
两人一起欢呼，只见张未将那个沾了许多脏污与灰尘的肉，一把就丢进铁锅里。慢慢地，肉香伴着油星的飞炸。飘散开来。
“好香……”一个女人声音啧啧响起，语声中带着笑意，温和细腻，有几分庸懒，更多几分做作的惊奇。
“是啊，好香……”云候眼睛盯着那块锅里的肉，聚精会神，随声附和道。
张未听着不对，回头张望了一眼，吓着脸都白了
“鬼啊……”
云候找了根棍子，正从锅里戳开一块，却是想要先安慰自个辛劳了半夜的五脏庙。被张未一声尖叫，好容易一块要到嘴的肉，吓得又掉回了锅里，溅的热油飞撒，还有几点炸在他脸上，手上，痛的也是一声尖叫。像是约好的合声。在这已深的黑夜里，显的分外喧吵。
张未也顾不得许多，用力扯着嗷嗷乱叫的老大，呆呆地指着他的身后。
云候也感到不对劲，身后凉风嗖嗖地一起一伏，隔着棉被往背上钻，那感觉就像……就像呼吸。可如果是人的呼吸，怎么会这般的冰冷。他鼓起勇气，缓缓转过身。
一阵似有若无的幽香，在空气中四溢撩动，云候忍不住耸了耸鼻子，但觉眼前迷蒙，飘然似梦来，只想就此睡去。
“真的……见鬼了……”
云候呢喃着，已然软软倒在地下。
---------------------------------------------------------------------------
“逆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