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一死百了 (第2/2页)

“我把事情搞砸了，我没想到会这样。这很明显，对吧？我现在掉到了坑里，没有任何出路。而且，奇怪的是，我看不出哪儿做错了。”
　　
　　我屏住一口气，因为对我来说没有比一个人向你赤裸裸地袒露自己的灵魂更令人敬畏的了。
　　
　　“要是我能看清一切都是我的过失，下场就不会如此糟糕了。不错，我喝酒，但如果事情没发展到这个地步，我根本不会沾上。我并不是真喜欢喝酒。我觉得我不该跟杜美玲私会。如果只是保持距离，默默地看着她，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但我确实爱她。”
　　
　　他的声音支支吾吾。
　　
　　“她不是坏人，你知道，她真的不坏，只能说该着倒霉。我们本来会非常幸福的。”
　　
　　“你爱你的老婆和孩子吗？”我问。
　　
　　“以前我爱，你知道。但现在他们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了。”
　　
　　“那看来刚才何川的拳头还不够重。在爱情面前，没有谁对谁错。我理解你的处境，但杜美玲毕竟只是你的过去，现在你的妻子是杨雪，她还为你生了一个男孩。你应该要好好把握现在的生活。重新开始的话，也不晚，你要鼓起勇气继续好好面对你的妻子和孩子。”我语重心长说道。
　　
　　张泽望了望风平浪静的大海，站起身来，这时他伸出手来。“晚安，”他说，“希望你旅途愉快。”
　　
　　我起身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说道：“谢谢，也希望你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转身离开了。我的记忆中留下了那对大大的眼睛，在浓重的眉毛下闪着狂放的光芒。我不觉得困倦，心想不管怎样还是去俱乐部呆个把小时，然后再回去睡觉。到那儿以后，我发现桌球房空空如也，不过麻将室里有七个人围着一张麻将桌打麻将。我进去时，何川抬头看了我一眼。
　　
　　“坐下玩一把，三缺一。”他说。
　　
　　“好的。”
　　
　　我跟其他闲着的三个人刚好凑一桌打起了麻将。这自然是世界上最令人着迷的游戏，我待在这儿的时间延长到了两个小时，接着是三个小时。麻将打的热火朝天、不管不顾。我玩的很有节制，不打算赢，但也不担心输，而且一直颇有兴致地看着何川。他虽说喝了不少酒，但依然保持冷静，头脑清醒。他赢的钱越堆越多。他和颜悦色地对待那几个被他赢了钱的年轻人，滔滔不绝地说着俏皮话和各种趣闻轶事，但从不错过一张牌，也从不让任何表情逃过他的注意。
　　
　　黎明悄然爬进窗户，轻轻地，带着几分羞涩，就好像它不该来这儿似的，天放亮了。我们也结束了打麻将。
　　
　　我和何川来到马路上，那时的清晨美妙清新，海面像一块五彩缤纷的玻璃。何川的摩托车停在路边，他主动提出带我去湖泊洗澡。我们骑着车，沿着冷清的大路前行。到了湖泊边上，那里仿佛尚未破晓，树下的水面处在一片阴影之中，夜色得以静静地蛰伏于此。我们兴高采烈，很快剥掉身上的衣服。
　　
　　“我要下到湖底去。”何川说。只见他他钻进水里，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扑腾着划向岸边。
　　
　　“快，快拉我上来。”他说。
　　
　　“怎么啦？”
　　
　　显然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脸惊恐之色。我伸手把他拖了上来。
　　
　　“我说，下面有个人。”
　　
　　“别犯傻，你喝醉了。”
　　
　　“好吧，要是那儿没有，就算是我发了酒狂。不过我跟你说那下面真有一个人，我都给吓傻了。”
　　
　　我看了他一会儿。这个大个子男人一脸煞白，他确实在打哆嗦。
　　
　　“那人是直立着的，”何川继续说，“穿着全套衣服，我看见了。好吓人啊。”
　　
　　“我们还是下去看看吧，你准备好了吗？”
　　
　　我们一同潜入水中，一起用力，把人拖上了岸。这时我们看清那人正是李兴的老婆杜美玲。只见她外套上捆着一块大石头，绑着她的双脚。
　　
　　“她倒是精心布局了一番。”何川说着，一边抹去脸上的水珠，也许还有泪水。
　　
　　“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我感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