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卖艺 (第1/2页)
放在衣服口袋里的“布告”,富贵给忘的干干净净,不知道怎么就弄丢了。不几天,一个村民也不知道在哪里捡到了这份很不成熟的公文,拿着就去找村长。
铁村长一看,本来铁青的脸更加铁青,春妮在边上看了个大概,知道富贵又闯祸了,一会儿几十个村民聚在一起,大家纷纷议论:“这是要把我们铁岭村的村民枪毙……”
“要我们屯子里几十号人的命啊……”
“当年日本鬼子进村也没杀这么多人……”
好像大家要配合着把富贵的一个想法变成现实。春妮赶忙奔出去,要富贵躲起来。
“布告”没有铁村长的名字,村长心想幸好没要我的命,但是村长是见过世面的,回想富贵这娃最近一段时间干的事情,不同凡响,可惜没用在正道上。
“娃是个好娃,但是不走正路。”
“走,去富贵家。”
村长说。
一伙人又浩浩荡荡杀向富贵家,而这边春妮找到正骑在牛背上的富贵,拉起一路小跑到屯子后面的树林里,把前后经过一说,富贵有些怕了,转过身看向遥远的天边。
一伙人到了富贵家的院子,把个假“布告”放在富贵爹妈面前,一个劲儿地叫着把富贵交出来,像要交出当年东北的汉奸一样,群情激奋,富贵爹妈慌了,抄起黄荆条满院子找富贵,并向人群赔礼道歉。
富贵自然不在,富贵和春妮在后山的树林里呢,富贵决定离家出走,他要到铁岭走一走。
富贵向镇上走去,春妮不放心,一直跟着,富贵叫春妮回去,春妮说:“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来到镇上,富贵饥肠辘辘,但身上并没有钱。富贵知道春妮身上有钱,看着身后的春妮,向一家低矮房檐的饭馆走去,春妮也跟着进来,两个人点了一个炒肉片的菜,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我不跟着你,你今天都没饭吃,只有去讨口了。”春妮白了一眼富贵。
“我可以卖艺啊,你没看镇子上就有人卖艺吗?”富贵吃着一片肥肉。
“别人是唱二人转,你会唱吗?你就是会唱,别人会给钱吗?”春妮嘲讽富贵。
“那——我有宝贝,我可以把它卖了。”富贵说着从腰间摸出一把烟锅子,放在桌子上。
春妮一看是个黑不溜秋的烟锅子,捂着小嘴,一双细长的眼睛眯缝着,嗤嗤地笑起来。春妮不相信这个烟锅子还有人能买,就是卖了,也不值几个钱。富贵看着春妮怀疑的表情,把烟锅子的秘密告诉春妮,春妮将信将疑,拿起烟锅子琢磨起来,按照富贵的说法,春妮用细白的手指,轻轻拔出烟锅子的烟嘴,慢慢抽出来,真的带出一把黑铁的匕首来。
春妮觉得有点稀奇,正要把玩一番,富贵赶紧把匕首按回烟锅子里,问道:“春妮,前两天下暴雨知道不?”
“知道啊,怎么了?”春妮问道。
“就是这样,随便拔出匕首,暴雨就来了。”富贵两只眼睛一眨,做出一副神秘的表情。
“你就骗人吧?我现在拔出匕首,是不是也要下暴雨?”春妮觉得富贵又在忽悠,有些笑起来。
富贵以为又要发生什么事,看着小饭馆的四壁,又看向饭馆外的镇子里,还仔细一听,并没有发生异常,富贵觉得可能爹妈可能被那个道士骗了,烟锅子并没有那么神秘。
富贵哪里知道,一场大事就要发生。
富贵又把烟锅子插在腰间,继续吃起来。
……
突然,富贵想喝酒了,不顾春妮的劝阻,向饭馆要酒喝。
饭馆老板是一个肥头大耳,脑袋上安装着一双贼眉鼠眼的家伙,看到一对青春男女吃饭,竟然还要喝酒,说道:“会喝酒不?”
“不会啊,但是可以学啊。”
“那就好办了,我给你拿酒。”
“要多少酒?”
“半斤。”
饭馆老板很快端出一杯酒来,放在富贵桌子上,走到柜台边,看着富贵喝酒。当然,春妮并不喝酒。
富贵天生就带酒量,半斤酒不在话下,富贵很快吃光一盘菜,喝光半斤酒,把酒杯使劲往桌子上一跺,对着老板说道:“老板,你这个酒——”
老板有点心虚,以为富贵知道酒的秘密。原来,老板卖的是假酒,生怕富贵喝出假酒的味道。
“你这个酒,有点上头。”富贵觉得有点眩晕。
“酒都上头,你小孩子喝酒,就更上头了。”老板脸上陪着笑。
“让你别喝酒,现在晕了吧?老板,不怪你,怪他自己。”春妮恨着富贵。
富贵摇摇晃晃地走出饭馆,春妮赶紧结账,一路跟着他。
富贵喝了假酒,满脸通红,红里泛着白,喷着酒气,是假酒的气息,走路摇摇晃晃,一路走到大槐树下。酒鬼看到大树,就像狗要撒尿看到大树一样,都觉得惊喜。于是,富贵就像狗一样,靠在大槐树下,晕晕沉沉地睡去。春妮也一路跟到树下,不知道该怎么办?
烈日当空,富贵在大槐树下睡着,燥热无比,浑身冒出汗来,不一会儿,围上来几个人。
“你看这个孩子,酒喝多了。”
“酒喝多了,冒虚汗。”
“是个小酒鬼。”
几个人对着富贵指指点点。
春妮跑出去,跑向镇子边上的小河,河水很清澈,春妮要用河水,给富贵擦擦脸。
当她来到河水边的时候,发现两手空空,于是脱下随身的内衣,用河水打湿,想回去给富贵擦汗。
而那边富贵靠在大槐树下,一身大汗,富贵一个惊悸,浑身一抖,把身边看着的人都吓了一跳。
富贵是假酒喝多了,现在身体正在剧烈地内部运动,要排除血液里的假酒。
但是,这时只看见富贵浑身都散发着蒸汽,就像蒸馒头那种蒸汽,蒸汽袅袅直上,直接向大槐树的树冠飘去,远远看见,就像一个人燃烧起来,要把大槐树燃烧一样。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没有见过酒鬼冒汗,还能冒出一身的蒸汽。
“快看啊,酒鬼冒汽了。”
“怕是在练功吧?武打小说的高手就是这样练功的。”
“好玩。”
人群议论纷纷。
春妮从河边跑来,看到大槐树下围着一圈人,以为富贵出什么大事了,赶紧拿着打湿的内衣挤进人群,看到富贵冒烟的身体,春妮很是心疼,赶紧擦汗。
“是不是病了?”有人说道。
春妮赶紧问富贵:“需要到医院吗?”
富贵抬起手臂,微微睁开眼睛,说道:“不用。一会儿就好。”
“好玩。”
“酒疯子。”
围观的人群叽叽喳喳的。
富贵这是坐直身板,双腿盘坐,把双手轻轻放在腿上,就像和尚打坐一样,在大槐树下安详地坐着。
只不过他浑身热气越来越大,就像蒸馒头,火力越来越大,围观的人群都有些看不清真人了,就像看不清蒸汽里的馒头。
烈日仍然当空,一棵大槐树满树绿叶,在镇子当空显得特别高大,树叶哗哗作响。
人越来越多,都跑到大槐树跟前看热闹,盯着富贵指指点点。春妮作为小姑娘,不好意思站在富贵身边,也走到围观人群的里圈,担心地看着富贵。
阳光越来越强烈,白煞煞的,大槐树下围着一百来号人了,人群笑声、议论声一片,就像在看马猴耍戏一般。
富贵背靠大树,感觉极为舒服,于是挺直脊背,把头挺着,感觉一根绳子从大槐树上吊着自己的头颅,然后进行深呼吸,感觉自己的肺部充满空气,整个腹部和胸腔扩张开来,就像生气的河豚。
然后他缓缓呼气,腹肌收缩,将腹部所有气体排空。
富贵微微睁眼,看到一片阳光,一圈围观的人,一圈的脑袋,就像看见大海,大海里有黑乎乎的海豚在游泳。
富贵这时感觉体内真气涌动,神清气爽起来,只是他还不知道,身体冒气越来越大,整个看起来,就像大槐树下的一团火光。
围观的人群惊讶不已,纷纷向后退去。
“妈呀,这个酒鬼太厉害了,都冒烟了。”
“都说祖坟冒烟,没想到活人也冒烟。”
“好玩。”
人群有惊吓,有欢笑,有人边看边唠闲磕,大家都图个热闹。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槐树开始掉下绿色的叶子,最先一片一片地掉,慢慢几片几片地掉,整个大树有些响动。
人群炸开了锅,一片吵闹。慢慢地,整个镇子惊动了,大呼小叫地奔向大槐树,看富贵这个酒鬼,精彩的自救。
镇子中心表演二人转现场的人群,听说大槐树下有好玩的事发生,纷纷走光,只剩下几个二人转演员还在台上买命地唱,不一会儿,看到台下无人,几个演员来不及卸妆,也纷纷跑向大槐树,看这一桩奇事。
这样,大槐树下聚起上千号人,把个大槐树围得水泄不通,大家拥挤吵闹,都在打听:“看啥呢?看啥呢?”
后面的人挤不进去,只有向前面的人打听,消息从前面的人群一圈一圈传过来:“酒鬼,酒喝多了,坐在这里,都冒烟了。”
“鬼在喝酒,还冒烟。”
“鬼来了,鬼冒烟来了。”
话赶话,后面有些人大呼小叫:“鬼来了!”
有些人胡乱地跑起来,胆大的人又说:“哪里有鬼?光天化日的,肯定不是鬼的事,不然前面的人怎么不跑?可能是好玩的事,不然,前面的人怎么那么起劲?”
另一个方向从前面传过话来:“一个人,酒喝多了,盘腿坐着,在解酒。”
“一个人打坐,在解救。”
“和尚坐着,解救一个人。”
“和尚打坐,解救众人。”
接力传话,话语向电波一样向后面传去:“妈呀,菩萨打坐,普度众生。”
“释迦牟尼来了!”
后面的人群惊叫不已,一阵喧哗,纷纷向里面挤进去。
人群一边是惊吓奔跑,一边是惊喜狂跳,整个镇子疯狂起来。
不知道是人群的热烈气氛的熏陶,还是烈日的炙烤,大槐树纷纷掉下绿叶,远看起来,夏天掉绿叶,很是怪异,正好印证“鬼来了”、“释迦牟尼来了”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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