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神谨慎 (第2/2页)
“哪有这么严重?”王萌绘格格地笑着,她看了看手表:“该出发了。”
焦智伟站了起来,却不移动脚步,勇敢地望着王萌绘的眼睛,竭力抑制着全身的激动,低声说道: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很想……和你谈几句话……”
说完之后,他的勇气全消耗光了,再也不敢等待回答。他快步走了出去。
王萌绘觉得心里象小鹿般地乱跳。她明白这话的含意。怎么办呢?这种事情比案件还复杂呢。她拿了小手提包走出房门,脚步很慢。
晚上七点钟,王萌绘按约定来到站前饭馆。这里人很多,主要是上下火车和换乘火车的旅客。
如果说人体某些部位具有特殊的职业性功能的话,那么眼睛是很有代表性的了。就以刑侦工作而论,在顾客比肩接踵的百货商场里,人们是看不见扒手偷钱包的,经过专门训练的眼睛却看得见,在足迹杂乱的地面上,特别是在水泥的光滑地面上,人们对不同人的足迹是分不清的,经过训练的眼睛却分得清。王萌绘是公安学校的高材生,又有近几年实践经验,她的眼睛虽然秀丽温柔,但在观察人却具有穿透力,炯炯发光,凌厉无比。从饭馆里顾客的衣着、饿打扮、语言、神态、举止、动作和目光上,她可以迅速作出判断,大体上知道他们的身份、性格、在社会上的政治地位和经济情况,以及此时此刻的思想活动。简而言之,她能够比较准确地识别犯罪分子或可疑的人。
两个农民,一面吃喝一面争吵。一会儿头顶着头互相瞪眼睛,一会儿弯着身子,几乎把脑袋放到桌子下说话;一会儿又咬耳朵。他们大腿中间都夹着大手提包和布口袋,里面露出香油瓶子和粉丝、鸭蛋之类,还有一条自行车轮胎。这是讲买卖,虽不正当,却还不大。
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坐在较暗的角落里,边吃边调笑。男勾女肩,女的手抓男的大腿。吃热了,女的扯开棉袄口子,里面什么衣服也没有,她是**着上身只穿一件棉衣。这显然是流氓。王萌绘厌恶地扭过脸去。
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二十八、九岁的男子,引起王萌绘的注意。这人大约一米八左右,身体瘦而壮实,媚骨很高。他正在吃一大盘炒饼,却不时把眼光溜向个处。他的目光与王萌绘一碰,王萌绘突然感到那人的眼里有一股阴冷的气息。而且,那人也在用眼睛监视小白、孙逊和庞喜三个人。王萌绘是挂着外线来仆约的,外线就是焦智伟。她用目光把哪个媚骨很高的男人转交给了门口吃饭的焦智伟,便向迎上来的小白走去。
王萌绘同庞一龙、孙逊见面了,一同喝了啤酒。这次谈判很顺利,庞一龙答应出售《九马奔腾》,价钱是五百二十万人民币。经过小白的再三压价,最后以三百万元成交。双方约定用公司电话联系,互相看货看钱。但庞一龙提出,一定要同真正的买主即那位王萌绘所说的香港当大公司董事长的亲戚见面。
走出饭店的时候,王萌绘又想哪个媚骨比较高的男子那边望去,那人已不见了。她当然不知道,此人正是手握“覃家刀业”匕首跟踪李华楠并企图刺杀他的哪个坏蛋。她和小白一同回去。而焦智伟自然是跟着庞一龙和小耗儿孙逊的,他把那媚骨很高的男子交给同时担任外线侦查的小葛了。
在街上绕了几个圈子之后,庞一龙和孙逊来到城北的百花公园,径直向花房走去。这个花房有一个巨大的玻璃暖室,旁边有几间不大的平房,那是花匠的住处和放花盆、工具等物的仓库。前面是很大的用篱笆围起来的空地,平时放花。如今天冷,大部分花盆搬入暖室中。庞一龙同耗儿是这里的常客,走进了花匠住的小屋。
这里的花匠有三个人,两个年纪又多病,不常来,只有一姓钱的人总在这儿持弄花。看上去他不到五十岁,却是养花尤其是养菊花的能手,远近知名,人称花店老板。他正在暖室为菊花整枝,身边放着喷壶、花剪及鱼藤精、波尔多液等药品,还是其他等用物。两个游客在同他闲聊,一男一女,港商打扮。焦智伟立即人出,这是惠妮同贾智翔。这两个人为何出现在这里?焦智伟忙闪入暗处。
“在香港我就听说你们这儿万花公园有个‘菊花台’,”惠妮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笑眯眯地说:“今天一见,真是出言不妙,我还以为你是上了年纪的人呢!”
对这些显然是夸大了的恭维,老板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一笑说:“我还差得多。持弄菊花可不容易,它有一千多种呢。”
“哦,有一千多种?”在旁边欣赏吊兰的贾智翔转过脸来问,
“恩,有多重瓣、单瓣,花形也各式各样,大管、后管、长管、细管,名目繁杂。”
“多美丽的花山哪!”惠妮一面看花盆上小木牌,一面欣赏着花,快乐地说,“松叶菊、非洲菊、独瓣菊、麦杆菊……这个没插牌的是什么?波斯菊吗?啊……这一侏最美,也最高,有一公尺吧?开得这样鲜艳夺目。”
“你喜欢这一拄?”老钱抬眼问道。
“对了。它雅致,亭亭玉立,象个美人。她叫什么?”
“黑心菊。”
“黑心菊?”
“看起来它很可爱,可是你细看看,它的心是黑的。”
“哦……”
“这黑心菊或得长,是秋播二年生的花,九月下旬播种,第二年六月到八月开花,当然在温室中可以常开了。”
贾智翔示意惠妮到一旁去,他自己坐在小马扎上,说道:“我家里也养了几盆菊花,总开不好,很想向你请教。是土的毛病吗?”
“菊花挑土。”花店老板一面剪枝一面说:“你用什么培植土?”
“老钱,你不认识我了?”贾智翔低声说。
老钱盯着他的脸,不禁张大了嘴巴。
“十年前,你在广西大干走私,是我救了你,可是后来你又为银圆的事坐了牢房。你在沈阳也犯过案,判了一年的刑。”贾智翔轻轻说着,用手按住要站起来的花店老板,又说:“如今改邪归正?养起高贵的菊花了?可是我知道,你目前手头也不干净,有一些流氓走私犯在你手下活动,服从你的指挥……”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你是个货真价实的窝犯、教唆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