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再一次否定 (第2/2页)
“不太熟悉,他当时还是一个高中生。”
“讲一讲抄家的经过。”
“也没啥经过,去了就抄了,抄了就回来。”
“那长《九马奔腾》呢?”
“闹不清楚哪是《九马奔腾》。有几个画轴呢,李川东都交给我了,我抱回来,连别的东西一块锁那屋里头了。”
“里屋还是外屋?”
“里屋,俺睡在外物。”
“锁上之后,别人进去过吗?”
“没。钥匙在我裤腰带上拴着呢。”
“锁结实了吗?”
“那可不结实,是不大锁,橇都橇不开的。”
“几把钥匙?”
“就一把,在我手里。”
“外人能不能从窗子进入里屋?”
“那不可能,是我亲手从里面插上窗户的。”
“一月二十九日那天夜里,谁住外屋?”
“我。”
“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
“范栏雄,你好好想想。”宋峰龙盯住对方的眼睛问。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了。
“俺发誓,真的没有别人了,就我一个人。”
焦智伟插上了一句:“外屋有几张床?”
“两张。我一张,张晓阳一张。”
“张晓阳是什么人?”焦智伟接着问。
“当老师的,那时也是个老滑头了。”
“什么是老滑头?”宋峰龙问
“就是滑,什么事都绕着走。”
“一月二十九日那天,张晓阳住在那里?”焦智伟问。
“那我怎么知道?八成在家搂老婆吧,这老小子一回家就往他媳妇被窝里转,没得个出息。”
焦智伟看了宋峰龙一眼,不说话了。人们都沉默了一会,张晓阳的证词,是否定范栏雄犯罪的唯一证据,但范栏雄本人却一口否定了这个证词,不承认那天夜里张晓阳也睡在那间屋子里。那么,到底张晓阳是不是住在那屋里?还是范栏雄不知道?他不知道的可能性是有的,那就是说,他睡得早,起床完,而张晓阳近来睡得晚,起床却早。然而无论如何,范栏雄不承认那天夜里张晓阳也同自己睡在一个房间,对他自己是极为不利的。
这案子完全被范栏雄自己弄得复杂了。
在后来一个多小时的询问中,范栏雄又讲了许多的情况,句句对他自己不利。这些情况回把人引向一个结论——一月二十九日那天夜里,除了他范栏雄之外,谁都不可能再有作案的机会。他把其他任何人盗窃这张古画的可能性都给排除了。
尽管张晓阳竭力为他洗刷,甚至为此受到迫害,至今还在修鞋铺当修鞋匠,但范栏雄却用极为轻蔑的口吻谈论张晓阳,似乎认为张晓阳比自己还要坏。
谈话结束是,范栏雄不愿意走,他可能是觉得我们这几个公安人员的态度和蔼,问得很详尽,使自己眼前浮现出一种希望。他再三问宋峰龙,什么时候他可以回家?他不要求什么,只想早点回家去看看他老娘,伺候他老人家。
范栏雄被带走了。他回住处拿了一个背筐有去上工了。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宋峰龙他们身边走过,看了看停在原子里的越野吉普车,又向宋峰龙等人点点头,一直走去了。
宋峰龙背着手站着,望着微微有点驼背走去的范栏雄,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一动。焦智伟也没有动。范栏雄的背影小时了,他们还在那站着。
回来的路上,宋峰龙几乎没有说话,他靠在越野吉普车的沙发上,一根接着一根的吸烟。在他眼前,在香烟的土白色混沌烟雾中,总是浮现着哪个愚蠢、麻木、可怜的影子。这个任务是怎样造就的?假如他真没有头那幅《九马奔腾》,为什么就没有问他的问题,这幕后到底有什么背景呢?
“老宋,快到县城了。”焦智伟道:“去那里?”
宋峰龙仿佛从梦中醒来,说:“去找两个人。”
“石海涛和李川东?”
“对,再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小白、小葛他们那有什么新的情况没有?”
越野吉普车迎着呼啸的狂风,驶入被茫茫大雪覆盖着的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