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芬芳很难受 (第2/2页)

回到家，富贵爹还想打他，富贵妈拦着，毕竟亲生儿子，气也就消了。一家人围在炕桌上吃起鱼锅饼子来，就是锅里熬着鱼，锅边上贴着玉米饼子。
　　
　　富贵妈从柜子里拿出烟锅子递给富贵，又拿出一根红带子，系在烟锅子上，要富贵挂在脖子上。
　　
　　“这是干啥呢？要我抽烟吗？”富贵很是纳闷。
　　
　　“这是一个道士送的，挂在身上逢凶化吉，前程光明。”富贵妈有些神秘。
　　
　　“道士也抽烟，不是个正规道士。”富贵打量烟锅子。
　　
　　“不要瞎说，是个好东西。”富贵爹半爱半恨地看着儿子。
　　
　　富贵妈把今天在镇上的奇遇告诉富贵，但是回避了很多关键情节，只是说在镇上的大槐树下碰到一个奇怪的崂山道士，非要送这个烟锅子，并让富贵今后随身携带。
　　
　　富贵不信，看到烟锅子的烟嘴部位，足有一个手掌的宽度，正好可以握在手里，按照爹妈的说法，富贵从烟锅子里抽出一把黑黑的匕首来，很是吃惊，仔细琢磨起这个不一般的烟锅子，烟锅子看上去黑不溜秋，原来内藏匕首，烟锅子和匕首以二合一，天衣无缝，有点天造地设的样子。
　　
　　富贵正把匕首拿在手中打量，突然，外面“咔嚓咔嚓”，一片惊雷，顿时天空狂风大作，阵阵狂风吹进富贵的家门，把门和窗户吹得“啪啪”直响，瞬间，下起了暴雨，暴雨倾盆而下，真的像有人从天空倒下来雨水一样。
　　
　　其实，这些天闷雷不断，该下一场雨了。
　　
　　但是，富贵爹妈很是吃惊，想起道士的话，那就是不能轻易拔出匕首，不然就要出事。富贵妈马上从富贵手里夺过匕首，插进烟锅子里。然后对着富贵一字一句说道：“儿子，道士说了，让你记住三点，那就是烟锅子匕首只能你自己用，不能丢了，不能借给别人，不能随便拔出，不能用它抽烟，不然就有大事发生。”
　　
　　富贵爹妈把富贵带到室外的房檐之下，指着铁岭村的一片暴雨，说道：“你看，刚才随便拔刀，暴雨都来了。”
　　
　　“暴雨就是暴雨，与我刚才拔刀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是老天爷啊？两个事情没有关系。”富贵看着暴雨哗哗地下。
　　
　　“老头子，儿子不信，也许儿子说的有道理呢。”富贵妈对着富贵爹说道。
　　
　　但是，刚才还是晴空万里，在富贵拔出刀子的时候，突然下雨，富贵爹不知道是灵验还是巧合，对着富贵说道：“傻儿子，以后不要随便拔刀就是了，那也危险。”
　　
　　“这还差不多，烟锅子里含着匕首，就是好玩，算是一个玩物，没有那些胡说八道的事。”富贵说道。
　　
　　富贵爹妈看着满天的暴雨，还是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这是只看见遥远的大龙山，在暴雨之中，显得一片模糊，山上有很多雨水冲刷下来，形成一条又一条临时的瀑布。
　　
　　富贵看着爹妈那神秘的样子，觉得很是好笑。又“叮”的一声，拔出烟锅子中的匕首，拿在手中，富贵爹妈看着儿子，琢磨是不是又要发生什么大事。
　　
　　随即，大龙山咆哮了，一片山体垮塌下来，露出一片红土的泥土，就像一片伤口，是山体滑坡的伤口。
　　
　　三个人看着面前的一切，有点目瞪口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正显灵了。
　　
　　又看见大龙山冲刷下一片泥石流，一片红色泥土河流，从山沟奔流直下。一个闪电，山顶几片闪光，就是山顶破碎镜子的反光。富贵用手指着几点闪光的地方，说道：“爹，妈，那里就是镜子反光的地方，刚才的反光，就是金山他们砸碎镜子，又一次反光，可能镜片也被冲走了。”
　　
　　真如富贵所说，大龙山被一片暴雨笼罩，整个山区都被雨水浇透，从山顶直奔下无数雨水，汇聚成河，就是山顶那一片破碎镜子的平地，也被冲走了，一场暴雨，洗刷着一切。
　　
　　富贵爹妈大吃一惊，两个人赶紧握住富贵的手，把匕首插到烟锅子中，说道：“儿子，不能再拔匕首了，不然还要出事！”
　　
　　富贵爹想起家里还有几片破镜子，觉得可能也是个神器，于是冒着暴雨，挖起一个深坑，把几片破镜子埋在院子当中。这是乡民们的传统，有些东西要埋在院子当中，算是一种安慰。
　　
　　富贵不明觉厉，把烟锅子插在腰间，回房假装看书去了。
　　
　　富贵爹浑身雨水，跟着进来，使劲看着富贵，想着道士的话，也许真要在儿子身上体验，他想起桃花运的事了，说道：“儿子，你喜欢花吗？”
　　
　　“喜欢啊，山里都是苦菜花，野百合什么的。”
　　
　　“不是山里的野花，是家花，比如花园里的花。”
　　
　　“花园啊。没见过，爹呀，你今天神神秘秘的，一会儿刀子，一会儿镜子，一会儿花儿啊什么的，你也在忽悠我吧。”富贵开起玩笑。
　　
　　“我们也种花，种很多花，让你看看花园，你喜欢什么花，随便采摘就是了，让你适应适应什么叫桃花运。”富贵爹说着有些发笑。
　　
　　富贵并没有听清楚“桃花运”几个字，只听清楚种花什么的。他不太适应爹今天的反常表现，于是把爹赶出房门，拿起一本书来学习。
　　
　　富贵也觉得，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邪性得很。
　　
　　富贵想起白天在镇上看见枪毙人的布告，觉得这几天老有人跟自己过不去，也想写一个布告，把这几天跟自己过不去的人写在布告上“枪毙”。
　　
　　富贵找出一张纸来，庄重地写上“布告”，写着：
　　
　　布告
　　
　　为保卫革命成果，保卫社会建设发展，巩固我们铁岭村的专政，根据法律和人民群众的强烈要求，现枪毙以下人员，公布如下：
　　
　　金三、陈皮、王二狗、陈皮、李大贵、牛黑皮、铁麻杆、钱二蛋、李狗剩、张豁嘴……曹二牛、李家媳妇、张家媳妇
　　
　　……
　　
　　法院院长：王富贵
　　
　　富贵把屯子里自认的“坏人”写在纸上，都是一纸的“小名”，是个奇怪的枪毙布告。这算是富贵人生的第一篇公文。当然春妮和芳芳的名字没有写。
　　
　　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意思明白，写完“布告”，富贵把它放在衣服口袋里，然后沉沉睡去，一夜他都梦见村子里的人被屠杀，像是鬼子进村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