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话 断时局魏相传暗语 判形势袁师辞皇庭 (第1/2页)

却说皇帝驾崩后第七日，众臣于灵柩前恳请太子哲继位，太子哲以父亲尸骨未寒为由坚决拒绝，有大儒赞其纯孝，一时间传为美谈。
　　
　　这边李哲坚辞不受帝位，天后武明堂那边就开始蠢蠢欲动。不断有武氏一派的官员上疏奏请天后临朝，武明堂表面上百般推辞，暗地里派人将明言反对的大臣们挨个敲打了一遍，身为保皇派的长孙辅机和魏玄同首当其冲。
　　
　　魏玄同的长子魏恬近日出门时发现，坊中多了不少闲汉，虽然不敢靠近魏府，但是目光总是有意无意投向府中进出的人。他将发现告诉了父亲，魏玄同狠狠皱眉：“怕是魏家树大招风，你吩咐下去，这段时间府中人出门都低调警醒一些，越是非常时期，越不可掉以轻心，容易授人话柄。”魏恬点头称是，转身离开了书房。
　　
　　目送儿子离开，魏玄同叹了口气，心事重重地招来跟随他大半辈子的老仆魏思危。魏思危已是知天命之年，魏玄同免了他的杂事，只让他每日里帮着整理自己的书房，跟着自己四处走动。魏思危今天趁着天气晴好把魏玄同房中一些受潮的书搬到院中晾晒，正坐在一旁的胡床之上打盹，忽听主人叫他，连忙起身进了书房，恭恭敬敬行了礼，问：“相公有何吩咐？”
　　
　　“你出门一趟，去归义坊田氏书肆，问他：新的《乐毅论》摹本可成了否？”
　　
　　魏思危虽然对主人提的要求感到十分不解，但并没有多问，应下之后不敢耽搁，出了魏府，直奔归义坊。魏府附近盯梢的闲汉见魏府主人魏玄同引为心腹的老仆魏思危出府，精神一振，互相看了看，有几人提步跟了上去，另有一人沿着墙根一溜烟跑了，像是去给什么人通风报信。
　　
　　魏思危坐着牛车一路走，总觉得身后有几道目光盯着自己，如芒在背，偏偏扭头看时又没有什么异常，暗笑自己上了年纪之后越发多疑，命驾车的小僮加快速度，赶在未时到了归义坊田氏书肆。守着书肆的是个年逾不惑的高瘦男子，手里捧了本《世说新语》安安静静地站在摆满了书的桌案后看着，直到魏思危的牛车在面前停下，他这才慢悠悠抬起头，将魏思危打量一番，缓缓吐出一句话：“公有何事？”
　　
　　“某家主人魏相公遣某来问：新的《乐毅论》摹本印成了吗？”
　　
　　男子闻言收起了面上的轻慢之色，摇摇头，面露愁容：“近来人手紧缺，委托某摹刻的书册又多，恐怕还要过段时间，还请魏相公多等待些时日，摹本完成，某会立刻派仆从知会魏相公。”
　　
　　见他脸色确实为难，魏思危就没有再说什么，只叮嘱了几句让他尽快印出来，然后就重新坐上了牛车。书肆主人看到牛车后不远不近缀了几条尾巴，哼笑一声，低头继续看书。
　　
　　过了天津桥，魏思危发现了跟在车后的闲汉，只当是见他衣着富贵，跟着来讨赏的。想了想，他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往车后一抛，笑着说了句“魏相公有赏”，趁着他们低头争抢的时候，催着小僮转过了几道巷子，甩开了一众闲汉。回到魏府，魏思危将书肆主人的答话一字不落地转述了一遍，见魏玄同面色愈发凝重，便开玩笑地说：“都说皇家有丧事全城戒严，可没想到在这个当口还有闲汉一路跟着仆的牛车，被仆扔了点碎银给打发走了，倒真是穷大胆，也不怕不良人捉了他们去治罪！”
　　
　　魏玄同并未接他的话，让他叫了魏恬来。魏恬是知道父亲派老仆魏思危到洛水北帮他取王右军所书的《乐毅论》摹本一事的，故而进门第一句话就问父亲可曾取回摹本，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满脸遗憾，在下手坐了，这才问起父亲叫他来的原因。魏思危识趣地退了出去，书房中只剩下了魏氏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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