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得偿所愿 (第1/2页)

我睡得很不好。乘船、坐飞机、乘高铁从亚麻岛回到新疆喀什那个星期的旅行中，我一直想着要说给别人听的故事，在火车上也在反复琢磨用什么词句更合适表达。现在几小时后就要抵达喀什了，种种疑虑又向我袭来。我没有把握的是，把陆辉的事情说给杨玲——陆辉在喀什认识的女朋友后，自己是否经受得起那双大眼睛冷冷的审视——那双眼睛卓有远见，跃动着聪明睿智的光芒。她做事一丝不苟又极端正直，也以此来衡量别人的操守。若是某些言行不符合她那严苛的准则，她便用冷冰冰的沉默表示不满，没有比这更严厉的谴责了。她的评判不容抗辩，因为一旦拿定了主意，她就再也不会更改。
　　
　　我就喜欢杨玲这个样子。我喜欢的不只是她外在的美——她身材苗条挺拔，总是高傲地昂着头——更喜欢她的心灵之美。她为人真实，有强烈的名誉心、无所畏惧的人生态度，让我觉得她的身上汇聚了所有优秀的女性品格。
　　
　　想着接下来就要让她的自尊遭受重击，我便感到一阵心痛，还有陆辉，让我耿耿于怀。
　　
　　火车终于驶进喀什城。想起喀什商业步行街、艾提尕尔清真寺和人民广场上拥挤的人群、熙来攘往的车辆和此起彼伏的噪声，我感到情急难耐。终于回到了喀什。我很高兴自己在祖国最西边的城市做志愿者服务。
　　
　　“但愿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它成为大型的城市。”我走下火车站月台，自言自语道。
　　
　　我坐上出租车，穿过喀什老城和拥挤的喀什大巴扎，沿着人民东路，最后到达自己住的地方。刚一进门，马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听见对面的应答，我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
　　
　　“下午好，杨玲。”我快活地说。
　　
　　“你回来了？”
　　
　　“你怎么听出是我的声音？”
　　
　　“自从上次听你的声音到现在也没多久嘛。”
　　
　　“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见你。”
　　
　　“那你晚上到我这来一起吃饭吧。我估计你又有不少新闻要说吧。”
　　
　　“是的。”
　　
　　“那今晚得好好说给我听听。”
　　
　　电话挂断了。她就是这样一种性格，即使事关重大，也宁可毫无必要地等上几个小时，不会马上问个究竟。在我看来，她的自我约束无疑是一种令人钦佩的坚毅品格。
　　
　　晚饭时，除了我跟杨玲，就这有她的父母了。她娇美的五官、性感的嘴唇、浓密的长发让我着迷。她时不时将谈话引入温文尔雅的闲聊。她的头脑蕴藏丰富，谈吐无论多么随意，也从不显得空乏。听她说话让我感到舒心。
　　
　　晚餐结束后，我跟杨玲走出餐厅，来到她的书房坐下。杨玲用平静而庄重的眼神看着我。
　　
　　“现在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她问。
　　
　　“我真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陆辉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回来了。”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过后，我才开口。我要讲的故事实在难以开口，个中细节对她敏感的耳朵是一种冒犯，我也不忍心讲出来，但为了予她公道，也为了对自己公道，我必须把全部真相告诉她。
　　
　　我给杨玲讲完了这个长长的故事，没有丝毫隐瞒。然而，她的敏锐直觉超乎我的预知。在我不停讲述时，她的眼睛渐渐冷漠，嘴唇也绷得更紧。
　　
　　“那个女孩长什么样？”我讲完了，她问道，“你觉得她跟我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这问题让我十分意外。
　　
　　“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你知道，除了你之外，我从来不去仔细打量别人，也从来不认为有哪个人像你。谁能跟你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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