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奇怪结案 (第2/2页)
在一间街道办事处的办公室里,宋峰龙等人同张晓阳见了面。
张晓阳已经五十多岁了,长得很老了,举止蹒跚,象个六十多岁的人,他不知市公安局的热呢为何要找他,心里略微有些不安,垂头坐在一张椅子上,绞着双手。当宋峰龙给他一杯水时,他还站起来双手捧过放在桌上。
“耽误你工作了。”宋峰龙说:“现在工作忙吗?”
“呵,没清闲的时候。”张晓阳低头看着几个客人的鞋子,一手捏着另一手的手指说。
“什么时候调到这里来的?”
“前年春天。”
“从哪儿来?”
“因为家里人口多,实在困难,我同意学校上把我从县城里调回来,安排到最近的修鞋铺工作了。”
“你为什么不在哪个中学干了呢?”
“带课老师下岗,不是我一个人。”张晓阳苦笑一下,有补充了一句:“在农村还是很有收获的。”他不说了,眼睛望着宋峰龙的皮鞋。
“我们这次来,是想了解一点情况。你认识范栏雄吧?”
“范栏雄?”张晓阳抬起头来,额上堆起几条深沟一般的皱纹:“他——出来了吗?”
“哦……”
“你和他熟悉吗?”宋峰龙递过一根烟。
“我,呵,谢谢。”张晓阳欠欠身接过烟说:“我和他不算太熟,但也了解一些。他是从农村来当临时工的,是个浑小子,人家给了他一点好处就洋洋得意,怎么使唤都行。”
“依你看,那幅古画《九马奔腾》是他偷的吗?”
“哎,《九马奔腾》……”张晓阳慢慢点燃手中香烟,吸了一口说:“这案子不是早结了吗?”
“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宋峰龙诚恳说:“希望你仔细回想一下,实事求是地谈出来,不要有什么估计。你看,如今与过去那些年是大不相同了,要相信党和政府,绝对不会受打击的。”
“我……我不怕,我早就豁出去啦!”张晓阳弄熄了刚吸了两口的香烟,似乎认为吸烟会影响他说话。他有些激动地说:“范栏雄是混蛋!可是他没有偷那张画!判他十五年刑,他是冤枉的!”
“他是冤枉的?”
“实在冤枉。一九九四年一月二十九日那天夜里,我确实住在当时那间外屋里。我进屋时范栏雄已经睡着了。夜里两点多钟的时候,我听见有动静,好象是脚步声,我以为是范栏雄上厕所,也没大注意。听见开门声,我也没注意,只是睁眼看了一下。那时外面有灯光,我看见一个胳膊底下夹着一个大画轴,开了外屋的门走出去了。我以为是范栏雄,可是他夹一个画轴干什么?我坐起来仔细一看,范栏雄还是睡在床上,还打着轻轻的呼噜。我还专门到他床前看看,确实是他在睡着。这时候,我开门到走廊上看,那人早不见了。”
“你为什么不出去追?”
“谁知道那是一幅珍贵的古画呀?我事先并不知道他们抄焦成梁家的事。再说,当时常常会半夜三更出去又进去,所以也没大留心。”
“那个人什么样子?”
“没看清,高身材,比较瘦,穿的是……我记得好象是军大衣,蓝色或则黑色的裤子。”
“戴帽子吗?鞋子呢?”
“戴一顶军面帽,穿的可能是布鞋,因为走路声音不大,。也许是胶鞋吧。”
“他确实是夹着画轴?”
“千真万确,我印象很深,一辈子也忘不了。我的床靠门,我睡时头也朝门睡?”宋峰龙又问道。
“这是我的习惯,睡前看一会书,困了随手关灯。电灯开关在门旁边。”
“九四年一月二十九日是阴历除夕吧?”宋峰龙问。
“对,大年三十儿。”
“你为什么不回家住?”
“那天我家来了两个亲戚,住不下了。”
“请往下讲吧。”宋峰龙说。
“后来我听说丢了古画,据说还很值几个钱,又听说把范栏雄当成小偷了,我就对人说起了自己夜里看到的事情。但不知那时为什么,没有人再提到这件事。过了一年多,焦成梁告了状,上面查这件案子,把范栏雄拘捕了。我觉得这里有问题,便对人讲了事情真相,人家问我偷画的究竟是什么人,我也说不清楚。我不敢再提这事情了,可是后来听说范栏雄被判十五年徒刑,我认为这太冤枉,就写了一份证明材料给县公安局。张晓阳说到这里又苦笑了一下,叹口气:”从那以后,我被逼写了第二份材料,推翻了第一份材料的证词。过了不久,我就这样了。“他绞着双手,低头不再说了。由于一口气吐出了胸中积蓄日久的话,他有些激动,太阳穴的血管明显凸出了,突突乱跳。
“是个老实人。”回来的路上,小梁谈了自己对张晓阳的感想。
“这个案子并没有结束呵!”焦智伟拧着眉毛说道。
宋峰龙望着越野吉普车挡风玻璃外面的街市,思索着说道:“对,这案子没有结束。张晓阳的陈述,就给这《九马奔腾》案件留下一个很大的尾巴。有人尽力想盖住这条尾巴,可是盖不住,它仍然露在外面。”
当天晚上,宋峰龙与县局局长研究,一同去看了现场,即那两个内外房间。重新摆好了两张床,焦智伟躺在张晓阳过去睡的那张床上,头朝门,电灯开关就在门边。小梁胳膊下夹了一根粗轴子其实也就是画轴,开外屋门往外走,焦智伟睁眼一看,果然先看见那棍子,看见了小梁上下衣服和帽子,小梁走出去了,这个简单的模拟实验,证实了张晓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