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神谨慎 (第1/2页)
已经是早晨八点过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一片，苍穹深处更是象铅一样的颜色。街上行人不多，只有火车站还热闹一些。小白戴一顶皮帽子，穿了一件又破又旧的棉袄，外面却披一件崭新的军用大衣，在车站的候车室里慢慢走着。
他来到大玻璃窗下长椅子旁，在暖气上暖暖手，看了水在长椅子上的人一眼，便推开那人的脚坐在椅子上打盹。
小白刚刚闭上眼睛，躺着的人就用腿蹬他。他站起身来，猛地扯去那人盖的旧蓝色棉布大衣，低声但十分严厉地说一声：“滚！”一面把大拇指向旁边一歪。
躺着的人坐起来，两只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小白。
这人二十左右，生得瘦小，头发稀疏，脑袋大又圆，下巴却很尖，想个葫芦。他的两个眼睛不大，却圆溜溜的，黑眼球转得很快，显得十分机灵。不多，老王指的就是他，睡觉的位置也对。他刚从劳改所逃跑出来，不敢回家过年，这几天就睡在这把长椅上，由于他身上有关于古画的线索，李局长决定暂时不把他捉回老改所。
小耗儿本想发作，但是见到面前着个小伙子生得壮实，留着盖住后脖子的长法，戴一副进口的太阳镜，又横眉立目，他不由软了下俩。他转身到椅子一头，斜身观察对方。
小白坐下了。
两人都闭上眼休息，一会儿不约而同地睁开眼互相打量。
他们终于和解了，并且攀谈起来。两个无家可归的人，说不定还是同样命运的人，是容易谈到一块去的。他们甚至互相递了一跟香烟。
闲聊了一阵，小白问道：
“你是干什么的？”
“不是说了吗，工人。”耗儿想空中吐了一个烟圈。
“说实话！”
“我真实工人，天冠啤酒厂的，不信你可以去打听去！”
“为什么在外面晃呢？”
“赶火车呀！”
“那把火车票拿出来看看。”
“这不是票？”耗儿拿出了一张站台票给了小白，一面打量对方。
“别扯淡了，这是啥玩意，坐火车，别做梦了。”小白压低了声音严厉地说到：“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哥们是干的特种行业。”耗儿又吐了几个烟圈。
“我看你是飘的吧。”小白冷笑着说。
“你——”耗儿盯着对方说：“你干吗查我呀，你弄啥？”
这时走过来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一个是侦察员葛玉清，他是配合小白行动的，另一个是值勤的民警。
他们走到长椅前停住了。
“到哪儿的车？”费玉清问道。
“T9特快，到北京。”小白说着便拿出一张车票递上去。
“你呢？”他看了票，又问耗儿。
“他是我弟弟，送我的。”小白把耗儿那张站台票晃了一下。
两个警察走了。耗儿松了一口起，接过站台票装在衣服里，悄悄问道：
“哪儿来的车票？”
小白懒洋洋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钱包，在手中掂了一下。
耗儿在右手中指压在食指上，弹了一下说：“开了一个后门？”
小白没有回答，装起钱包，拿出一根香烟放在嘴上。
啪的一声，耗儿用打火机为他点上烟，又问：“你老哥也是漂的，进去过？”
小白长长地喷了一口烟，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所？”耗儿就象是找到娘家人一样，忙问道。
“四所。”
“哪个中队？”
“东城中队。”
“哥们儿也在四所，养鸡娃，肥缺。”耗儿咧嘴笑着，露出两排黄小牙，显然很多天都没有刷过了。小白已经从劳改所获悉，耗儿以前在劳改队就场打死鸡，放在水壶煮熟了沾油吃。”
“眼下老哥玩什么货？”耗儿故意压低生音说：“闹点自行车玩，费劲不来钱，没意思，我想干点大的，来几个大数，最好来他娘的几吨。”
“你说得好听，有什么门路？”
“有没有什么关系？”
“干什么？”
“要不要画？什么年代的都好，要吗？”
“你有唐代的名画没有？”
“有！”耗儿眼闪闪发光，声音低得几乎快听不家了“我有长安居士的《九马奔腾》！这玩意拿到香港去能换一座大楼。”
“我看一看。”
“这儿条子多，走，找个地方搓一顿再说！”
小白就这样贴上去了。耗儿给他引见了一身体壮实的矮个子（后来知道这人叫庞一龙，也是从劳改农场跑出来）。庞一龙一定要见小白的后太。于是，安排了王萌绘同他们见面，地点就是火车站的“OK一佰”。
王萌绘穿了一件华丽的尼龙大衣，轻轻描了描眉毛，却没有涂抹口红。她的嘴唇非常小巧红润，，似乎永远也不需要口红来掩饰。她只是在自己的指甲上涂了一点无色透明的指甲油。她在镜子里看见焦智伟从后面走来，不由得一阵害羞。当刑警几年来还是第一次这样修饰自己。
焦智伟更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头坐在椅子上。他每次单独和王萌绘在一起总是觉得不安，他甚至不敢正视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他仿佛感到她那漂亮的脸蛋上有一层光芒，象太阳一般晃得人睁不开眼。
王萌绘笑道：“小焦，我漂亮吗？”
焦智伟不自然地一笑，眼睛望着窗台上一盆兰花说：“你本来就不需要打扮的。”
王萌绘道：“这是李局长给规定的，真别扭。他还让我扎耳朵眼呢，我才不干。”她把乌黑发亮的长发拨一下掩住耳垂，“这样就看不见了。他昨夜睡好了吗？总是不吃饭不睡觉的，你看他瘦多了，眼眶也深了，真叫人——”
王萌绘发觉自己说走了嘴，姑娘的感官是很敏感的，尽管焦智伟对她没有任何表示，近来她却发现这个小伙子可能已经爱上了自己。她真正爱的是宋峰龙，但是她也知道，焦智伟勇敢、正直、工作上勤勤恳恳，是一个优秀的侦察员，所以她对焦智伟也很有好敢，绝不愿刺伤他。于是她转移了话题：
“终于知道《九马奔腾》的踪迹啦！小白也真有本事！咱们演好这场戏，说不定可以很快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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