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再一次否定 (第1/2页)
第二天上午,宋峰龙和焦智伟在小梁陪同下,到县劳改农场去找范栏雄谈话。
劳改农场在县城北四十公里的一条河旁。越野吉普车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跑了一个多小时,才驶进农场的大门。宋峰龙向这里的负责人了解了一下范栏雄的表现,回答是这样的:刚到这里来的时候,他没天干活很卖力气,也不言不语。两个月后,他问看守人员:“我表现好,可以出去了吧?”一年过去了,他大吵大闹,说自己根本没有偷那张画,判刑是被冤枉的。他不上工,不吃饭,给他讲了很多,通过耐心的教育才老实些。十几年来,他思想上不断有反复,总是认为他不久就可以得到释放了。
范栏雄被带到办公室来了。这是个三十几岁的人,头发和指甲都很长,脸上和身上都很不干净。他脸色发黄,目光迟滞,似乎对什么事物都没什么反应,甚至乘一辆越野吉普车来找他谈话的几个公安人员的去被也看不出来,或根本无意去注意这些。
“你就是范栏雄吗?”焦智伟在宋峰龙示意下问道。
“恩。”范栏雄点点头,谁也不看。
“服刑几年了?”
“记不得啦。”范栏雄两眼望天,一个拇指在另四个指头上掐算了一下,“快十年了吧。”他一口当地土话。
“为什么判刑呢?”
“俺也说不清楚。”范栏雄带着浓重的河南口音说:“说是啥偷了一张画。”
“一张什么画?”
“叫啥呢?对了,叫《九马奔腾》,也不知道上头画的是些啥。”
“那你到底偷没有偷那幅画?”
“没!”范栏雄睁大两只眼睛望着小焦说:“我要那画干啥呢,又不能吃!”
“范栏雄!你要老老实实说话!”焦智伟严厉地说:“你早已经亲笔写了供词,交代自己盗窃了《九马奔腾》!”
“那是他们逼着俺写的呀!”范栏雄着急地说,虽然说天气很冷,但他头晌还冒了汗:“他们打我,揍我,又说交代了从宽。俺想早点回家,他们就说:‘小子,你承认吧,承认了就有回家的日子,不承认就敲你沙罐!’俺来回琢磨,到最后还是觉得从宽好,就承认了。我问他们,交代了就让俺回去吧”?他们说:‘你等着吧’我等着等着,怎么就给判了十五年了?那画值几个钱?偷一辆自行车大不了关个把月的,这又破又旧的画咋这样重要,我说他们搞错了,他们说:‘傻小子!那画贵着呢!能买一百多万美金!’我一想就更不对了,我要那美金干吗?花都花不了,在中国。我不服,说没偷那画,他们又打我。”他看了坐在一旁劳改农场的负责人一眼,闭口不讲了。
“范栏雄”宋峰龙说道:“你当真没有偷那画?”
“没偷!”范栏雄站起身来激动地说:“我打小都不干这个!小时候拨了根邻居家的两课萝卜,俺娘扇了我两耳光,打那以后我就没敢偷人家东西!到这以后娘来看我,有扇了我两耳光,一边打一边哭……俺家是贫农呀!”
“坐下说。”农场负责人按他坐下。
“咱进县城当临时工,原想打工挣两个钱回去搞个对象,谁想到会出这个事情。娘说:‘那家姑娘愿意嫁个贼?你这是让俺家给断了香火呀,你这个王八犊子!”娘伸手又要扇我,叫看守给栏住了。娘给带来的鸡蛋烧饼俺一口都吃不下,我哭一宿,我实在是冤枉啊……”他说着,眼泪早已顺腮帮流到脖子上。他用手被抹了抹眼泪,有沉默了。
停了又一会,宋峰龙问到:“一九九四年一月二十九日哪天晚上,可是你带人抄了焦成梁他们家?”
“是我。”
“为什么抄他们的家?”
“我也说不清楚,他们家是从国外回来,肯定有不少钱。”
“谁让你去的?”
“我记不起来了。”
“再想想。”
“叫……她叫个啥来着?”范栏雄用三个指头敲敲自己的脑门:“闹不好叫李川东。”
“闹不好?”
“是叫李川东。十六、七岁当时,名字是个男人的名字但实际上是个女的;剪的还是个男人头,系皮带,穿黄军大衣,身上老是背个挎包。”
“你认识她,熟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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