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尘埃落定 (第1/2页)

那天夜晚，孟飞医生迟迟无法入睡，狱警把肖娟送上楼时他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两点了。透过墙，他听到肖娟在大声地念叨着，直听到精疲力竭，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看见肖娟时，孟飞医生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肖娟脸色苍白，精神基本已失常。只见她发出一声可拍的呻吟，接着变成低沉沙哑的尖叫，听上去简直不像是人发出的。她拿脑袋使劲往地板上撞，孟飞医生抢上前去把她拉起来。
　　
　　“别，千万别这样。你最好回房间躺下，我拿点儿药给你。”
　　
　　他扶着她站稳，半拖半抱将她弄上床去。护士站在边上，帮忙把她送到床上。肖娟不停地呻吟哭泣，几乎要不省人事。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在下到楼下的时候，觉得又热又疲惫。
　　
　　这天，陆辉和张静来到精神病医院看望肖娟，门没开，陆辉站在窗前，朝里看着肖娟，她外表上的变化，让他非常吃惊。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落落大方、美丽动人的女子，不过是个心神颓丧、受了惊吓、有时神志不清的女人。她的头发往常总是精心梳整，如今凌乱地披散在脖颈处。她穿着病人服装和拖鞋，全都又脏又皱，模样邋遢。陆辉来到前，眼泪顺着脸颊流淌，想开门进去。
　　
　　“你想干什么？”孟飞医生厉声说道。
　　
　　“我可以跟她说话吗？”陆辉哽咽着说。
　　
　　“她现在情绪很不稳。”
　　
　　张静递给了陆辉一张纸巾说道：“还是别进去了，万一她又疯起来怎么办？”说完在从头顶到胸前画了一个十字，然后开始了默默地祷告，祈求上帝垂怜这个可怜的女人。
　　
　　陆辉和张静合着双目跪着。医生对此毫无准备，既尴尬又局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静的祈祷细腻而激情，且本人异常感动，言语之间泪水顺着脸颊流淌。
　　
　　外面，无情的大雨一直在下，时而电闪雷鸣，那极端的恶意已近乎人的脾性。
　　
　　最后，张静停了下来，脸色苍白而宁静，仿佛得到了抚慰，内心平和。但孟飞医生突然感到一阵羞怯，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看才好。
　　
　　“我进去看看她怎么样？”孟飞医生说。医生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护士。肖娟此时坐在一把摇椅上，静静地抽泣着。
　　
　　“你坐在那儿干什么？”孟飞医生说，“我说过要躺着。”
　　
　　“我躺不下，我要见陆辉先生。”
　　
　　“你觉得这样有用吗？”
　　
　　“他说过，如果叫他，他就会来。”
　　
　　医生朝护士做了一个手势说道：“去把外面的两个人叫进来。”
　　
　　陆辉和张静进来了。
　　
　　“很抱歉请你来这儿。”肖娟一脸凄苦地望着陆辉。
　　
　　“我正等着你叫我来。”
　　
　　他们相互盯视了一会儿，随后她把目光移开。说话时她一直看着别处。
　　
　　“我是一个坏女人，我要悔过。”
　　
　　“感谢上帝！感谢上帝！她听到了我们的祈祷。”张静激动地说。说完转身朝向两个男人继续说道：“让我单独跟她呆一会。”
　　
　　陆辉和医生、护士都走了出去，并把门关上。
　　
　　“真了不得。”孟飞医生说道。
　　
　　此时，透过窗户，陆辉听到张静在大声地祈祷。等过了有一会儿，陆辉再看到张静的时候，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张静脸色苍白，很是倦怠，而眼里却闪烁着火焰，似乎她心中充满了难以抗拒的喜悦。
　　
　　“你可以去看一下肖娟，”她说，“虽不能指望她的身体能好些，但是她的灵魂转变了。”
　　
　　张静双眼放出狂喜的光芒，继续说道：“伟大的慈悲已经赐予了我，我有幸将一个迷失的灵魂送入耶稣仁爱的怀抱。”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张静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伴肖娟，只在吃饭的时候跟其他人碰面。孟飞医生注意到她的一举一动。
　　
　　“你要把自己累垮了，”陆辉对张静怜惜地说，“一点都不知道吝惜自己。”
　　
　　陆辉虽这么说，可他自己也是苍白无力。他告诉医生自己睡不着觉。张静从肖娟那儿回到家里以后就开始祈祷，直到筋疲力尽，但也没怎么睡，一两个小时后就起床穿好衣服，出去沿着海湾散步。她做的梦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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