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一死百了 (第1/2页)

这一年已快到年底，我离开珍珠岛的日子也越发临近。预订的船一月十五日驶往海口。元旦是在旅社度过的，为了迎接新年，参加了好几场当地特色的欢庆活动。经常忙于工作的那些人决意在新年夜玩个痛快。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餐之后，我与何川等一伙人溜达着来到军人俱乐部，有的打起了麻将，有的玩起了桌球。一时间，说笑声、算钱的声音、碰球的声音不绝于耳。有的人牌技欠佳，但何川不在其列，尽管他跟别人一样喝的烂醉，年纪也比他们大不少，但他牌技不减，出手稳稳当当，诙谐而文雅地把那些年轻人的钱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这样过了一个钟头，我自感疲倦，便走出门去，穿过马路到了海边。那里长着三棵椰树，犹如三位月下少女等待着自己的情人跃出海面。我坐在一棵树下，望着海洋以及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十点半左右，我看到张泽步履蹒跚，摇摇晃晃从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行来，心神萎靡倦怠，进到了俱乐部。他来到柜台，要了一瓶酒。现在，遇到很多的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他有点儿顾忌、胆怯加入他们，需要拿烈性白酒给自己壮胆。他正端着酒杯站在那儿，何川进了门，朝他走过去。
　　
　　“喂，我一直想跟你说几句话，张泽。”何川说道。
　　
　　“好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张泽没好气地说。
　　
　　何川用冰冷而决断的目光盯着张泽说道：“听着，张泽，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打李兴老婆的主意。”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张泽说，两道黑眉毛皱成一团。
　　
　　何川不是个有耐性的人。热带地区的生活、酒精以及家里的琐屑事情让他的脾气并不比张泽更容易控制。
　　
　　“听着，哥们儿，你只要待在这个岛上，就得有个正人君子的样子，不要去跟别人的老婆胡搞，否则一眨眼的功夫，我就让你躺到大街上去。”
　　
　　张泽低下头去，阴沉的脸色变得通红。
　　
　　“我又没有跟你老婆胡搞，你管那么多干嘛。”
　　
　　“李兴是我要好的哥们，现在他老婆因为你跑了，而他也死了，看到你还能够快活地喝酒，我能不管吗？”
　　
　　“喂，我说，你管的太多了，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张泽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发现自己被拎着衣领、抓着胳膊，强行推搡出了门，来到大马路上。不管张泽有多少缺点，但绝不是懦夫。他出手给了何川一记重击。何川马上用左手挡住，随后抡起右手，一拳砸在张泽的耳朵上。张泽虽说体格跟何川差不太多，但他毕竟比何川喝的酒更多，他像根木头一般倒了下去，半昏迷地躺在路边上。
　　
　　“我估计现在你明白会有什么结果了。这算是替李兴揍你的，你最好记住。”何川说完回到了俱乐部。这地方人声嘈杂，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泽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里面嗡嗡响个不停。
　　
　　一开始我只是看见有个人穿过马路，并没看清那人是谁。他低着头来到海边，经过我坐在旁边的那棵树，我才看清那人是张泽。他无疑是喝醉了，所以我没有跟他搭话。他犹豫地又走了两三步，转过身，来到我跟前，弯下腰盯着我的脸。
　　
　　“我猜就是你。”他说。
　　
　　他坐下，掏出香烟。
　　
　　“俱乐部里实在又热又吵。”我主动地说。
　　
　　“你为什么坐在这儿？”
　　
　　“我在等待新年的第一轮明月。”
　　
　　现在张泽看起来很清醒。我们坐了一会儿，默默抽着烟。海面不时有条大鱼掀起浪花，稍远一点的地方，有一艘灯火闪烁的航船。
　　
　　“你过段时间就要离开了，对吧？”他说。
　　
　　“对。”
　　
　　“这次是继续旅行，还是回家？”
　　
　　周遭一丝风都没有，像是夜晚宜人的气息施的魔法，只穿一件衬衫和薄外套也不冷。我很喜欢夜色中那优雅的倦怠气息，任自己的肢体尽情舒展开来。
　　
　　“这种新年之夜可没法让人好好规划未来。”我笑着说。
　　
　　他没有回答，不知道我的信口之言让他想起了什么，因为他突然开始说起话来，声音很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口音很有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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