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卖艺 (第2/2页)
富贵仍然心情舒畅地坐在大槐树下,他内心平静,看着白日里的人群,就像看见夏天的海洋,他身体感觉轻飘飘的。
但是,一树的绿叶继续掉下来,围着富贵的人群向后退去,退出一个大圈来,看着一地的绿叶。
“这娃酒气大,把树叶子都熏下来了。”
“这叫酒气冲天。”
围观的人群议论,春妮看向身后的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消息就像风声,大家奔走相告,整个镇子的人都跑过来,都想弄清到底发生了奇事。
这是咱们国人的传统,就是蚂蚁,也能围起一圈人看个稀奇。
这样,围着大槐树的人群,足有几千人之众,有些人爬上房顶、爬上树梢,纷纷看向大槐树的中心。
几乎一个时辰,大槐树的广场还是一片人声鼎沸。
富贵感觉像打通了任督二没,血流通畅,大脑各处神经兴奋,全身经络活跃,他自我陶醉于盘腿打坐,都不想站起来。
富贵看着围观的人群,心里在想:我不就是酒喝多了,盘腿打坐一番,值得你们大呼小叫地观看吗?
富贵在大槐树下,在假酒精的作用下,参透了人生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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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不过是现在流行的——冥想。
作者这时看向户外,广告牌上写着:冥想——和自己心神相遇,作用神奇,发掘大脑潜力!
作者郑重声明——各位看官:别喝假酒,喝了假酒,不要冥想。否则,一个普通人喝了假酒,然后冥想,功效更加神奇,变成一个神人,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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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的冥想,使他大脑开窍,学习将勇往直前。因为学习就是这样,一旦开窍,就无师自通,无往而不前了。
……
富贵“冥想”完毕。抬头看向大槐树,大槐树的树叶竟然掉下多半,树冠不再婆娑,光秃秃的树枝直插云霄,不多的树叶悬在空中,很是凋零。再看向身边,身上全是树叶,地上也铺满树叶,只有一个脑袋,露在树叶外边,就是万绿丛中一黑头。
往前一看,身边围着密密麻麻的人,人群沸腾而声音嘈杂,富贵说道:“这是何必呢?”
富贵看见春妮就站在眼前,很是忧愁焦虑,对着春妮说道:“春妮,这是何必呢?”
但是人生鼎沸,谁也听不见谁说话。富贵从树叶中站起来,身前围观的人群吓了一跳,向后挤去。
后面的人群看到前面的人群向后涌来,有些人大叫起来:“鬼来了!”、“佛祖来了!”又是一阵骚动。
富贵“腾”地挑起,拉起身边的春妮,从人群的脚缝中穿过去,穿过几千人的围观,来到人群外面,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富贵说道:“这是何必呢?”
“你今天出名了,大家像看耍猴一样。”春妮惊魂未定。
“兄弟,里面啥情况?”
“里面到底是鬼还是神?”
“鬼来了捉鬼,神来了烧香。”
“妹子,佛祖来了,是不是可以进去烧香?”
有几个人看到富贵和春妮挤出来,打听人群中心的情况。
富贵这个核心虽然出来了,几千人的围观队伍并没有散去,还在相互拥挤打探大槐树中心的情况,还是群情激动一片。富贵想到:“都是盲从的一伙人。”
富贵和春妮也看起热闹来,不知道是看谁的热闹,人群很久都没有散去,都不知道在看什么。然后两个人脱离人群,向镇子的火车站走去。
只是他不知道,从空中看下来,大槐树的树叶掉在地上,很巧妙地堆成一个八卦的“阴阳鱼”图形,一半有树叶,一半没有树叶。
一切都是巧合。
……
富贵矮壮,春妮高挑,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镇里不远处的火车站,火车站有拉煤的火车,两个人顺着拉煤的车皮,到了东北的大城市——铁岭。
在市里的大街溜达,富贵身无分文,春妮钱也不多,一天过后,身上没钱了,春妮用仅有的钱买了一个烙饼,递给富贵。
富贵说:“你也吃点。”
“你吃吧,你是男人。”
富贵第一次听见从春妮嘴里说出他是男人,感觉莫名兴奋,觉得责任重大,于是给春妮一点烙饼,二人蹲在地上吃完,春妮蹲着不说话,想着这几天怎么办呢。
富贵看着春妮蹲在地上,莫名难受起来。
他想:总不能带着春妮讨口吧。一个矮又矬的啷当少年,带着个红扑扑脸蛋的长辫子美少女,不成体统。
富贵看着春妮的长辫子,想起二人转里的“马寡妇”来。
富贵说:“春妮,我们去唱二人转吧,挣点钱养活咋们。”
春妮一听,回转头来,用红扑扑的脸蛋上镶嵌着的细长丹凤眼看着他说:“你会吗?”又说:“你唱我就唱。”
“我可不想让你跟着我受罪,我要把你养成马寡妇那样的。”
“马寡妇哪样的?”春妮生气了。
“马寡妇有情有义吧。”
“我成了马寡妇,你得先死掉了。”春妮说完,不好意思脸红起来,这不意味着两人要结成夫妻吗。
在市中心河边的小公园里,富贵和春妮站在一颗大榆树下,富贵脱下白色的衣服,在衣服上写着:二人转《卖女救女》。
意思是卖掉春妮再救春妮。春妮看着他,心想由他折腾吧。
富贵把衣服往树杈上一挂,在地上放上一个纸箱子,写上“募捐上学”,算是收钱的东西。
陆续有三三两两的人围过来,东北二人转大家都知道《马寡妇开店》、《大西厢》、《冯奎卖妻》什么的,但是一看还不知道有个《卖女救女》,过来一看,是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只见富贵亮着上半身的肌肉,连着翻着两个不太成熟的跟头,虽然腿没打直,圈也没划园,但是一个青年也难得了。
“各位大爷大妈叔叔阿姨,我们今天就是挣点学费,勤工俭学,为大家表演个节目。”春妮对着一圈人打起开场白。
于是二人唱起《小拜年》,富贵扯着公鸭一样的破嗓子,春妮声音倒是清凉,两个声音配到一起,有癞蛤蟆配天鹅的感觉,这正好是二人转的绝配。
二人唱道:正月里来是新年,大年初一头一天,家家团圆会呀!少的给老拜年。打春刚初二呀!新媳妇回娘家!带着我的小女婿呀!果子我的拿两匣呀!丈母娘一见面呀!唉呦呦,唉呦呦,拍手笑哈哈!唉呦呦,呦呦,拍手那笑哈哈!老头子!嘿!新姑爷到咱家,咱给他做点啥,粉条炖猪肉,在宰一个大芦花呀!小鸡炖蘑菇啊!唉呦呦!唉呦呦,我的姑爷爱吃它呀!唉呦呦!我的姑娘也爱吃它!唉呦呦!唉呦呦,我的姑爷长的俊!我女儿赛天仙,小两口多么恩爱呀!恩恩爱爱过百年,待到那二月二呀,一起转回还!唉呦呦!在给大家拜个早年那!
春妮算是和富贵扮上了小夫妻,富贵公鸭嗓子很是破败,用矮矬的身躯围着春妮高挑的身材,一阵乱转,虽然唱的不好,但是一矮一高、一丑一美相映成趣,特别是唱到:小两口多么恩爱呀!恩恩爱爱过百年。春妮不好意思了,转过身去不唱了。
“小媳妇不好意思了哦?”人群里一油头粉面的男人说道。
“唱完了给钱。”
“演戏嘛,又不是真的两口子。”
“两个学生,也不可能是夫妻。”
有几个人指指点点。
春妮转过身来,眼里噙着泪,继续唱道:“恩恩爱爱过百年——”
唱完,富贵一个鹞子翻身,并不圆满,就像一只天鹅摔在地上,“啪”的一声。
“好玩。”
“给学生赞助一下。”
大家纷纷扔进些小钱。
“你们到底是学生还是小两口逃婚啊,咋看像一对儿小恋人呢?”那个油头粉面的人问道,上手就要去摸春妮的脸。
春妮一下子躲到富贵身后,小声说道:“变态!”
油头粉面人似要进一步说理,富贵阻止道:“大哥,我们是恋人成不?我变态成不?我们是学生,就是想挣点学费,这位女同学骂我变态呢,大哥知道恋爱的“恋”这个字怎么写不?”
“不知道啊,小朋友,给我写写看看?”
富贵用手在空中比划起来,说道:“‘恋’的上半部分,取自‘变态’的‘变’,下半部分,取自‘变态’的‘态’,一个变态,就是一个‘恋’嘛。”
边上几个人笑起来,富贵也跟着莫名其妙地笑。
春妮一听完,扭身就走了。
几个人认为富贵机灵,纷纷再扔下钱来。富贵感谢大家,表示一定好好学习。于是拎着募捐箱,去追春妮,追上后,春妮责怪:“为什么说自己变态啊?”
“我不说变态,那人要砸场子呢,大家都过不去,主要是想着要养活我的小媳妇。”
“谁是你小媳妇?我看你就是变态。”
二人清点募捐箱里的钱,大大小小,足有一百多块。想不到二人转能挣这么多钱。
春妮在前面走着,富贵看着春妮的长辫子,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觉得要给春妮买个礼物,发卡什么的。
一路来到一处高楼下面,突然从身后蹿出四个十六七岁的黑社会孩子,其中一个胖孩子跑过来说道:“打——打劫。”
原来是个结巴。
富贵抽出腰间的烟锅子,做出防守的样子。
“大哥,他要用烟锅子打---我。”胖孩子对着黑高个说道。
原来是市里职高的几个不听话的学生,算是学校里的“学霸黑社会”,他们不敢和真正的黑社会过招,只有盯着学生,打家劫舍的。今天看到富贵和春妮挣到钱了,一路跟踪到此。是黑哥、彪哥几个人。
四个人围着富贵和春妮。
黑哥说道:“我都盯你们半天了,把你们刚才在公园挣的钱交出来。”
富贵不交钱。几个人相互拉扯起来,富贵冲上去要保护春妮,反而被春妮一下子拦在身后,春妮怒目圆睁道:“你们光天化日想干啥,有本事自己去挣钱啊。”
“我们挣钱?我们挣钱还要黑社会干啥?”
“对,黑社会就是去挣别人的钱,让别人无钱可挣!”彪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