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话 太子黄台文招祸 天后金殿武当朝 (第1/2页)

说到太子李贤，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此人姓明名重檐，洛阳人，容貌俊秀，精通巫术、相术与医术，深为天后武明堂所喜，朝野上下关于他与天后的传言屡禁不止。明重檐在永隆二年八月被夜半入户的盗贼杀害，到了高宗去世后，渐渐有流言说明重檐因为在天后面前诋毁太子贤不堪大任，为太子所恶，这才派人暗杀了他，惹得武明堂对他怀疑日重。
　　
　　在明重檐被害之前，李贤与母亲的关系已经极度紧张，武明堂多次斥责他不懂得为人子、为太子，宫中又传说他非武后亲子，乃是韩国夫人与皇帝所生，这使得他愈发不安。如今高宗驾崩，李贤执意为父守孝，朝臣们屡屡上书劝他即位，武明堂深感自己地位受到威胁，于是对他越加冷淡敌视。
　　
　　最终，李贤未及继位就被武明堂揭发谋反，从东宫搜出了数百具铠甲，武明堂于天子灵柩前宣布将李贤的太子之位废黜，贬为庶人。长孙辅机出面劝谏，以李贤身为太子，实无必要私造甲胄谋反为由，劝武明堂收回成命，武明堂大怒，厉声呵斥长孙辅机：“为人子心怀谋逆，大义灭亲犹不为过，何能免此子之罪，使天下效仿！？”
　　
　　见长孙辅机还要再说，武明堂一眯眼，阴恻恻问道：“长孙公是不是以为，此子上位后你就能继续端居相位了，对吗？”
　　
　　“老臣不敢。”
　　
　　“长孙公三朝老臣，劳苦功高，是时候归家颐养天年了，”武明堂装出一副对长孙辅机十分尊敬的模样，“朝中事自有后辈代公效劳，公大可安心。”言外之意，若长孙辅机识趣，此时就应该主动告老还乡，让出中书令之位。
　　
　　不料，长孙辅机最不怕的就是武明堂的威胁，朝她微微欠身：“臣虽老迈，然为国之心不改，此时新君未立，臣乃顾命之臣，受先帝所托，为社稷故，不敢违命。”
　　
　　此话一出，气得武明堂面色铁青，然而众目睽睽之下，长孙辅机所言又有理有据，她只得强行将这口气咽了下来。庶人李贤连同妻儿一起被软禁在掖庭宫中一处破落的院落，李贤的七弟，武明堂与高宗的第三子李显被立为皇太子，于永隆二年腊月即位，武明堂则如愿以偿临朝称制，成为了大棠名副其实的掌权人。
　　
　　弘道元年三月，掖庭宫中流出一首《黄台瓜辞》，情真意切，令人读之心中忧愤，在宫女内侍们之间广为流传。
　　
　　这天，武明堂在宫中漫步散心，路过一处假山，听到山后有宫女在唱诵诗篇，忽然来了兴致，朝随侍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驻足倾听。
　　
　　“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
　　
　　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
　　
　　三摘犹自可，摘绝抱蔓归。”
　　
　　旁人听不出其中真意，武则天闻之顿时色变，断喝一声：“何人作此忤逆之言！”两名伶俐的内侍闻言快步上前，从假山石后推出来一名小宫娥，她踉踉跄跄行了几步，被一名内侍在膝窝一踹，双膝狠狠跪在铺满碎石的路面上，鲜血慢慢洇红了她的白绫袴。
　　
　　她抬眼一看是武明堂，连忙叩首：“婢子见过太后！太后万福！”
　　
　　武明堂缓缓将她打量一遍，冷笑：“你方才所唱诗篇，叫何名字？是何人所作？”
　　
　　小宫娥战战兢兢，张了几次口都没说出话来，一旁跟随武明堂的上官文婉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太后问话，还不如实说来？支支吾吾，莫非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成？”
　　
　　“不、不敢，”小宫娥结巴着说，“这诗是从、是从掖庭传出来的，婢子听调子凄惋，这才同掖庭的姊妹那里学了来——听说是庶人贤所作——”
　　
　　话没说完，就被上官文婉赏了一记耳光：“放肆！庶人也是你叫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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